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他不叫陳書俊,他原本叫陳信,」景深嘆氣,抱著我,眼睛卻看向窗外,窗外是灰色的天,烏雲低得似乎就在窗前,看來又是一場好雨,可我看得懂天氣,卻看不懂景深眼中的東西,他說:「那麼多年了,陳信改了名字,你失了記憶,你就堅信他是個好人?洛洛,我不得不告訴你,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從老到少,沒有幾個乾淨的。」

我冷笑:「哎喲,你這話說的,你的白潔呢?既然他們不乾淨,你不也求著人家白潔幫你辦事麼?陳書俊待我好,照顧我,我就覺得他是好人,景深啊景深,你做人不能兩種標準,你放了我吧。」

他低頭,估計被我說得心虛,只說:「有些事情,我和你講不通,你也還不懂,總之,我帶你走,離開陳信。」

我掙開他:「你有病吧?大爺的,我不想和你再糾纏下去,白白。」

說著我在那找我的衣服和包包,這個男人,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拒絕我不說,還要拆散我的幸福!

可是我只有一件小禮服裙掛在衣架上,剛摸上去,就聽景深在那說:「洛洛,和我走吧,他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你,哪怕我其實已經……」

我靠,感情他把我一堂堂藝術家,當成那種市儈庸俗的女人了?其實我跟著陳書俊,什麼都不圖,就圖他的溫情,圖那種歸宿的感覺。

可惜,這些,景深都不懂。

於是我想也沒想,衝口就甩他一句:「那你的人呢?也能給我?」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依然沒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當時和他吵了半天,我也沒那個腦筋去細想。

可是,下一秒,他已從背後緊緊圈住我,他炙熱的鼻息就貼在我頸間,他說:「我給你,我的家給你,命給你,什麼都給你,人也給你,現在就給你。」

我還未反應過來,他已把外套脫了,裡面是一件單薄的淺色襯衫,他轉身從正面圈住我的身體,我一張大臉被埋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間,他說:「洛洛,我給你。」

我:……

靠!大爺的!

要是一開始他就這樣說,我該有多高興啊!可現在他當我是什麼人?明知我有男人了,他還來誘惑我。

我重重一爪開啟他,我說:「抱歉,我不可能和你走的。」

景深又湊上來,想強行抱住我,我又拍又打,總算把他開啟。

靠,想跟老孃玩硬上弓?不知道老孃就是畫這個的麼?

我以為他還會湊上來,但沒有,他整個人重新倚在門框的地方,眼睛看著我,眼中是濃灰色的陰霾,不知是絕望還是悲傷。

搞得像我要把他硬上弓一樣?

我實在受不了這個男人,抓了衣服和包包要走人,誰知他竟伸出一隻胳膊,攔著門不讓我走。

襯衣的袖子上,有血漬滲出來,可是他顧也沒顧,只望著我,像是毫不知覺。

而我一見到血,我就犯暈了,不會吧,我剛才是打了他的手臂,但不至於打出血吧,我還沒那麼大斤兩,我伸手撩起他袖子,一看,我倒吸一口涼氣。

觸目驚心的一大片,媽呀,整隻胳膊都纏著紗布,紗布里正往外不斷滲著血。

我說:「你怎麼回事啊?我……我剛才打你我不是故意的……我……」

「昨天在網咖裡,他們帶了刀。」他說,「我跟蹤他們去找你時,你已經被打暈了,鎖在廁所裡。」

他的聲音有說不出的疲憊,可還是用那隻帶血的胳膊,摸了摸我的頭髮。

我納悶了:「你真的去救了我?你那麼厲害,為什麼那時陳書俊踢你你不還手?」

陳書俊向來喜穿皮鞋,不分寒暑,皮鞋尖硬,是僅次於釘鞋的踢人利器,那一夜,景深被他一腳踢中小腹,痛苦倒在路燈下的情景,我一直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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