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父母約定見面這件事提上日程,溫瑜禮將約見地點定在了御品食府。
見面這天,洛檸臨出發前還提心吊膽,生怕自己哪兒表現得太差勁。
不過事實證明,她想得太多了。
餐桌上,洛家和溫家雙方的長輩進行了友好親切的交流,並對兩人的婚事一錘定音,直接敲定在今年十二月中旬,也就是三個月後。
時間這么倉促,足可見雙方長輩一拍即合,互相滿意得不得了。
等到出了餐廳,兩家的母親手挽著手,猶如幾十年的好閨蜜。
「親家,咱們先這樣商定了,其他細節改天再詳談。」
「好好好,我們這邊先聯絡婚慶公司。我和我家老頭子是堅決不會委屈檸檸這個兒媳的。親家啊,我偷偷跟你們說,原本我想著時間這么急,婚紗可能沒辦法定製,沒想到我家瑜禮這小子急著將檸檸娶進門,早就自己偷偷給他未來媳婦兒量了尺寸定製了婚紗,巴黎那邊的設計師絕對能在婚禮前順利完工。我特意讓老齊查了下,原來瑜禮剛認識檸檸沒多久,就親自飛巴黎和設計師溝通婚紗細節了。沒想到鐵樹要么不開花,一開花就這么猴急。」
結束飯局,溫父溫母是由家裡司機送回去的。至於洛父洛母,則是由溫瑜禮這個準女婿親自送回家。
一路上溫瑜禮開著車,洛檸坐在副駕駛座上。洛父洛母坐在後座。
作為準女婿,溫瑜禮非常懂得找話題活躍氣氛,談吐得體,又不失幽默,讓二老的笑沒停過。
等到車子停穩在小區單元樓下,溫瑜禮還親自下車扶著洛父。
這些年洛父已經逐漸適應了假肢,只不過冰冷的假肢與自己的身體終究不能融為一體。
「你這孩子有心了,叔叔這腿雖然是沒了,可叔叔還是能走的。」洛父被這位準女婿如此貼心扶著,格外動容。
說實話,自從他在多年前的那場救火行動中被炸斷了一條腿,被迫退出了消防員隊伍,那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徹底完了。
他曾經輕生過,被搶救回一條命之後,女兒威脅他若是他敢再自殺,她就從海岸大廈頂樓跳下去。怕他不信,她甚至直接砸碎了個杯子,用冰冷的陶瓷碎片抵住她的手腕,在上頭劃下一道又長又深的口子。
無論過去多少年,他依舊能夠清晰地記得當時的那一幕。
鮮紅的血順著白皙的皓腕滑下,一滴接著一滴地往地面彙集,似乎下一秒,她就會因血液乾涸而亡。
那時候的他因為剛做過手術全身虛弱,只能劇烈地喘著粗氣讓人趕緊來救救他的女兒。
只要一想到女兒的血,他就再也不敢輕生,再也不敢拿自己的命不當命了。
他愧對自己的妻女,愧對自己的家庭。
正因為愧疚,所以他才更加珍視自己的生命,才更加珍視對他自始至終都不離不棄的兩個女人。
伴隨著女兒一天天長大,走上和他同樣的崗位,他一度害怕她步他後塵。
同時,他也害怕女兒因為崗位問題,耽誤她的終身大事;害怕女兒找的男人知道她有個腿殘的父親而嫌棄她,讓她感情受挫。
現在,他終於可以徹底放下心來了。
溫瑜禮能夠不顧一切地衝入火場去救女兒,在兩人被緊急送到醫院時,他又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堅持守候在女兒的病床前,他這樣的表現怎么可能對女兒沒有愛呢?
溫父溫母也是知書達理的人,溫奶奶今天雖然因為身體不適沒有過來,想來也是位慈愛良善的好奶奶。自己女兒嫁過去,完全不用擔心受欺負。
一想到女兒找了個好歸宿,洛父就覺得格外激動,對溫瑜禮就抱著老丈人看女婿的心態,越看越滿意。
溫瑜禮攙著洛父,溫文有禮道:「我知道叔叔您的腿腳利索著呢,以前的磨難絕對打不倒叔叔。只不過您今兒個和我爸在餐桌上多喝了幾杯,那酒度數高,後勁也比較足,我怕您會不舒服,還是攙著您比較放心。」
說話間,電梯到了。
幾人進入電梯,洛母也適時插話:「對對對,你叔叔他啊,一高興就喜歡多喝酒。小溫啊,你爸的酒量還真不賴,跟你叔叔碰那么多杯都能神志清醒地聊天。」
「他哪是酒量好啊,分明是裝出來的。」
「啊?」
溫瑜禮不遺餘力地在背後拆自己父親的臺:「我爸這人,一旦真的醉了,他不像別的人一樣迷迷糊糊撒酒瘋,而是會和人長篇大論,說他的研究,說他這些年的成績,說他的不容易。他面上越是正經越是侃侃而談,那就越是代表他已經醉得不輕了。」
洛母萬萬沒想到是這樣,沒繃住笑了出來:「親家還真是個可愛的人啊。」
親家長親家短,倒是叫得格外順口。
洛檸在旁邊有點不忍直視,溫瑜禮倒是格外受用這個稱呼。
將洛父洛母送回家,溫瑜禮喝了一杯洛母泡的茶之後就起身告辭。
洛檸明天不用上班,難得回家一趟,自然是要在家休息了。沒想到她屁股還沒坐熱,自己母親就開始趕人了。
「小溫這都要走了,你還杵在這兒幹什么,還不快跟著他一起回去?」
「為什么他要走了我就得跟著一塊兒回去啊?」
事情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他們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果然,下一刻洛母就道出了真相:「既然你們小兩口馬上就要結婚了,當然得多花點時間培養感情。爸媽不反對你們住在一起,即使是婚前就有了孩子,爸媽也會開明地接受的。」
所以,他們這是早就知道她搬到溫瑜禮那兒住的事情了?
「爸媽,你們聽我解釋,其實……」
然而,洛檸的解釋卻沒能繼續下去。
「爸媽知道,年輕人嘛,血氣方剛,總有控制不住的時候。」
「不,我沒有。」
「好好好,爸媽知道你沒有,好了,趕緊和小溫一起回去吧,天太晚了路上開車不安全。」
洛父洛母故意集體忽略了洛檸和溫瑜禮交往期間就同居的事情,打算讓小輩們怎么開心怎么來。
不過相比於長輩樂見其成的預設,洛檸倒是希望她爸媽能夠大聲斥責她一番,她好和他們好好解釋一下,她和溫瑜禮還是純潔的男女朋友關係。
然而,她父母壓根沒給她這個自證清白的機會,直接就推搡著她往溫瑜禮懷裡送。
於是,兩人的這層純潔關係就這么變了味道。
最終,洛檸被父母強制塞到了溫瑜禮懷裡,轟著她跟他一道兒走了。
老兩口甚至還不放心地將兩人送到了電梯口,等到電梯來了,目送著他們兩人步入電梯,這才戀戀不捨地揮手。
電梯下行,洛檸還靠在溫瑜禮的懷裡,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環繞著。
「那什么,電梯裡有監控。」她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句。
溫瑜禮一怔,驀地反應過來,似笑非笑:「你這是在提醒我對你做些什么嗎?」
「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男人在她腰上輕捏了一記,故作大方地承認道:「好,你是君子,我承認我對你有小人之心了。」
手上的觸感極好,他甚至還有心調笑幾句:「平時看你穿制服的時候英姿颯爽,不似有贅肉的樣子,怎么這腰部的軟肉會這么軟?是不是最近吃胖了?要不我給你請個營養師,均衡一下每日的營養攝入吧。你也別總是加班了,來家裡的健身區多待待,才能維持你的曼妙身材。」
洛檸簡直要被他的這一番說辭給氣笑了:「說得你好像見識過我的身材似的。」
男人的眸色深了幾分:「要不今晚就讓我見識一下?」
洛檸被他低沉喑啞的聲音嚇了一跳,望進他的眸中,才發現他的眸底深邃一片,似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引誘著她跌入其中。
男人的俊臉,朝她一點點靠近、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