陳熙晴知道她是塊滾刀肉,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看,可曾氏卻在這話裡聽出味道來了,說:「你瞧見顧家的表小姐來了麼?」
陳頤雅的鎖是前兒才換的,還是曾氏賞的,她自然知道,這花姨娘的說法,那顯然就是這個意思了,果然花姨娘一臉驚訝的說:「夫人不知道?顧表小姐沒來給夫人請安?哎喲,真是不應該,怎麼說夫人也是舅母,且又管著這府裡,客人上門怎麼著也要給夫人請安才是,更何況是外甥女兒,這也太不把夫人放在眼裡了……」
這挑撥的這樣明顯,曾氏神情紋風不動,反倒是陳熙晴不耐煩了:「要說什麼你就說,繞什麼圈子,當這裡的人都不知道呢。」
花姨娘這才笑道:「我先前正好在花園裡麼,聽說今年萬壽節,侯夫人想要顧表小姐也進宮去,還說,都是表小姐,沒道理夫人只管周表小姐,就不理顧表小姐了,要帶就要一起帶進宮去,還說夫人這裡張羅著給周表小姐打頭面做衣服,顧表小姐也該有,一式一樣才對。」
顧表小姐想來說的就是陳四姑奶奶陳熙妤的大女兒,顧家一家子著名的沒兒子的血脈,這陳熙妤一口氣生了三個女兒,大女兒只比周寶璐小一歲,也是在外頭走動的年齡了。
曾氏還沒說話,陳熙晴先冷笑道:「這可不是嫂子張羅的,衣服是公主府送來的,首飾都是我送的,我就送小璐不送她們家那姑娘怎麼了?有種來問我呀!有多大的家底繃多大的面子,成日里只想與人家比,一個伯爵府總想與人家公主府國公府是怎麼回事?倒也好笑!」
曾氏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教出陳熙晴這樣的炮仗脾氣來,只是好笑,卻也並不說陳熙晴什麼,倒是花姨娘一臉邀功的說:「我聽了這個話,就趕著來回夫人,也好有個防備。」
說著捱上來探頭看看那盒子,笑道:「喲,那蓮花的簪子倒是頂新鮮的花樣呢,我還頭一回見,是今年新出的吧?」
這擺明了就是說我有功吧,怎麼也得賞我點兒。
這性情連周寶璐都失笑,突然心中靈光一閃,伸手拿了只鑲寶石的赤金鐲子在手裡把玩,那原是一對兒,每一個都足有一兩重,且又做成鏤空工藝的,看著就粗重,一圈兒嵌了七八顆蓮子大的紅寶石,完全是陳熙晴的風格,看著十分有料,十足是奢華貴重的東西,她看著花姨娘笑道:「我跟姨奶奶說句話兒,行不行?」
花姨娘笑道:「表小姐有事,只管吩咐。」
周寶璐對她招招手兒,花姨娘心領神會的湊過來,周寶璐就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然後把那鐲子放她手裡。
花姨娘笑道:「表小姐放心,這麼容易的事兒我都做不成,這鐲子我肯定沒臉要!」
曾氏和陳熙晴都在一邊看著她鬧鬼,都不說話,花姨娘抱著女兒,喜滋滋的走了。
陳熙晴這才擰她的臉:「小傢伙,又玩什麼呢?我看倒是白便宜了花姨娘!」
周寶璐說:「有什麼要緊的,二妹妹也是舅舅的女兒,我給她東西,沒什麼氣不順的,倒是那些人,平時只有壞事才想得到我,好事兒從來想不到我,如今看我有東西還眼熱,我正煩呢,消遣她們一場罷了。」
陳熙晴知道她心情不大好,自然隨她,不過是一點兒小東西,能得她歡喜了,哪怕再多十倍呢,也是值得的。
曾氏也只叮囑了一句:「別玩的太過了。」也就罷了。
直到下午的時候,楊夫人身邊的丫鬟才過來請曾氏:「四姑奶奶帶著顧表小姐來了,夫人請世子夫人過去榮安堂呢。」
這陳熙妤的面子倒不小,自己不帶著顧小姐來請安,倒是要請曾氏過去,陳熙晴又要稜著眼睛罵人,卻被周寶璐攔住了,笑道:「顧家表妹來了麼,小姨母,咱們也過去看看吧。」
說著就給小櫻使眼色,小櫻就一溜煙的跑出去找花姨娘了。
周寶璐從盒子裡撿了三四件陳熙晴送的金子新寶石大的首飾帶上,又把剩下的那隻鐲子帶著,挽著陳熙晴,隨曾氏一塊兒去了榮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