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我明白,愛情的感覺會褪色,一如老照片,但你卻會長留我心,永遠美麗,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八月照相館》

「桂林山水甲天下,陽朔堪稱甲桂林。」這是對陽朔風情的無限褒獎。桂林山水的精粹,終歸落到了一個叫陽朔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到底迷醉了多少人,駐足過多少人間過客,才有了這樣流芳百世的讚譽?

婉餘首飾店裡有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女子的背影,她的頭髮散亂蓬鬆,亞麻布的上衣被一條較寬搭在肩頭的黃暈色碎花圍巾包圍,衣角做工不規整,米色的寬鬆亞麻褲子,和上衣的顏色很搭,都是同型別的布料和風格。女子抬起右手腕,剛好露出一隻古色古香的鐲子,鐲子上隱約有一些古老的紋理,做工精緻,手上輕輕端起的咖啡杯,似附有淡淡的氤氳,這是一幅古典氣息與現代生活相互融和的相片。

我對婉餘說,這人一定是她,只有她這麼慵懶,像一隻捲毛獅子狗。

那是前年了,我去婉餘的店面,正好見到了這幅相片。我看中了那隻鐲子,想騙到手送給小喬一個驚喜。我怕婉餘說這相片上的人不是她,也沒這隻鐲子,儘管我知道這其實就是婉餘巧妙的廣告手段,她想顯擺的就是那隻鐲子,效果就是有人去買下來。但是,婉餘和我,經常演繹是與不是、對與不對、行與不行的相互牴觸的遊戲,大大降低了我的自信心,我要做的事,被她無情打擊和攔下的不少。

婉餘斜藐瞪了我一眼,說道:「狗有我這麼小資貴族嗎?」她這話及時將我逗樂了。

我答道:「我家的‘路虎’就是小資派的,很適合戴這手鐲。」

「就你這伎倆,該回哪兒去就滾回哪兒去,別在這裡礙手礙腳的。」婉餘下了逐客令。

我壓根就沒聽她的逐客令,覺得照片裡的地兒不錯,質樸的竹藤椅子,斜陽抹過,有熹微的暖意,也有些許歐派的風韻。我以為是市內一家咖啡吧,想帶著小喬一起去。於是,我問婉餘:「這是哪兒?」

「陽朔,你要去嗎?」婉餘似乎看透我的想法,鄙夷地調侃我。她是優雅的,神韻古典又洋氣,她不說話、不爆粗話的時候都這樣,她的小黑馬們愛極了她這樣豐富多彩的性子。

但她不是我的菜。婉餘的自信在我這兒也降到了冰點,我們都是對方的鏡子,能看到彼此的一切,並且毫無保留地說出來。這就是朋友!何況我們還是發小呢。

那時就有印象,陽朔這兒應該不錯。

莫陌從身後竄來,歡喜地說道:「駱生,聽說西街好玩好吃的多,等會兒我們去看看。」她的神情充滿了憧憬和期待。

我看她一副小孩模樣,心中的憐愛之情又開始氾濫了,便說:「問問行程,要不咱們一起去逛逛。」

「那我去問問,你等我,駱生。」她一陣風又跑上去了。

這是莫陌,一個時而內斂、時而活潑的四川姑娘。

秦安說她28歲,我記下了。她還很年輕,卻有一雙洞察世事的靈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