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一聲:「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啊,還能叫我一快三十歲的人磕下巴?」
三分鐘後,寂靜的散臺發出「砰」一聲響。
劉茂捂著下巴說:「《情深深雨濛濛》都沒演得像你們這樣。」
許淮頌撇過頭笑,不說話。
劉茂傻愣半天,問:「就算你那時候不曉得她心意,表個白試試怎麼了,為什麼不說?真要當三好學生?」
許淮頌默了默,又笑:「我家當時的情況,你不清楚?」
劉茂一時接不上話,過了會兒才問:「那你現在怎麼想的?」
「不知道。」
許淮頌說的是實話。
太多年過去了。現實不是電視劇,黑底白字一行「八年後」就能夠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事實上,從初知真相的那刻起到眼下,他沒有真正理清楚過。
回國也好,耍心眼也好,每次都像是被一股什麼力道推著進行。
而他只是順從地放棄了抵抗而已。
良久後,他一杯伏特加下去,說了清醒時候絕對不會說的話:「劉茂,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他不怕她沒動過心,就怕她動過心。
單戀有什麼好怕的?這麼多年早想開了。可怕的是多年以後驀然回首,有人告訴你——你們原本可以在一起。
可是現在,她給那個小說男主角取了個名字叫「賀時遷」,慶賀時過境遷,她已經能夠把這些東西無關痛癢地寫出來。
劉茂想了想,問:「你知道什麼叫‘假性喜歡’嗎?」
許淮頌瞥了瞥他。
「我有個朋友,當初大學開學不久跟一姑娘互相看對了眼,但就是誰也沒說破。臨近畢業聽別人講起,他才知道,原來那姑娘之前也喜歡他。情況跟你還挺像的。可是你猜後來怎麼著?」
沒得到回應,他自顧自說下去:「後來他一頓猛追,硬是跟那姑娘好上了。只是結果呢,」他比個手指,「不到兩個月就分手。因為實際上,兩人看對眼的時候根本不瞭解對方,一處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敢情當初全活在自己的想象裡了。」
許淮頌垂了垂眼,喝得更兇。
「再之後,那朋友就跟我說,她追那姑娘的時候,其實完全是被執念支配了神經,只想著就這樣錯過太可惜。分手後才想明白,那只是‘遺憾’掩蓋下的‘假性喜歡’。可是來不及了,原本挺值得回憶的一段暗戀,彼此也保留了最美好的印象,就這麼生生給……」
「你什麼意思?」許淮頌「啪」地一下擱下酒杯,「勸退我?」
劉茂噎住:「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他還沒解釋完,就看許淮頌拎起了西裝外套,大步往外走。
等他結完賬追出去,外邊早沒了人影。
許淮頌還沒辦理國內的號碼,他只能撥他微信語音,半天才被接通。
他問:「你在哪兒啊?」
「計程車上……」
「回酒店?」
許淮頌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混沌,沉默很久才說:「她家。」
凌晨兩點,阮喻起了個夜,可能是因為白天睡過一覺的緣故,回到床上後突然特別清醒。
睡不著,她就乾脆滑開手機,刷起了朋友圈。
原本這個點也不指望有什麼新鮮事了,但一重新整理,卻看到一條不久前更新的朋友圈。
至坤劉茂:深夜清吧陪人買醉,沒什麼特別的感受,就一個字:豎,橫折,橫,豎,撇,捺,橫。
配圖是一張照片,圖上一排伏特加,露出一角昏黃的散臺。
沒別的了。
阮喻把這幾個筆劃在床單上畫了一遍,湊出個「困」字來,心想劉茂這人倒是比初見時候看上去要有趣。
她很快劃過了這條朋友圈,發現沒什麼好看的了,回頭又翻起微博。
躊躇幾天後,她在幾個鐘頭前作了決定,不再連載《好想和你咬耳朵》。畢竟寫到春夢那章,就已經叫她攢了一堆黑歷史,總不能越攢越多吧。
所以她發了一條道歉宣告。
阮喻點開那條微博,正想瞅瞅讀者都說了些什麼,挑幾個回覆一下,忽然一眼看見最上面一則評論。
看起來是那種為了吸粉而到處廣撒網的博主的亂入,這個id名為「愛情裡的好詞好句」的人說:人總是要向前看的,沒有什麼過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蒼了個天的,這麼酸的話,她怎麼會點了個贊?什麼時候手滑的?
她渾身一抖,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趕緊點了取消。
作者有話要說:醉頌頌:當初是你要點贊,點贊就點贊,現在又點了取消,叫我怎麼辦?
朋友們,咱們親兄弟明算賬,這兩章是今天的份,下次更新是明早8點。嫌少的抬頭看一下這章標題:來日方長,不能竭澤而漁。
別忘了留言領紅包啦。
作者「顧了之」的其他小說
《春心動》《與你千般好》《咬定卿卿不放鬆》《和前男友成了國民CP》《怎敵他晚來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