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長廊的兩旁花壇緊促,一股股香氣入鼻,令她不禁皺眉。長廊的盡頭,身著玄色外衣的男子,一頭黑髮用赤色緞帶束起,陰柔俊美的臉龐一側有一道深褐色疤痕,卻並不顯得猙獰,反倒為他增添了幾分邪美。他停下撫琴的動作,抬眼望她,卻不做聲,彷彿在等如陌先開口。
如幽潭一般的黑眸似要將她吸附進去,如陌目光落到他面前的琴絃上,淡淡道:「‘息鳴’不愧為當世名琴,雖不如‘正吟’蒼松古樸,卻也是鏗鏘有力,非一般琴可比。世人皆以為此琴已毀,不想竟完好無缺。今日一現,江湖必再起紛爭。」
話音未落,那男子擊掌起身,目含探究,微微勾唇一笑道:「‘琴仙如陌’,果然名不虛傳!比起你落花中妖嬈的舞姿,在下更欣賞你這聞音辨琴之功力,實令在下自愧不如。至於‘息鳴’,只要你不說,又有誰會知呢?」
如陌聽他說起落花之舞,想起那日若有若無的凌厲目光,心中一動,淡笑道:「如陌不記得起舞那日,閣下在千色園。莫不是閣下化做了我千色園的侍女,所以如陌未認出來?」
男子聽了也不惱,反笑道:「你可真是個妙人兒,史青為你送了性命,也算是值了。只是可惜,他至死也沒見著你的芳容。真替他遺憾!」他口中說著遺憾,眼中卻是冰冷的嘲諷之意以及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篤定。
如陌冷了眼,沉聲道:「是閣下唆使史青去千色園鬧事?你目的何在?」像史青那樣的紈絝子弟,若無人挑唆,又怎會為一個連面容都沒見到的女子痴迷。
男子對她的質問,似毫不在意,道:「那是在下為如陌小姐精心準備的第一份大禮,如何,那出戲可為你解了悶兒了?」
如陌冷笑道:「閣下好大的手筆,這出戲,朝廷大員開場,辰王壓軸,只怕是如陌也是身在戲中。」
男子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那笑容竟冶豔入骨,往前踱了幾步,方道:「人生本就一齣戲,如陌小姐身在戲中也不為奇。請這邊坐。」說罷自顧自得往院落一角的石桌行去。
如陌冷冷地望著他邁著無比優雅的步伐,暗道:這男子看似謙和有禮,實則邪氣入骨。他的邪與南宮傲不同,南宮傲的邪魅,只是一種表象,而眼前男子的邪惡之感,卻是由心而發。此種人,通常行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且百無禁忌。
如陌不動聲色地落了座,隨意的掃了一眼園子,除了正端茶過來的侍女再無他人,徐媽媽早已退了出去,水月也不見蹤影。
侍女將倒好的茶水放到了她的面前,又退了出去。
碧綠清澈,清香撲鼻。觀茶色,聞茶香,已知茶滋味。
如陌聞而未飲,忽然一陣風吹過,長廊旁花壇的香氣隨風而來,入鼻間,隱隱約約,一絲異香醉人心脾……
如陌不禁心中一沉,面色劇冷,長袖一揮,只聽「砰」的一聲響,連杯帶壺擦過男子的耳際迅疾地往對面的院牆上撞去,再望向男子的目光瞬間變得冷厲無比。
她,還是大意了,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