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望見了那個人的背影,我會披荊斬棘地追去,腳扭傷了,跳著也要追。天下著最大的雨,扔下傘也要追。假如他不等我,就讓他後悔一輩子。
——《東京愛情故事》
灕江的山水,它的獨特,它的唯一,它的位置,它的氣候,它的人文,慢慢地沉積成了名動天下的灕江風情。站在這碼頭上,人潮、車海、來風、停靠的船舶以及來自天南地北的各種方言,就這麼簡單地匯成了一道最天然的風景。
我在灕江邊上,和一群既陌生又熟悉的旅行者,奔赴一場約會。沒有私密的靜逸,這是盛大的熱鬧的聚會。就像超市裡的優惠活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去擠擠,尋求一種心理上的平衡和樂意。熱門景點的旅遊基本如此。所以,船上座無虛席,尤其是靠窗的位置。我走在前面,搶到了一桌,我見那女子進來,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過來。大步過來的幾個人臉上有笑意,很利索地佔領了這張桌子。
這條船的空間還算寬敞、明潔,四周座位陸陸續續坐滿了。有迫不及待的小孩被父母領著往甲板上去。她也很興奮,慫恿著其他女同事一起去甲板,有男同事說她們太著急了,這才剛啟航,美麗的風景一定會有許多。她沒聽,快樂地拉著同伴的手上去了。
起點,有時比路途中的某一處風景,更具有誘惑力,它是開端,是憧憬的前奏,期許是人世間最美好的心顫顫的慌。她們就是慌。
他們笑她們,我也笑。
對面領隊的男子問我:「一個人來桂林嗎?」
我說:「是的。」
我不清楚一個人旅行,是不是特別被關注,反正有點瓜葛的同路人都會親切地詢問。婉餘獨自出行,是不是也有人這麼問她呢?
想到婉餘,便想起了「路虎」。沒有我的陪伴,它居然可以和婉餘和平相處。婉餘喜歡動物,但是絕不會養動物,她不喜歡被拘束。養她自己,她都覺得累。當然,這不影響她的精緻人生,她是善於生活的人,只是黑暗中誰也摸索不到她的真實,她的心從來都是緊鎖的。
對面的男子接著又說道:「我姓秦,單名安。」
「我是駱生,認識你很高興。」這是我第一次向他們介紹自己。
在這個團體裡,彼此的熟悉讓旅行更加和諧、安全、充滿樂趣,這是非常重要的。這位叫秦安的男子,四十多歲,淡藍的襯衣,套一件藏藍的夾克,衣料細膩,做工精緻,周身潔淨而透明,應該是一個愛乾淨的男人,也或許是另一半很會打理他的生活。男人的臉,女人的賢,這種必然不言而喻,很自然地聯想到。
「聽你們的口音是四川人?」我這是明知故問。不過,廢話有時也會成為深入瞭解的藉口,這叫搭茬。
「我們是都江堰的。你呢?」
「詩城,馬鞍山。我們那兒也是鋼城。九華山離我們那兒不遠,南京更近些。」我笑著將這些托盤而出,免得這一問一答顯得拘謹。
旁邊一位年長些的男子插話說:「九華山不錯,前年去了,和青城山一樣的溼潤、乾淨,氧氣離子多。」
「是的。」我回答這位老先生的話。秦安稱呼他老王。我叫他王老師,他很樂意。
這時,唧唧喳喳的女人們從甲板的梯子上走下來,有人歡快地說:「空氣真好,就是兩岸山還不高,也少。」
秦安取笑她們猴急,大家鬨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