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渾身透著成熟氣息的男人,尹柳柳立即往後退了幾步,頭埋得低低的,她就是這個樣子,只要有男人的氣息,她都會很本能的避而遠之,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麼她相親兩年了,卻總是無疾而終。
「你總是這樣不穿外套嗎?在這樣的天氣,很容易感冒的。」在頭頂上方傳來了渾厚好聽的男人聲音。
這是?
柳柳抬起頭,她怔怔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確定是個陌生人,不過,又好像是在哪裡見過的。
這不抬頭不打緊,一抬起頭,男人的眼神就透露出了一股子擔憂,「你?你過敏?你對海鮮過敏?」
後知後覺的柳柳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很燙,她也跟著緊張起來。
那男人二話不說,扶著柳柳的後背,「走,我帶你去醫院。」
怔了怔,當這個男人接觸到自己身子時,柳柳竟然沒有一絲排斥感,鬼使神差地跟著上了車。
今天一整天都很倒霉的樣子。不,是自從到了這個公司實習後,自己好像就在永遠的犯錯,錯錯錯。
直到,遇到眼前從天而降的男人嗎?
尹柳柳其實還是比較膽小的,跟著一個男人出了飯店,上了路虎車,期間根本沒有說一句話。這種事情放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這個成熟的男人,就有一種無窮的力量,竟然可以讓尹柳柳無所忌憚地跟隨。
當然期間也會有一些緊張和猜測,但是當車子到達醫院的時候,尹柳柳放心了不少。好在只吃了一個扇貝,過敏反應只是紅腫,醫生讓立即掛鹽水,尹柳柳也駕輕就熟,沒有什麼害怕擔心的。
倒是跟在一旁的男人笑了起來,「看你做事說話都柔柔弱弱的,來到醫院這種地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有點尷尬的尹柳柳低著頭,不知道怎麼回答,思來想去,尹柳柳還是弱弱地問道:「請問,我們是相過親的嗎?」
那男子很明顯一震,然後還是笑出了聲,然後開啟自己的煙盒,「你介意我抽菸嗎?」
尹柳柳搖了搖頭,「離我遠一點就好,我不想抽二手菸。」
「柔弱又有原則的姑娘,真是有意思。不過,你怎麼會覺得我們相過親呢?」男人最後還是沒有抽菸,將煙盒又放進了衣服中,安靜地瞧著眼前紅腫著臉的小白兔。
「因為,因為我不認識你,但是,又有一點印象。我平時,平時接觸到的異性都是通過相親的。然後,然後相親的人數也比較多,又有點臉盲,所以記不住。」尹柳柳始終低著頭,她知道現在自己的樣子肯定很奇怪,有種想找個地洞躲著的衝動。
「哈哈,那就當我們是相親認識的吧。確實,那個時候,和相親很像。」
「恩?」
柳柳瞧著那男人,覺得自己雲裡霧裡的,但是漸漸地,點滴中催眠的功效一點一點地氾濫起來,她坐在那裡,很快迷糊入睡了。
坐在旁邊的男人笑了笑,把她的頭輕輕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嘴角還是掛著濃濃的笑意,「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有趣,但是沒有想到,這麼有趣。」那男人寵溺地盯著柳柳,將她的嬌小和美麗盡收眼底。
當柳柳醒來的時候,自己還枕著旁邊男人的肩膀,她有點不好意思,覺得頭暈暈的。「不好意思啊,我……」
「醒得早不如醒得巧,你看,你的點滴剛剛輸完。」
順著男人的眼光,果然自己的兩大包鹽水都快要結束了,那自己豈不是靠著人家睡了一個多小時?臉上火辣辣的,在護士悉心地照顧下,尹柳柳總算是站起身來,卻又不好意思地瞧著眼前一直照顧自己的男人。
「沒關係,我知道,你要去上廁所。一般輸液結束都會有這樣的行為。」
尹柳柳美麗的眼睛睜的大大的,難以相信,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如同魔法師一樣,什麼都清楚明白。她沒有說話,低著頭徑直去了廁所,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上了廁所出來後,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消腫了,好多了,不過樣子還是很窘。
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尹柳柳想擠出一個笑容,卻覺得笑比哭還難看。
直到陌生男人把自己送回了自己的小區中,尹柳柳還是沒有擠出一個笑容來,她全程都小心翼翼的,怔怔地瞧著這個從天而降的聖誕老人,整個晚上因為太特別太突然,讓她有點似夢似真。
「那個,謝謝你,我該怎麼稱呼你呢?」準備下車的時候,尹柳柳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對方的姓名。
那男人笑了笑,「你就叫我大哥吧,或者叔叔也行,稱謂,無所謂吧。」
「是,大哥。」尹柳柳的聲音還是弱弱的,她和異性相處永遠是這個狀態,總會犯迷糊,開了車門,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別人的大衣。尹柳柳欲脫下暖和的黑色大衣,卻被車上的男人制止了,「別,夜晚風大,別凍著。你先穿著回去吧。」
「可是,我怎麼還給你呢?我,我手機,暫時沒有用手機,所以……」
真是個思維永遠不在一個層次的姑娘,「你如果把大衣還給我的話,我們還怎麼再見面呢?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和我見面了?」
「啊?」尹柳柳驚愕地抬起頭,通過車窗,第一次,認認真真地凝視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他大概有三十多歲吧,皮膚屬於黝黑那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彷彿能夠知曉一切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如一臺ct機,能把自己全方位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哈哈,沒事,我只是開個玩笑。我已經幫你請了一天假,我說上班的事情,畢竟醫生說你要休息。你又一副很震驚的表情了,我和你也在一個公司上班,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呵呵,好了,別想了。你上班的時候把衣服帶上吧,我會找你要的。再見,好好休息。」
「恩?哦。」全程都難以消化這個男人說的話,他說的很快,而且,對於柳柳來說,真的很難懂。
她只能木然地揮著手,說著「拜拜」。
回到家後,唐甯很悲哀地告訴自己,她的手機掉廁所了,廢了。而尹柳柳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唐甯,可惜的是,無論如何唐甯都不相信,一直告誡著柳柳她只是過敏出現幻覺了。
不,不是的,柳柳很確定,絕對絕對不是的。
當很久很久後,志遠和尹柳柳在一起後,尹柳柳曾經躺在志遠的懷中,問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
「第一眼是對你印象深刻。」志遠這麼回答。真正意義上的喜歡,應該是在公司的樓上,透過厚厚的玻璃,看見她在陰雨綿綿中踱來踱去,抱著資料袋,任冷風吹拂她的秀髮,無助的樣子,拴住了志遠的眼神。結果那天晚上公司同事一起吃飯,又瞧著她站在風口處,還是沒有穿外套,抱著雙手,委屈地盯著窗外,如一個迷路的小孩子,志遠沒有辦法移動自己的目光和步伐。
柳柳瞧著夕陽一點一點地落下來,落在志遠濃密的眉尖上,如神諭一般,「原來,錯誤也能帶來丘位元的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