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自己的姐姐不在這裡?
她不喜歡一個人做那麼多陌生又不安的事,很討厭,很害怕!如果姐姐在就好了,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欺負她。
如果姐姐在,寫出自救方案時,她一定會摸摸她的頭,誇張地表揚「我們小栗子好厲害」;如果姐姐在,剛才郎曉這麼慪她的時候,她一定會狠狠一巴掌,也把他扇進蛋糕裡!
不知哭了多久,大哭轉為抽泣,又變成哽咽,無聲到幾乎睡著,再也哭不出眼淚了,她才立身起來洗臉。
哭了一通,心情似乎好了點,低下頭慢吞吞走出去,卻一下子撞進誰的懷裡。
是熟悉的味道,所以她沒有躲,吶吶抬頭,就見倪珞正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情緒,濃得化不開,好像是疼惜,又好像是悲憐,還有一絲無能為力的憤懣。
她知道,他知道了。
真好,她都不知該怎麼對他開口。
她低著眼簾,眼睛紅紅腫腫,像只兔子,這委屈憋悶的樣子看得倪珞更加揪心,他真恨不得把郎曉那混蛋踹上幾百腳踹成不舉。
他忍了半刻,突然一伸手,就把這個孤立無援的女孩拉進了懷裡,緊緊箍住,像是要把她融進他的身體裡去。
栗夏沒有掙扎,沒有抗拒,任他把自己摟得喘不過氣來。天知道此刻她多需要這麼一個懷抱,溫暖堅實,信任安全,讓她知道她不是孤獨一人。
他不言不語,抱她那麼緊,似乎在傳遞什麼力量。
而栗夏像是莫名感受到了他的決心,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是啊,過去的都已成記憶,重要的是未來。不要讓過去的悲傷束縛自己,更不能因此傷害現在對自己好的人!
她要管好栗氏,她要和倪珞在一起!
栗夏緩緩揚起頭,眼眸清澈如秋水,微微一笑,說:「倪珞,幫幫我,和我一起,拯救栗氏!把欺負過我們家的人,都欺負回去!」
倪珞垂眸看她,突然發覺自己那麼喜歡她眼睛裡堅定又不屈的光。
他疼惜她的一切苦痛經歷,家破人亡,遭受羞辱,揹負鉅債,親戚奇葩,還要照顧殘疾的小孩;也因此一點點理解她笑容背後的艱辛與不易。
但這只是一種類似感同身受的共鳴與理解。
悲憫不是喜歡。
真正讓他喜歡的,是她現在這樣,自信又堅定的眼眸,百折不屈。
可以痛苦,卻不會迷失方向;
可以發洩,卻不會沉浸過往;
有很多的痛苦悲傷,卻有更多的憧憬希望。
就像第一次見她,拼一曲guitarhero,她像是靈魂自由的鳥,笑容散漫又張揚。就像後來的很多次,她總是那麼灑脫,喜歡他就追,他皺眉她卻哈哈大笑沒心沒肺;受委屈了就哭,哭完擦乾眼淚繼續笑。
經過那麼多的事,眼睛還是那麼澄澈,一下就望得見乾乾淨淨的內心,非常簡單,偶爾犯傻。
智商不高,情商也捉急。偏偏樂觀向上,是天生的樂天派,命運一腳腳把她踹進泥潭裡滾圈圈,她哇哇哭完就爬起來去草地上打滾撒歡兒了。
這,叫他怎麼不喜歡?
他不免想起倪珈的那句話:「像你們這種天生被媽媽姐姐保護慣了的小屁孩,都有一顆驕縱卻簡單的心。或許以後再怎麼成熟穩重,也改不了最初的單純。」
懷裡的女孩就在飛速地長大,一夜之間不再驕縱,心還是那麼簡單。
倪珞把她摟得更緊,唇角牽起一絲欣慰的弧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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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氏商廈的臨時股東大會很快到了。栗夏站在辦公室裡照鏡子,這身黑色的正裝連衣裙合身又掐腰,很漂亮。
之前都穿那種上下分離的襯衫西裝和短裙,倪珞嫌她難看,把衣櫥換了個全新。
栗夏對著自己笑笑,心裡一點兒不緊張。十分鐘前聽了千賢的彙報。冰沁集團收到栗氏提供的貨物後,派人打探了郎氏喜碧飲料的好些重點經銷商倉庫。結論是郎氏飲料經營不善,有大量囤貨。
有些經銷商自認吃虧倒霉,放著不賣了;有些卻擅改出廠日期,據說是廠家「預設」的,這其中就包括傅藍商廈。
冰沁集團蒐集了足夠的證據,一邊送去相關部門,一邊送往權威的經濟晨刊報社。估計開股東大會的那個關口,就會發布。
而栗夏特意叮囑千賢,今天的商廈對社會記者開放。
眼看時間近了,栗夏動身去會議室,路上卻遇了傅思藍。
她懶得理她,沒想她緊緊跟著,忽然說:「栗夏,過會兒投票的時候,我會站在你這邊。我幫你保住栗氏經營權,也請你就此打住,和傅家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了好不好?」
栗夏腳步不停,淡笑:「傅思藍,你很有良心,但我無可救藥了。為免你左右為難,不如我替你做個決定。」
「比起你的施捨,我更喜歡自己奪取。」栗夏倏然一笑,「所以我們,做敵人吧!」
傅思藍臉色一白,不明白栗夏怎麼這麼固執,總讓她為難。這下好了,過會兒自己究竟站哪一邊?
進會議室時,大家都到了。朗曉片刻前還和各位股東談笑風生,見了栗夏,臉色驟變陰沉。起身似有似無在栗夏耳邊低語:「就算是你現在求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栗夏挑眉:「求你?求你把我扔進蛋糕裡去?」
朗曉憋得臉紅,扯扯嘴角不說話了。
眾人坐好,司儀清了嗓子:「今天召開栗氏商廈第34次臨時股東大會,議題是重選執行總經理。」
栗夏沉默,大家沒有異議。
朗曉意氣風發上臺宣講,說如果由他管理栗氏,會把栗氏的物流能力和郎氏的生產營銷能力結合,打造一體化銷售鏈,一年之內絕對有信心還清栗氏債務,還有大大的盈餘。
栗夏聽得很認真,也側面瞭解了栗氏這塊肉在郎家心目中的重要性。
朗曉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眾位被他說得頻頻點頭,展露笑顏。
栗夏上臺時,大家都不免暗歎,今天的她看上去精明幹練,著裝得體氣度優雅。大家也清楚她的蛻變,只可惜利益終究高於人情。
她簡短道:「我沒有以前的業績來說服大家,只有最近一星期的自救方案,企劃案,員工大會,這就是我的表現。大家應該看得到我對栗氏的感情,和認真努力的態度。不管結果如何,我今後都會為了栗氏而努力工作。」
說完,她微笑看朗曉,「朗先生的管理能力,我絲毫不懷疑;但希望朗先生以後能注重個人修養和道德,畢竟代表的是一個企業,在公共場合騷擾女人這種事,以後就不要做了。就算不是出於禮義廉恥,你也要擔心會不會惹上誰。」
在場有些股東是知情的,想起當時朗曉的醜態,不免皺眉。
朗曉沒想她突然提這件冤枉事,剛要反駁,栗夏卻笑意更深:「柳飛飛婚禮上,你差點打的那個人,叫倪珈;你說你要是真碰傷她了,不怕連累集團被滅成渣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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