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齊爍也只能厚著臉皮頂嘴:你管我!我當背心穿!

鍾敬濤領著齊爍下了樓,把她塞進副駕,差走了司機,自己開車到了百貨公司。在下面等我。

鍾敬濤留心打量了一眼齊爍,下午的驚嚇還殘留了部分掛在淺淺的眼袋上。我很快回來!

下了車一刻鐘不到,他便提了四五包東西下來,放進了後座。齊爍回頭看了一眼,都是些女裝,向身邊的鐘敬濤問起來:是幫我買的嗎?

鍾敬濤說:身上這些還怎麼穿哪?

齊爍說:可我現在哪還有錢買這些!

鍾敬濤說:我要你付錢了嗎?

齊爍說:又在施捨你的同情了嗎?

鍾敬濤說:閉上你的豬嘴。我是那麼博愛的人嗎?真是讓我傷透腦筋了。

鍾敬波回到家裡,聽阿姨說下午來的小姐已經被二少爺帶走了。鍾敬波問:沒吃東西嗎?

阿姨說:吃了,小姐胃口少見的好,鍋裡的湯都喝了,還吃了兩盒夫人帶的西點。

阿姨回過話,才忙想起清理茶几上的果皮。鍾敬濤安心一笑,放下包,進到臥房裡。

鍾敬濤接到鍾敬波的電話時,車已經轉彎到學院的街口了。鍾敬波在一邊埋怨道:她今天受了些驚嚇,本想留她在我這安睡一晚,不該這麼早帶她回去。

鍾敬濤說:是嗎?哥,是你多慮了,我看她精神好得很,就只是有點疲憊而已。

齊爍一聽到是鍾敬波,急著跟鍾敬濤搶起電話來,是哥哥嗎?把電話給我,我還沒有好好謝謝他

鍾敬波也聽到齊爍在電話邊嚷嚷,說道:敬濤,齊爍在旁邊吧。你把電話拿給她。

鍾敬濤推開齊爍的手道,哥,我在開車,她又睡著了。先不說了。

鍾敬波聽罷弟弟不著邊際的謊話,無奈地掛了電話。

齊爍還在不休地爭嚷:今天多虧哥哥救我,我都還沒來得及和他說答謝的話。

鍾敬濤愛答不理地扔下一句:你能說出什麼好聽的?

齊爍說:那我得請他吃

鍾敬濤打斷了話,道:還是少說那種不負責任的話吧!

眼看鐘敬濤的車開過校門沒有停下來,齊爍急了:幹嗎不停車,我們不回去嗎?

鍾敬濤說:也不看幾點了。又不會被記不歸,我哥都託李麗請假了。

齊爍不甘:為什麼不回去住?我可以叫醒公寓管理員的門,好好解釋的。

鍾敬濤說:羅唆什麼,你這副狼狽樣子回去,難道要講給你們宿舍的人聽你的險遭強暴記嗎?

齊爍說:我當然要講。

鍾敬濤念著她受了驚,沒再發火,只說道:先找地方洗熱水澡。

車子盤著三環下了橋,開進泰海飯店樓下停車場,大門外看車的兩個保安斜著身子,立正敬禮,順著車屁股追到泊車位,給鍾敬濤和齊爍開了車門,再立正敬禮一次:少爺好!

鍾敬濤把車鑰匙遞給其中一個保安,說道:明天老吳來了,讓他在車裡等。

又指派另一個提著東西跟進了大堂。大堂經理跟上來給鍾敬濤問好,鍾敬濤要求給齊爍安排間套房。經理說道:賓館都住滿了,就留了您和老闆的專房,需要請示一下,開老闆的房門嗎?

鍾敬濤道:算了。

領著齊爍上了自己房間。齊爍問:我們晚上不是得都住這嗎?你為什麼不住你爸房間,把你的讓給我。

鍾敬濤不語,拆開來新買的睡衣遞給她:進去洗完,換這個出來。

齊爍接過來稱讚:你買女孩的東西還挺漂亮呢!

鍾敬濤說:那是你太不開眼了才這麼覺得吧。店員拿出來的時候,我覺得好醜。

齊爍問:那你還買!

鍾敬濤說:因為是你穿啊。少廢話了,進去洗澡,我在這等你,有事說。

齊爍不肯:萬一你衝進來怎麼辦?

鍾敬濤說:就憑你這五短三粗的身條,有資格問這話嗎?

齊爍反問:這有什麼不可能的?誰讓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鍾敬濤聽話,心中連贊,要不怎麼說這女人非得吃一塹才能長一智呢。他說:門不是能鎖嗎?你從裡面反鎖上。

話一說完,又想起上次山莊事件,實在不忍再三欺騙愚昧的群眾,改口道:洗吧、洗吧,我到咖啡廳等,洗完用座機撥06。

鍾敬濤出了門,齊爍再拿著衣服進到浴室,她對鏡散開馬尾,用手指插進發端,輕輕地蠕動著,稍稍使過了點勁,頭皮好像就痛得要淌出血來。溫紅的眼眶,在即將醞釀出液體之前,就被冷水浸透了。齊爍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不剩地丟進垃圾筐裡,她比誰都嫌髒。在熱水裡沸騰了四十分鐘,水流衝破匱乏的肌肉,打在硬邦邦的骨架上,猶如刺骨鞭笞。

齊爍洗過澡出來,給鍾敬濤撥了電話。鍾敬濤開門進來的時候,她倚在床上睡著了。本來也想任她睡著,可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講,他還是把她叫醒了。齊爍沒有動地方,就著屁股的支點,把腿盤了回來,鍾敬濤也在床邊靠坐下來。

我說,齊爍先開了口,現在還有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