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戰爭號角響起

半個小時之前,皇宮廚房內。

滾滾濃煙正不斷地從廚房的大門口冒出來,廚師們一個接一個地從裡面往外跑。

管家周叔焦急地站在廚房門口:「哎喲,我的王子殿下,您該不會是被火燒到了吧?老臣現在就來救你——」

但就在這時,被煙霧充斥著的廚房裡卻突然傳來卓飛的一聲振奮高吼:「不用進來!周叔!老子沒事!老子終於成功啦,哈哈哈!」

周叔卻不太相信:「王子殿下,您說您……成功了?難道,您把蛋糕做好了?」

「是啊!老子就知道,老子還是有烹飪才能的!」伴隨著這洪亮而自信滿滿的聲音,灰頭土臉的卓飛終於從黑煙滾滾的廚房裡大踏步走了出來,得意揚揚而又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自己親手做的小蛋糕。

「怎麼樣,周叔!它是不是很漂亮!」卓飛把蛋糕舉到管家面前,十分自信地問他意見。

管家盯著王子手中那個看起來像是被狗啃了一口,然後又在爛泥當中滾了一圈,最後又被人踩了幾腳的小蛋糕看了一會兒,咬了咬牙,違背良心地稱讚道:「嗯!挺不錯的!」

「哈哈哈哈,小薇一定會喜歡的!」卓飛不由得更有信心了,抬步就要去找何薇,「老子現在就去跟她求婚!」

「不不不,請您等一下!」周叔趕忙伸出手拉住了他,「您忘了嗎?今晚冰龍國國王來會見陛下。您現在去求婚,這時機恐怕不太恰當……」

雖然平日裡莽莽撞撞,但遇到這種大事,卓飛還是分得清楚輕重的,便點了點頭:「對,老子把這事兒給忘了,那就等到顧雷他爸走了再說。他們在哪兒?從禮節上來講,老子也得去見見那個顧昀之。」

「也不知道小薇今天晚上打扮成了什麼樣子……」站在寬大的試衣鏡前面,卓飛穿著一身帥氣的制服,腦子裡想著的全是何薇。這幾天以來,他絞盡腦汁搜尋了無數種求婚的辦法:拿著玫瑰花單膝下跪?太俗了,都被人用了多少遍了;對著她唱一首深情的歌?不行啊,自己的嗓音實在是有點過不去……

他想得頭都大了,還是拿不定主意,就擔心小薇不喜歡。到最後,還是王后給了他一個好點子:「求婚這件事,並不是看它程式有多複雜,或者花了多少錢,而是要看你為了小薇用了多少真心。所以,你不如就為她去做一件你以前都沒辦法做好的事吧。」

卓飛想了又想,自己一直都沒法做好的事?那也就只剩下做飯了。

楊雪也很欣賞他親手為何薇做一個小蛋糕,然後把求婚戒指塞在蛋糕裡的想法,便和卓飛敲定了準備工作,答應他今晚一定幫他把何薇收拾得漂漂亮亮,給他們兩個人留下一場完美的求婚記憶。

想到這裡,卓飛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這才拿起那個用玻璃盒子裝起來的小蛋糕,朝外走去:「走吧,周叔,等今晚顧昀之走了,老子就去向小薇求婚。」

但兩個人還沒有走到會客室,遠遠地就聽到那邊傳來了一陣騷亂的聲音。

怎麼回事?爸媽不是正帶著小薇在那邊和冰龍國王會面嗎?卓飛正想趕過去問個究竟,就見到一個女僕慌亂地朝他跑了過來,尖聲喊著:「王子——王子殿下!大事不好了!何小姐被冰龍帝國的人抓走了!」

「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的兒媳婦!」眼看著顧昀之身後的幾個隨從忽然亮出兵器,將何薇強行抓住,楊雪的神色立刻變得凌厲起來,臉上顯現出一國王后才會有的氣勢來,「沒聽見我說的話嗎?放開她!」

為首的一名侍衛朝著她鞠了一躬,卻並不放人:「王后,抱歉我們行為有些莽撞,但目前我們必須要把這位小姐帶走。您剛剛也親眼看見了,陛下在喝了她遞過來的酒之後,就忽然臉色慘白倒地不起,只怕是這位來路不明的小姐在酒裡下了毒,我們必須帶她回國嚴加審問,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

「她是我的兒媳婦,酒,也是從我的皇宮裡拿的。」卓擎面色冷酷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閣下話裡的意思,難道是想說……我,卓擎,指使自己的兒媳婦,試圖下毒殺害你們冰龍國的國王?」

侍衛不由得被他寒冷的語氣震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先不論你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吧,如今,你們國家的國王身中不知名劇毒,正躺在地上渾身抽搐,你不著急趕快把他送去就醫,而是急慌慌地非得先把我兒子的老婆抓走,這其中的邏輯,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啊?眼下,你們國王的性命才應該是最重要的,可你們卻本末倒置,究竟是你一時糊塗,還是……假如顧昀之他一不小心中毒死了,會有別人來繼位呢?」

待卓擎說完這番犀利的語句,侍衛的臉色已經微微泛白了:「是、是我剛剛一時慌亂,疏忽了這一點……快,你們快點將陛下帶去解毒!」

「還有,我們卓氏皇族一向是最不屑於用毒的,並且我們本來也就不擅長用毒,這一點全世界都知曉。但相反,你們冰龍國用毒的歷史已經有好多年了吧?就算我今天要在這裡殺掉顧昀之,我也不會蠢到去給他下毒。顧昀之一向心機縝密,對毒物也頗有研究,一般的毒他絕對一眼就能識別。倘若有人能夠使他中毒,那就必須先讓他放鬆警惕,我想,能讓他放鬆警惕的,估計只有他最親近的人……」

「卓擎陛下!如今、如今我們的國王身中劇毒,我實在是沒有時間和您在這裡討論這些問題!」侍衛說著,額角流下一片冷汗,可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但是剛剛在場的人全都親眼所見,我們陛下確實是在喝了何小姐遞來的酒之後才中毒的,她脫不開干係,所以,抱歉,今天晚上,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帶走她!」

此話一齣,已經頗有一種要和卓擎爭個魚死網破的意味了。

卓擎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平日脾氣暴躁,但內心卻一直很是清明,微微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可以。」

「……什麼?卓擎!」楊雪立刻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抓住他的手臂來回晃,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瘋了嗎?你明明知道他們的目的就是帶走小薇……」

卓擎抓緊了她的手,也湊過去低聲說:「就算我現在不讓他們得手,今晚或明天,他們也必定會前來偷襲,到那時候,小薇的生命安全就更沒有辦法保證了。現在,我讓他當著我的面把人帶走,他就必須再完整無缺地把人給我送回來。」

楊雪也能明白這其中的差別,但眼看著兒媳婦要被一群心機歹毒的人帶走,她怎麼放心得下?

卓擎又握了握她的手,才對那名帶頭侍衛說:「既然現在,你們懷疑何薇和你們國王的中毒有關聯,那麼我允許你們帶她去調查。只是,她是我國的合法公民,要調查,你們也不能離開我國境內,且審問過程中,必須要有我國的相關人員在旁陪同,以保證她的生命安全。」

侍衛不由得暗暗咬牙,這個卓擎比顧雷當初說的要難對付多了!但也只能暫時應承下來:「好吧,您說得也有道理,那麼就讓我們先把她帶下去審問。」

說罷,就朝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幾名手下立刻抓著何薇往外走。從剛剛卓擎的話語裡,何薇聽出了今天這一系列突變當中暗含的陰謀詭計,知道現在自己再辯解也是徒勞無功,便扭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楊雪,只見她滿眼都是愧疚和無力的淚光,不由得心酸地勸道:「阿姨,我沒事的,麻煩你去告訴卓飛,我一定很快就回來——」

「你怎麼可以就讓那群渾蛋這麼把她帶走?」會客室內不斷迸發出卓飛暴躁的咆哮聲。

卓擎皺著眉頭:「冷靜!你難道不知道冰龍國的人有多麼狡猾難纏?他們不達目的必然不會罷休,就算我現在不同意,他們也會想盡辦法把何薇帶走。」

「可她是老子的女人!這裡更是我們的地盤!你怎麼能就這麼放任她被人——」

「你這麼說,是想責備我這個做國王的不盡責嗎?」卓擎嚴厲地打斷了他的話,但還是努力試著平復卓飛暴躁的情緒,「兒子,我是這個國家的國王,要為國家的整體利益著想,但我也是你的父親,所以,請你相信我,我一定——」

「不。」卓飛卻沒有心情聽他把話說完,只是靜靜地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如果你有你的立場,不方便出面,那麼我就自己去把何薇找回來。所有後果,全部都由我一個人承擔。」

卓擎頓時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後果?你能承擔什麼後果?難道你真的想讓兩個國家打起來嗎?你知道那樣會讓多少無辜的百姓喪命?!」

「父親,現在沒有看清形勢的人是你。打不打仗,並不是我們這一方能夠決定的,難道你沒看出來今天這場陰謀的主導者是誰?顧雷根本就是衝著皇位,衝著中央大陸來的,不可能因為你交出了何薇,他就善罷甘休!」說完這番話,卓飛就轉身快步而急促地走了出去,留下卓擎坐在椅子上焦慮地捏著眉頭。

過了半晌,坐在椅子上的卓擎才慢慢抬起了頭,聲音中帶了一絲無力和疲憊:「老婆……」

一旁的王后趕忙走過去,輕輕拉住了他的手:「嗯?」

「你會不會覺得……這些年,我變得比以前懦弱了?」在沒有人的地方,卓擎終於卸下了自己國王的外殼,將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心愛妻子的眼前。

楊雪只是抓緊了他的手:「不……只是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是國王,需要為子民們考慮……」

卓擎卻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楊雪的臉:「不,是我變得懦弱了,這麼些年的養尊處優,讓我忘記了當年久經沙場的辛苦,讓我變得懶惰了……明明知道那個叫顧雷的後輩來者不善,可是我仍舊想通過自己的努力避免戰爭,但現在局面根本不是我一個人能控制的。」

冰龍國受冰凍之災,民不聊生,所有人都希望能夠來到這一片溫暖的中央大陸生存,只怕這一次,就算顧雷不弒父奪位帶著大軍殺過來,也會有其他人這麼做。

「那……卓飛……」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楊雪自然能明白卓擎心底在想什麼,「你是不是……」

卓擎微微點了點頭:「讓他去吧……那小子就像當年的我。如果現在換作是你被他們搶走了,我也會不顧一切地衝出去救你,就算不當這個國王了,也沒什麼所謂。」

楊雪眼含淚光,將頭靠在他懷裡:「我知道的……」

卓擎長嘆了一口氣,又派了幾個得力干將跟隨著卓飛一起出發,這才低下頭來微微沉思:或許他真的是老了,或許,等到這件事過去,他應該把這個位置讓出來,給下一代來做了。

只是,究竟是將位置交給卓飛還是卓躍?卓擎不由得陷入了猶豫之中。眼看大戰在即,不如,就先把卓躍從北方荒原叫回來吧。

「放手!別碰我,我自己會走!」被幾個冰龍國侍衛扭著手腕一路帶出皇宮,何薇不由得恨恨地在他們身上踢了幾腳。

幾名侍衛不能和她還手,只是神色嚴肅地帶著她一路快速前行,就怕卓擎國王又半途改了主意。一番周折之後終於將何薇帶出皇宮,而偏遠的角落裡早就有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裡等待。

何薇被他們帶到轎車旁,正想問些什麼,車門就被人從裡面開啟了。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的顧雷從車上慢悠悠地走了下來,見到何薇,立刻對著她紳士地彎下了腰:「好久不見了小薇,上車吧。」

「你……你不是受傷了在住院嗎?」何薇驚愕地瞪著他。

「唔,你用爪子抓我那幾下確實很厲害,不過好在我復原得也很快就是了。」顧雷將她的手腕一把拽住,毫不溫柔地將她推進車裡去。

司機立刻發動車子,車輛在黑暗的夜空之下急速奔跑起來,何薇不由得扭過頭問:「那你父親呢?你就這麼把他留在這裡不管了嗎?他中了毒,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哦——那個呀,你放心,我知道不是你下的毒。」顧雷若無其事地說道。

何薇不由得更驚訝了:「你……你知道?」

「對啊,因為毒是我下的。」顧雷扭過頭看向何薇,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去皇宮之前,他先來醫院看了我,我在他吃的水果里加了毒藥。這種毒是我自己研究的,只是吃下去並不會立即發作,它需要有人在外界幫忙開啟毒發的‘開關’,所以嘛,當他喝下你敬的那杯酒之後,我便讓他身邊的侍衛動了手,看起來就好像是你下了毒,對不對?」

何薇不可置信,伸出手過去揪住了他的西裝,罵道:「他是你親生父親!為什麼要對親生父親下手?」

顧雷嘲諷地笑了一聲:「親生父親?那又怎麼樣,只有你們這種庸俗的人,才會被所謂‘血脈親情’束縛住,最後什麼大事都成不了。」

「如果你還當他是你的父親,你現在就去讓人救他!」何薇揪著他的領口命令道。

顧雷順勢抓住了她的手:「沒有用的,我那個毒是無解的,毒發之後三秒必定會死,所以現在,我就是冰龍國的新國王了。」

「你……你就為了當上國王,就殺了……殺了你的父親?但你是他唯一的兒子,不管怎麼樣,以後皇位也肯定是你的啊!」

「那要等到何年何月,說不定冰龍國的子民都死光了,他也不肯下令對恐龍帝國發動進攻。」顧雷不由得嗤笑道:「不就是為了心愛的女人嗎?不想看到那個叫楊雪的女人傷心,所以就忍心讓自己國家的子民們生活在苦痛之中!怎麼,難道你還覺得,我父親他是個很合格的國王不成?」

何薇搖了搖頭:「不是你說的這樣……」她雖然說不清楚,但卻能夠明白顧昀之的心情,大概就和卓擎一樣吧?兩個從戰爭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男人,都不想再度陷身在那血雨腥風的戰場之中。想到這裡,何薇不由得想要勸一勸他:「顧雷,戰爭帶來的傷害遠遠大過它能帶來的收穫。如果你們國家的子民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向我們尋求幫助啊,不一定非要——」

「嘖嘖嘖,還沒嫁過去呢,說話就已經有了王子妃的風範了啊?」顧雷輕蔑地瞥了何薇一眼,用細長的手在何薇的手上摩挲,暗紅色的眼底染上了侵略的光芒,「不過,現在你還有機會重新考慮一下,是要去做那個卓飛的妻子,還是……選擇做我的女人?你可別忘了,卓家有兩位皇子,誰能當上未來的國王還說不定呢。但如果你嫁給我的話,你立刻就是冰龍國的新王后了。」

何薇不由得抽出手在他臉上重重地扇了一巴掌,她恨得牙癢癢:「做夢吧你!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嫁給你的!」

顧雷只是伸出手擦了擦嘴角,又轉眸看向她:「……不嫁?其實也沒什麼關係,反正我要的也不是什麼無聊的愛情,我要的……是你的身體。」

聽聞這句話,何薇不由得吃驚又緊張地想要朝後退,但卻已經來不及了。顧雷速度奇快地撲了過來,將她壓在身下,眼睛很是危險地眯了起來,伸手在何薇的臉龐上流連摩挲:「你那個遠房姑姑告訴我說,你可是龍神的後代呢,我當然要好好利用一下!所以……就多幫我生幾個戰鬥力強大的孩子吧。」

何薇被顧雷牢牢地掌控在車後座上狹小的空間裡,她咬了咬嘴唇,說:「現在放我下車,否則後果你自己承擔。」

「嘖……怎麼,難道你要咬我嗎?」顧雷絲毫不把何薇那弱小的掙扎放在眼裡,拍開她阻擋的手就繼續去撕扯她的衣服。

何薇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我警告過你了。對了,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我現在已經學會怎麼變身了。」

向她晚禮服摸過去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顧雷蹙起眉頭,用懷疑的眼光看向她:「你不可能——」

但他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何薇的周身就泛出一陣淺淺的紅光,只是一瞬間的工夫,一隻巨龍就穿破轎車那小小的束縛,在夜空當中騰空而起,將顧雷狠狠地捏在手心裡。它緩緩地靠近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的冰龍王子:「說了讓你放我下車你不聽,信不信老孃我現在一爪子拍死你啊!」

顧雷知道之前何薇已經變過兩次身,但想來她以前是啞巴龍,根本沒有掌握變身的訣竅,所以應該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會自由變身的……卻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現在就帶著你回皇宮,你把你剛剛對我說的那番話再對著所有人說一遍!還有!你爸爸在哪兒?告訴我他的位置,我要去救他!」紅龍捏著顧雷,就像捏著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布娃娃。

短暫的慌亂過後,顧雷重新勾起了唇角:「如果我不願意呢,準王子妃你是不是打算殺了我?」

何薇怔了一下,顧雷畢竟是一國王子,她就這麼抓著他,沒有證據,該怎麼讓他承認他的陰謀?在紅龍思考的空當,顧雷眼光一暗,趁它不注意從巨龍的爪子中掙脫了出來,凌空變成了蛇頸龍的模樣,毫不猶豫地割破了手臂,將毒血朝著紅龍的眼睛噴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