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京畿,謀與力2

勁軒一直打發人往傾絕行府那探訊息,得的都是未歸!他有些坐不住了,他是丞相,手裡沒兵權。他的死黨京畿提督左成倒是有二萬禁軍,但一直是駐守皇城外效陵山的。此時就算調來,也遠水不及!司馬涼有九門校營八千步兵,加上九門外還有護騎八校共一萬多人,若是他此時封了九門。根本里外難銜!這傾絕也忒是有些大意了,上回來京,總算還帶著鐵近衛駐在外頭。現在可好,只帶了凌霜跟二十八騎,而且現在全守在行府不肯出來!

等到傍晚,還不見有任何訊息,左成帶了駐京禁司裡頭的人趕了過來。卻是帶了一個極為不妙的訊息:「大人,九門閉了,司馬涼帶人進宮了!」

「什麼?!」勁軒覺得後腦一陣發寒,怔怔的心裡就竄起一股子涼意出來:「王爺還在裡頭,老賊想動手!」

「王爺一個人進去的,沒訊息!怎麼辦?」左成也是一腦門子汗,若是王爺給弄死在禁宮裡頭,他們全完蛋!

「你先穩穩,我帶人先進宮去再說!若是他想兵變,必要帶九門校營過來。你想法子找人潛出去,調兵到外圍候著,一旦有變。也好有個應對!」勁軒低語著。

「突然調兵,那是意圖謀反!京校遊走那是巡城,我若遣兵過來,不是落人口實!」左成一時有些發慌,說著。

「顧不得了!若是王爺無事,此事很容易壓服。若是王爺讓他們殺了,咱們也好有條活路!」勁軒急道:「你快去,若等下了宮禁,我也沒法子了!」

「是,是!」左成不敢怠慢,急急的就去了!勁軒帶了左成的禁衛,一邊打發人向行府那頭調些人,凌霜是傾絕手下最得意的。此時他帶點人來,也算有個幫手!但不消一盞茶的工夫,傳話的人急火火回來了,還是那句。王爺讓守著行府,其他不管!勁軒簡直要跳了腳,這凌霜跟個傻子一樣,跟了王爺這些個年頭,事機突變也經過不少,怎麼這麼愣!他也不擔心自己的主子,真以為能通天了不成?

傾絕一進了宮,端門,淨門,康門便齊齊全閉了。他抬眼看了一下守門的侍衛,衣著雖然還是皇家內苑的打扮,但皆是生面!他心下已經瞭然,淡淡的一笑,隨著樂公公便進了龍翔殿的書房!

一進去,果然看到司馬秋正陪著皇上。嘉定帝坐在龍椅之上,面色有些泛著白,微胖的身軀在寬大的龍椅上倒顯得有些細瘦起來。一見了傾絕,他不自覺的掛了笑,手指去拿桌上的茶,卻是有些泛抖!

「微臣參見皇上!」傾絕向著他躬身,不去看邊上的司馬秋。皇上早免了他的跪拜,所以他只是微曲了下。

「哦,卿平身吧!」嘉定帝穩了穩神,伸手虛向著他:「今日宣卿進來,是…….是……」

「皇上,微臣所犯何罪?!」傾絕忽然曲膝,徑直跪了下去。但是卻抬著眼著他:「微臣盡心為國,不知所犯何罪!」

他此言一齣,嘉定面色一下泛了青。不僅是他,連帶邊上坐著的司馬秋也已經變了顏色!他看出來了嗎?既然看出來了,為何還聽宣進宮?此番他並未帶兵進京,正是扳倒他的好機會!早聽說他聯絡了各州要彈劾,等摺子一到,金鑾殿上,皇上也做不了主。唯有趁此,將他直接打殺,斷了其念!到時群龍無首,誰還顧得了誰?

但是,他為何還是一臉安之若素?毫無懼意?!一想到這裡,他也顧不得,霍的一下長身而起,直盯著傾絕:「單傾絕!你目無尊上,皇上宣你,也是有錯不成!」他呼聲一起,外頭便呼拉拉一下湧進數十刀斧手進來,手上俱是鐵索,霎時便將他鎖個嚴實!隨著刀斧手一入,早就潛蟄在外的司馬涼跟著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卷黃絹!

「皇上因何拿臣?!」他向著皇帝,卻是一臉靜然。淡淡問著!

看他束手待縛,嘉定心下稍安,一時面色微微和緩。清了清嗓,低聲道:「其實,卿,卿一向……」他話還未說完,一旁的司馬涼已經等不及了,他展了黃絹向著傾絕:「單傾絕!你身負十四條大狀,今日拿你,要將你就地正法!」他濃髯微抖,此時面頰通紅,眼光爍然,聲音冷凝:「你擅設府司,畜養死士。建館僭越,目無綱常。擁兵自重,獨斷專行!結黨營私,其心不忠!壓奪皇室,逼殺良臣!」

「哼,皇上還未開口。你便自行亂吠,才是僭越!」傾絕冷冷介面。

「你當庭辱罵朝臣,你其罪當誅!」司馬涼直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尖:「你惑亂宮幃,找了個不三不四的野種,就讓皇上認作妹妹!你當族滅!」盛怒之下,他言語也變得有些昏亂。開始口不擇言!他這話一齣,傾絕登時雙眼一冷,直向著司馬涼!他全身緊崩,鐵鎖咯咯作響,一時間竟象是要掙斷了一般!他一動,嘉定帝頓時大驚,直站了起來。司馬秋立時扶了皇上,臉上變了顏色,指著傾絕:「快快動手!」

他話音未落,傾絕已經直立而起,雙臂猛的一震,扯著鎖的侍衛皆相對撲倒而下!他雙手繞鎖一扯,竟然根根扯斷,在他手中,有如酥餅一般!他一直縮在氅袍之中的左手猛的急探而出,翻旋如蛇,卻是快猛如電,直探向司馬涼的頸端!

在那一瞬,司馬涼清楚的瞧見了,在他指尖開合間,隱隱綽綽有個狼頭!他這一看可是非同小可,本能的就向後急退,推搡著身邊的人向前撲衝!但是,只是一剎之間,行武出身的司馬涼竟然避無可避,而四周急撲而上的刀斧竟然不能擋,直接就讓傾絕給扼住了喉嚨!他五指已經深陷肌肉,扎出五個血洞,氣喉一旦被縛,司馬涼已經氣若游絲!除了身體不停的抽搐,再無半點動作!

「你說誰是不三不四的野種?」他這般輕輕問著,眼底卻是怒意!他一勒司馬涼,身後登時露出大空檔,無數刀斧向著他身後直砍了過去!但是更快的,沒有預期中的血肉崩濺。只是有哀呼聲四起,根本沒人能看清是怎麼一回事,周身的兵勇已經四彈了出去,亂砸如肉彈,彈在門上,花稜上,牆上,甚至撞飛了龍案!一時間,書房大殿亂是呻吟之聲,刀槍丟了一地,尖銳部份竟然已經曲折扭轉起來!

這一下,不僅是皇上已經嚇得癱軟在地,連司馬秋都跌坐在地上直瞪著他的背影!怎麼可能?他,他怎麼能刀槍不入?他,他真的是人嗎?

門口又擁進大批的帶刀侍衛,卻是一個都沒敢往裡衝!只顧著在那裡膽戰心驚,傾絕只看著司馬涼,他的血,順著他的嘴,一直流淌上傾絕手指:「你出言侮辱皇上御妹,才是其罪當誅!」他輕輕的低語,指尖卻在加力,然後,他聽到咯的一聲輕響。司馬涼的頭顱便軟軟的垂軟了下來!司馬涼乃是行武,自小從軍,是當朝的武狀元!身形驃悍,但此時卻被他輕易的給捏死了!滿庭的侍衛,在他眼裡根本就有如螻蟻。他誰也不看,自顧自的在司馬涼的屍身上蹭了蹭沾在手上的血漬,指尖在他胸前一探,便將他的兵符拿在手上!

「司馬秋,司馬涼,擾亂朝綱,挾天子意欲謀反!誰要是助他,誰就是同罪!」他指尖挾著兵符令牌,讓外頭屋裡的刀斧手看的分明!他不再動手,意圖已經很明顯。給這些人最後機會,向強者靠攏,才是求生之道!

「殺,殺了他,快快!」司馬秋已經抖如秋葉,他的身體不受控的向著皇上尋求最後的依靠。卻是滿殿都呆若木雞,根本無人再敢動手!

「把他拿下!」傾絕淡淡的開口,那些人如夢初醒,霍然向著司馬秋而去!

作者「當木當澤」的其他小說

迷心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