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檸在當天晚上收到沈絲玫的來電,才知道寧妄歸的另一身份——沈絲玫的乾弟弟。
世界真小。
「檸寶,寧妄歸這小子長得不錯卻總是不正經,平日裡沒少招惹女生。這一次他突然要開個婚介公司,我乾爸乾媽其實都對他沒什么信心。他倒是跟我交代了,三番五次調戲你是為了試探你家溫瑜禮對你是不是真心的。不過這小子嘴裡頭很難出實話,估計還憋著壞呢。以後你見到他,少理他就是了。」
沈絲玫在另一頭諄諄囑咐了一番,又向她科普了一番寧妄歸從小到大做過的混賬事。
洛檸聽得唏噓不已:「你這個弟弟還真是個活寶啊,居然將‘二世祖’這個名詞演繹得這么生動。不過他這一次自己創業,你們也別潑他冷水了。」
「就怕他是表面開公司,暗地裡給他自己行方便,根據會員名單去獵豔。或者打著總經理的名頭,在外面將小姑娘哄得五迷三道的,到時候家裡還得替他收拾爛攤子。」
「好歹是你弟,你別總是將他往壞的方向想,興許他真的是長大了,打算幹一番大事業呢?」
「希望吧。」
沈絲玫突然想到了洛檸的傷:「你和溫瑜禮兩人的傷勢都癒合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出院了?」
「不想再多請假了,習慣了每天工作,一閒下來還真有些閒不住。至於他……」提及溫瑜禮,洛檸就有些不自在了,「他見我出院了,也就跟著要出院。想想他的腦袋上縫了那么多針,我到現在還覺得心有餘悸。」
「不過從中也可以看出他對你是真心的。檸寶,像溫瑜禮這種多金帥氣對你又痴情的,你可得抓緊了。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年頭肯為女朋友豁出命來的男朋友,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了。」
以前沈絲玫沒少向洛檸灌輸溫瑜禮的優點。
唯獨這一次,洛檸格外認同。
是啊,錯過了溫瑜禮,她恐怕再難找到這么一個肯為了她衝進火場,肯為了她豁出性命,肯為了她婦唱夫隨的男人了。
「嗯,我們已經商定好兩家家長見面的時間了。」
這一句話,差點驚掉了沈絲玫的下巴:「什么?速度這么快?這是打算今年就奔進‘婚姻墳墓’的節奏?」
「哪會這么快。」洛檸解釋,「因為這一次的火災事件,雙方家長都認識了,也就是雙方坐下來互相瞭解一下吧。」
「雙方家長都見了,距離你倆的婚期還遠嗎?距離你成為少婦還遠嗎?」沈絲玫倒是深諳此道。不過很快,她就愁眉不展,「等你結了婚,我家的催婚軍團估計要全體在我耳邊轟炸了。」
一想到這個畫面,洛檸也深覺頭疼。
往年兩人都是彼此的貼心小棉襖,一路互相扶持著躲過催婚的話題。
可今年,她必須得背叛小棉襖的友誼了。
洛檸非常善意地提出建議:「要不你從寧妄歸那婚介公司里弄點優質會員名單,趁著空閒時間相個百八十次的親?」
「滾!」
洗完澡出來,洛檸身上穿著一件樣式保守的睡衣,給自己貼上一片面膜之後,就坐在窗邊的吊籃藤椅上看書。
沒想到臥室門被輕敲之後,男人就不請自入了。
「你這是什么陣仗?」
站在門口剛要往裡走的溫瑜禮嚇了一跳,他的目光落在頂著張黑色面膜的女人臉上,好幾秒之後才恢復正常。
「如你所見,我正在保養肌膚。」洛檸淡淡回應了一句,面膜遮掩下的臉上,卻是蹙起了眉。
平日裡這男人都是規規矩矩的,她加班回來得晚,兩人也沒太多交流。可自從死裡逃生後,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壁壘被打破,他大晚上的進她房間一點兒都不避嫌。
「確實是該多保養一下,別仗著自己底子好就糟蹋自己的臉。你看看別的女人外出時,臉上要塗好幾層防曬霜吧。光塗臉不夠,手臂啊,腿啊,但凡會被陽光直射的地方,都裡三層外三層地防護著。除此之外,她們還會準備好遮陽傘。至於你……單單是我陪你外出的幾次,我就可以看出,你壓根就沒有防曬意識。」
被一個「直男」如此直白地揭穿她的生活不精緻的事實,這種感覺還挺特別的。特別到洛檸一時之間忘記去追究他的不請自入,而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你對女人還挺了解的。」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帶著挑刺意味。
「你似乎對你男友有了什么錯誤的認知。」男人挑眉,朝她走近,「雖然殯葬這一行做的大多數是死人的生意,但這並非意味著我對‘活的生命體’不瞭解,也不代表我不接觸‘活的生命體’,更不代表我不瞭解‘活的生命體’所表現出來的基本的愛美特性。」
將活人說成「活的生命體」,估計只有他和搞研究的人會這樣說了。
洛檸忍不住心生感慨:「你不去子承父業搞研究,真是科研領域的一大損失。」
男人已經站定在她身前,似笑非笑地睨著她:「只要是真的有才,不管在哪一行都能做出成就。你信不信我這個做殯葬的人,照樣可以在科研領域獨佔鰲頭?」
若說他能夠在科研領域稍微做出一點貢獻,她是相信的。可他竟然大言不慚地說他能在科研領域獨佔鰲頭,她只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不信?」男人明白她的想法,替她揭下臉上已經敷得差不多的面膜,「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讓你先見證一下我們殯葬行業為這座城市這個國家做出的貢獻。至於我說的‘獨佔鰲頭’,指的是另一項重大成果。但這個成果涉及一些機密,我不能洩露。哪天你如果成了我的太太,與我榮辱與共,你就會明白我所言非虛。」
「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變相地向我求婚嗎?」
「當然。」溫瑜禮順杆子往上爬,居然第一時間就單膝跪在了她面前。
洛檸被他如此高效的執行力給驚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鮮花呢?鑽戒呢?」
男人似早有準備,竟然還真的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個絲絨盒子:「鮮花先欠著,要不你先將鑽戒收下?」
紅色的盒蓋被開啟,一枚鑽戒靜靜地躺在其中。
鑽石閃耀,分量不輕。
如此猝不及防的求婚,讓洛檸呆滯在了吊籃藤椅上,遲遲沒有伸手讓他替自己戴上。
「你……你玩真的?」好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對你,從來就沒有假過。」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牽過她纖細的柔荑,無比鄭重地將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洛檸想要再拒絕,為時已晚。
「你求婚能求得再漫不經心些嗎?」猝不及防來一場求婚也就罷了,居然還在她愣怔的時候直接將戒指套她手上了,怎么看都覺得他壓根就沒走心。
男人非常識時務地滿足女友的要求:「那你先將戒指收著,改天我在你準備充分的時候再求一次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