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洛洛?!」

他被我嚇到,手機摔在地上。

而我也沒料到他會那麼大反應,我一驚,抱著的畫板也摔下,剛好一記猛的,砸在他手機上。

我仰頭看著他。

近個把月沒有見到他了,他比剛見面時憔悴了許多,眼中盡是血絲,皮膚也粗糙沒有光澤,哦,我的娘啊,是什麼把他折騰成這樣。

我說:「嘿,真巧啊,你也來裝逼啊。」

他不說話,垂下眼,望著我,長長的額髮被風吹得遮住他半邊面頰,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記得下一秒,我已被他抱在懷裡。

「洛洛……」

他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的力氣是那麼的大,大到我心口窒息胸腔生疼。

而我永遠記住了這個北京城的傍晚,這個被風吹散的夏末。

又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可是我一腳踹開他:「你搞毛!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然後他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走下天台,單薄的背影消失在臺階盡頭,在昏暗的天色中落寞。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還在地上,他忘了帶走,我拿起來一看,是白潔的電話。

我本想給他放回去,但不知按了他螢幕哪個地方,這該死的觸屏手機自己給接通了。

「景深你別掛電話啦,我又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好啦,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吧,夏洛的醫療事故我們不是已經查到一點眉目了?你別放棄啊,喂,你在不在聽啊……」

我把電話給他放回原位,直接拿了畫板回家,這傢伙,還調查我?

不過他調查我多少,都和我沒有關係,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我是人不是畜生。

驕傲自尊如我,那時候從沒想過會有一天,我哭著喊著苦苦求他回頭看我一眼。

那天我和陳書俊看電影回來,到家已經是凌晨四點。

我喜歡看膩歪得死去活來的言情,他喜歡看嚇人得死去活來的恐怖,於是就互相承讓,一連看了三場,看到最後,我們兩個走出影院時都有再世為人的錯覺。

陳書俊在樓底下與我吻別,說:「洛洛,週末我打算帶你去紅醞酒莊玩,就咱們倆。」

我說:「好啊,遠不?」

這些天,和陳書俊的相處,真可謂是神仙日子,我一顆少女芳心早被他哄得飄飄然,差點兒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我享受並沉溺在這種生活裡,我盡情地讓這些光芒四射的生活填滿我內心的創痕,誰說悶騷男一定是最好的?陳書俊直白的真情流露,讓我感動,讓我從小心翼翼變成大膽接受。

陳書俊靠在他的鋥亮的跑車邊,摟著我的腰,在路燈下,他臉上的笑容無限迷人,我不由看得心醉了,我聽到他說:「不遠,就在市郊,是我一個朋友開的酒莊,上次我不是拿兩瓶moutonrothschild1999去送人結果摔了麼?說實話,我真覺得那酒的檔次還配不上你,洛洛,我要給你全世界最好的。」

我吐了吐舌頭,低低說了聲「哦」,其實我對酒類鑑賞和名品一概不懂,我還生怕我這樣的土包子去了,丟他的臉呢。

陳書俊說:「我一直想補償你,那天你弟弟大概認為我小氣吧……」

我急忙說:「不不不,那小子特調皮,你別放心上啊,你一直這麼大方,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哈哈笑起來,說:「我開酒莊的那個朋友才叫大方呢,世界十大酒莊的名酒,他都有收藏,加上自己釀的,我若帶你去了,說你是我未婚妻,他必定會出血招待你,哈哈,不過你可別喝得太醉喲,他那裡,只有一間客房一張床……」

一張床,一張床,一張床……這三個字在我腦海中盤旋不去,我漲紅了老臉,他竟然已改口稱我為他的未婚妻了?哎呀呀……

我覺得說什麼也得禮尚往來,我說:「那好啊,回來之後,我帶你回家見我老媽,好不?」

他說:「好,丈母孃當然是要孝敬的。」

我噗的一下笑出來,我這俗人終於找到個白馬王子了嗎,我倆就倚著他的車門抱在一起又卿卿我我了一陣。

直到路邊走來一個醉漢,一下子撞我倆中間,那一身酒氣讓我忍不住皺眉。

大半夜的,這是誰走路不長眼啊,陳書俊在一旁問我被撞疼沒有,我卻一眼看到倚在路燈下的醉漢的一張臉。

景深。

不知多少時間沒有打理的,他長而油膩的額髮垂在他眼前,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我依舊一眼認出了他。

我打量著他,他青而濃的鬍渣在下巴上密密麻麻,他髮絲後的目光卻越過我,徑直看向我身後的陳書俊。

「洛洛,你認得他?他是誰?」陳書俊輕聲問我。

我說:「一個鄰居而已。」

他說:「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下次我們別再玩那麼晚,都是我不好,拖著你看電影。」

呃,明明是我拖著他看虐戀的愛情片,然後在他肩膀上哭的死去活來,還拿他價值好幾千的外衣擦鼻涕的。

陳書俊與我道別,剛要回車上,卻冷不防被景深衝過來,一把捉住他手腕,靠啊!我頓時被這醉鬼給嚇了一跳,他不會因失戀改變了性取向吧?偏偏還看上我的男人,媽呀,太魔幻了。_網

強烈的酒味從景深嘴裡噴出來,他說:「你就是洛洛的男朋友?我好像……見過你?」

路燈下,他幽幽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陳書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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