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賽的彩排在「紫藤戀人」時裝店裡舉辦,fire樂隊的到來讓小屋前面的商業街上排起了一條長龍。大家為了見他們一面,清晨就開始排隊。跟大家預想的結果一樣,路允寒的時裝設計大賽也依靠fire樂隊的知名度逐漸打響了。
adeline化了煙燻妝,一身重金屬暗黑系的打扮,高傲憂鬱的氣質讓人不敢褻瀆。
我見她來,心中竟然生出幾分親切。她的風格跟我完全不一樣,我卻忍不住喜歡她。
「adeline,歡迎你來!」我給他們樂隊的成員端來飲料。除了adeline是女生,其他3位都是男生,他們坐在休息凳上,語氣淡漠,並不愛跟人交談。
adeline衝我酷酷地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紗枝,你來。」袁西歐貓著腰,對我鬼鬼祟祟地招手。
我從來沒見他這般小家子氣,便朝他走了過去。他把我拉到一架衣服後面。
「幫我把這個給adeline,讓她給我籤個名,她簡直太迷人了!」袁西歐雙眼冒出愛心,一臉期待地說道。
我注意到他捧的是一套睡衣,頓時一頭冷汗。原來,喜歡女裝打扮的袁西歐還是喜歡女生的哦,我還以為……哈哈哈!
見到袁西歐今天竟然放棄了一貫的裙裝,穿上了帶著中性風味的緊身褲裝,長髮也細心地紮成一個性感的馬尾,看樣子是精心打扮過的,我有些玩味地打趣道:「你自己去吧!」
「人家害羞嘛。」袁西歐的臉色緋紅,從掛滿衣服的縫隙裡偷看著adeline,幽幽地道,「看見她的第一眼,心就怦怦地跳了起來,然後再也忘不掉她。」
「好吧,我去。」我接過他手裡的睡衣,想著難道袁西歐要穿著adeline親筆簽名的睡衣入睡嗎?
「等一下。我還是自己來吧!」袁西歐忽然拽住我。我沒有絲毫防備,腳下的高跟鞋一晃,整個人朝衣架倒去。
「紗枝!」袁西歐尖叫起來。
我嚇得渾身直抖,跟著衣架一起墜落的身體忽然被穩穩地撐起。
我扭頭看去,見路允寒雙臂撐住衣架,硬是將我連著衣架一起扶起。
他確定我沒事以後,一句話也不說,臉色不悅地繼續忙碌去了。
我心虛地低下頭,把衣服往袁西歐懷裡一塞,生氣地說:「自己去吧!」
「對不起哦,我太緊張了。」袁西歐抱歉地對我笑笑。
「沒事啦。」我見他驚慌的神色,笑著安慰道。唉,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袁西歐竟然會在adeline面前變得這樣害羞,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她她她……」袁西歐忽然睜大眼睛,結結巴巴地指著前方。
「怎么?」我下意識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一身黑色緊身衣的adeline朝我們這邊大步走來。
「我們可以談談嗎?」adeline拍拍我的肩膀問道。
我頓了一下,立刻回應道:「好啊。」
「可以……可以幫我簽名嗎?」袁西歐把睡衣高高舉過頭頂,緊張地大聲喊道。
adeline略微詫異,隨即笑了笑,接過他手裡的筆,瀟灑地在他印著小熊圖案的睡衣上大筆一揮簽上自己的名字。
袁西歐把衣服抱在胸前,臉色漲紅,嘴唇哆嗦,忽然大聲對adeline說道:「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全屋子裡的人都吃驚地看了過來,抱著睡衣的袁西歐瞬間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我更是被袁西歐驚得如木雕石刻,他這樣也太突兀了吧?女孩子怎么受得了!
adeline見怪不怪地看了袁西歐一眼,臉上的笑意漸濃,爽朗地回答道:「只要你追得到。」
袁西歐的雙眼立刻變成兩顆愛心,完全驚呆在原地。
adeline衝我眨眨眼,示意我跟她出去。
我和她剛剛走出門,一陣花痴的聲音頓時在門口響起。
「adeline!adeline出來了!」
「adeline!我愛你!adeline!不要走!」高喊聲此起彼伏,大家紛紛朝我們圍了過來。
「我們好喜歡你的歌!adeline,不要走!」
我被大家擠得走不動,大家都瘋了一般圍向adeline。
「對不起,讓一下。」adeline面帶微笑,很酷地對擋在面前的女生低聲說道。
「哇,大家快給adeline殿下讓路,不要擋住她!」女生們自覺地站在一旁,給我們讓出一條路。
更有男生主動當起了護花大使,像保鏢一般攔住不斷往前擠的粉絲。
我吃驚地看著大家,adeline極為自信,拽著我大步朝前方走去。
一直到了一傢俬人咖啡廳,adeline才坐下來,用盈滿笑意的眼睛看著我:「你是路允寒的女朋友?」
我還沒回過神來,被她突然一問,不由得愣了一下,矢口否認道:「不是不是。」
她聽了,歪在寬大的椅子裡笑了起來:「路允寒從來沒有那樣在意過一個女生。他一直冷得像冰山,對女生漠不關心。但是,在你身上是例外。」
剛剛路允寒將我扶住的畫面在腦海中重現,我想adeline一定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我是他的模特,比賽快開始了,他不想我拖後腿才會那樣的。」
adeline攪著杯子裡的咖啡,她的笑容帶著一絲頹廢,像極了一朵魅惑的花:「相信我。他跟我一起長大,他喜歡誰討厭誰,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聽她這樣說,我的心頓時緊張起來。
她又笑了起來,細長的手指隨意抽出一本時尚雜誌,翻到一個著名珠寶的廣告頁面,神秘地說:「這家珠寶公司的老闆是路允寒的老爸,哈哈,沒想到吧,那個驕傲的傻瓜路允寒竟然是私生子。」
我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adeline。
「他出生時,親媽就去世了,他跟著大夫人住。我們兩家本來就是世交,年紀又差不多,便時常在一起玩,後來又都迷上了音樂。」adeline的眼睛裡一片迷濛,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好像沉浸在一個美麗的夢裡。
「有一天,我跟爸爸說,我喜歡路允寒,長大了要跟他結婚。結果爸爸勃然大怒,把路允寒訓了一頓。要強的他就再也不玩音樂了,從此搬出了大夫人家,獨自一個人住。」adeline說著說著,長睫毛便濡溼了。
我悲傷又好奇地聽著她說的故事,怪不得路允寒在adeline面前會不自然。adeline知道他那么多事,懵懂的年紀裡,他甚至還喜歡過adeline,只可惜被家長掐斷了。
「路允寒是因為這個才變得如此冷漠的嗎?」我遲疑了一下,問道。
「他從小就很冷漠。大夫人一直看不起路允寒,覺得他身份卑微。路允寒還有3個哥哥,現在都已經結婚了,而且事業有成。3個哥哥也嫌棄他,覺得他是家裡的累贅。這就是他經常來找我的原因,他應該很寂寞吧。」adeline眼波流轉,嘆息道,「他一直想證明自己是最棒的。玩音樂的時候,我們就約好,要組建世界頂級的樂隊,做給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看。如果後來我爸爸不出面干涉,估計路允寒不會去做服裝設計吧。」
「原來他曾經經歷過這樣的生活,我一點都不知道。」我想到路允寒那張冷峻的臉,還有那寂寞又空蕩蕩的屋子,心竟然抽痛起來。小小年紀的他,搬出來住,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所以他才把自己武裝起來,對所有人都那么冷漠。
「他放棄音樂後,我特別生氣。那時我並不知道爸爸去找過他,爸爸大概是嫌棄他私生子的身份吧。」adeline把頭抵住桌子,苦笑道,「我開始化妝,變得很頹廢。張伯一直覺得是路允寒害了我。」adeline把手臂撐到桌面上,逼近我說,「你大概想象不到從前我也是一個穿著蕾絲邊長裙的小公主吧。」她說完,又大笑起來。
我的視野頓時朦朧了,眼前堅強帥氣的adeline為了路允寒,放棄了公主裙,她也經歷過成長的痛楚。
「如果那個時候你爸爸沒有阻攔,你跟路允寒是可以在一起的,對嗎?他到現在,看見你還是會拘束,我從來沒見到他這樣子過。」我這話剛剛說出口,心裡就一酸,到現在,路允寒跟adeline還是可以在一起吧。
「我試過,他拒絕了。我們共同的夢想被打碎的一剎那,我就明白我們兩個人不可能了。路允寒那么急於證明自己,根本無暇顧及愛情。其實想想,那個時候,路允寒只是迷戀音樂,並不是迷戀我。」adeline挑眉看著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把握機會。路允寒對你的感情,不僅僅是設計師與模特那么單純的關係。」
我的心猛地一顫,不知該說些什么。
adeline舉起咖啡杯,對我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路允寒究竟有多少故事,外表冷漠的他,到底經歷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痛苦?只要想一想,心就開始抽痛。
「我們一起幫他,實現他當設計師的夢想吧。」adeline衝我眨眨眼,笑容無絲毫雜質。
「嗯!」我鄭重地點頭。他的夢想早已變成我的夢想,一直堅持要努力地走下去的夢想。
(二)
我們的彩排十分順利。彩排後,袁西歐一定要拉著adeline一起吃晚飯,結果adeline的隊友直接把袁西歐趕走,護著adeline撤退了。
因為這樣,袁西歐一直處於沒精打采的狀態中。
我看著他落寞的表情,暗想,妖嬈又神秘的adeline,不花費大力氣,估計很難追到手。還有路允寒,他跟adeline一樣。他們的心被一層層包裹起來,任何人想要攻破,都很困難。
第二天,袁西歐剛剛看見我,就立刻板著臉,冷冷地問道:「紗枝,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半開玩笑地問道:「你真的不想看見我了?」
「自己看!」袁西歐把一份報紙甩在我面前,氣呼呼地瞪我。
「我來看看,是什么讓袁西歐憤怒成這樣。」梁熙幻一把將報紙奪了過去,幸災樂禍地翻看著。
「撲哧」一聲,他剛剛看了一眼,就大聲狂笑起來。
我一頭霧水,跑過去奪報紙。
恰好路允寒走了過來,梁熙幻又把報紙攤開給路允寒看,憋著笑說:「這下有好戲看了。」
果然,路允寒只是瞟了一眼報紙,立刻黑了半張臉。
「到底怎么回事?」我急得團團轉,好不容易搶到報紙,開啟一看,娛樂頭版上,一張巨幅照片映入眼簾。
帥氣的adeline拉著我大步往前走著,我低頭跟在她身後,看起來十分乖巧。
照片旁邊寫著一排極為誇張的字:「adeline殿下的神秘新寵是‘夢幻之夜’組合的某新銳模特。」
「這完全是胡扯,我跟adeline只是朋友。」我拿著報紙,氣憤地說道。
梁熙幻一直在旁邊沒心沒肺地狂笑,他滿眼邪氣地說:「是不是真的啊?」
「別亂說。」路允寒給了梁熙幻一記栗暴。
「好難過!我真的好喜歡adeline啊!」袁西歐難過地說道。
「我保證adeline的取向絕對正常!」我簡直無語了,這個誤會真是夠大的,現在的媒體記者怎么這么能編排。
「嗯。」路允寒懷疑地看了我一眼。
「怎么連你都不信?你還不瞭解adeline嗎?她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有個性,很像男生,可實際上她還記著你……」我急切地對路允寒解釋,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打住。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adeline和我都過著新的生活。」路允寒低頭淡淡一笑,拍拍手掌,給大家鼓勁道,「大家打起精神,一定要贏得這場比賽。」
我細細品味著路允寒的話,他已經對adeline毫無感覺了嗎?
「你媽媽打來的,要接嗎?」我還在發愣,路允寒忽然把他的手機拿到我面前。
我驚了一下,已經有大半個月我都沒有回家了。媽媽那張憔悴又擔憂的臉在我腦海中不斷浮現,我咬牙按了結束通話鍵:「不接。」
路允寒眼神憂鬱地看了我一眼,說:「如果你想回家,我送你。」
我搖搖頭,沒有做出一番成果,我是不會回去的,更加不會向她低頭。
晚上,在路允寒家的客廳裡,我們一個人捧了一碗速食麵,面對面吃著。
「adeline是個很不錯的女生。」我故意說道,試探地注視著他的表情。
「她跟你說了什么?」路允寒的眼裡閃過一絲警覺。
我立刻清清嗓子,高傲的路允寒肯定不願意別人知道他是私生子的事,便掩飾性地說道:「她說小時候跟你一起長大,而且還很喜歡你。」
「你們女生是不是都比男生髮育得早,想的也多,那個時候根本連什么是喜歡都不懂。」路允寒聽了,慍怒地解釋著。
我看著他較真的神情,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個時候,路允寒還是個清純的小男生呢!
「那你為什么一看見adeline就不自在?」我仰著頭,八卦地看著他。
路允寒嘆了一口氣,放下筷子說:「我不知道為什么她要變成那個樣子,以前那個笑容燦爛的她再也回不來了,我只是感到惋惜。」
「錯!現在的adeline也笑容燦爛,個性爽朗。」我馬上糾正他的話。
「我拜託你想想怎么走秀,腦子裡不要有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還有,今天登報的事,我希望不要再發生了。」他冷著臉,嚴肅地說。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嘟嘴說,視線忽然落在牆上路允寒媽媽的照片上,認真地說,「你媽媽要是還在世,她一定特別為你感到驕傲。」
「你怎么知道?」路允寒板著臉,期待的眼神單純得像個小孩。
「你過來。」我放下手裡的碗,把身體往前傾一點,路允寒果然乖乖把臉湊了過來。
我雙手捧住他的臉,手指滑過他高挺的鼻樑,幽幽地說:「這么帥的鼻子,這么好看的嘴唇,這么好用的大腦,還那么難追,你媽媽當然開心啊。」
「無聊!」他掙開我的手,滿臉不高興。
我趴在桌子上兀自笑了半天。
笑完了,客廳裡忽然靜悄悄的,氣氛有一絲尷尬。呃,我剛剛是不是太過分了?
「其實,我很羨慕你。」路允寒忽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我的心咯噔一下,抬頭吃驚地看著他。
「我媽媽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他抬頭看著牆上照片裡女子溫柔的笑臉,有些悲傷地說道,「我其實很羨慕你,有一個人願意管你。」
我想起adeline說的關於路允寒被大夫人和3個哥哥欺負的事,那個時候,他一定很渴望有個媽媽來照顧他、保護他、關心他吧。
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伸開雙臂道:「可不可以……抱一下你?」
路允寒詫異地看著我,半晌才說:「你想你媽媽了嗎?」
我的心被他這句話驟然揪痛,放下手臂坐在他身邊,聲音低沉地說:「你大概不知道,我從來不知道爸爸是誰。從記事起,身邊就只有媽媽,她一心一意地照顧我。我很小的時候,只有這么大一點吧……」我伸手比出一個高度,眼眶立刻溼了,「半夜時,有醉漢敲我們家的門,還用難聽的話罵媽媽。媽媽就用桌子抵住門,抱著我哭了一整夜。」
手忽然被緊緊握住了,路允寒目光幽深,直直地望著我。
「現在想想,我真的特別對不起媽媽。小時候我身體不好,夜裡發高燒,媽媽就揹著我去醫院,徹夜不眠地陪在我身邊,我不知道害得我媽哭了多少次。」我想到那些畫面,又看看四周。夜深了,媽媽一個人在做什么,她的心一定被我傷透了。
「我們現在就回去找你媽媽。」路允寒握緊我的手,果斷地說道。
「可是……」我一陣猶豫。
「明明感到抱歉,卻不去表達自己的感情,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他不由分說地拽住我,往門外奔去。
路允寒把車子開得飛快,我一路上滿臉愁容。看著路允寒堅定的側臉,我忽然心頭一動。
「路允寒,參加這次比賽,並不只是為了我們的團隊,也是為了我自己。」我摸著胸口,認真地說,「我想證明給媽媽看,登上t臺並不是荒廢時間,更不是對自己不負責任,我只是想當一回自己。」
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認同地點點頭:「嗯。」
他這簡單的回應讓我一瞬間彷彿找到了支撐點,我看到了他眼中信任的光芒,在他的眼中,我是可以做到的!嗯,沒錯,我可以做到!
到了家門口,不出我所料,門沒有鎖。
我想起小時候,每到夜晚,媽媽就把門加好幾道鎖,還用桌子、櫃子抵住門。可是現在,媽媽竟然什么都不怕了,她留著門,只等著我回來。
「媽媽……」我推開門,路允寒跟在我身後,跟我一起走了進來。
客廳的沙發上,媽媽憤怒地盯著我,當她注意到我身後的路允寒時,目光陡然一震。
「你還回來做什么?就當媽媽沒有生你好了!」媽媽站起身就把我往外推。
路允寒怕我摔跤,在身後護著我。
「媽,你聽我說。英國學校的邀請函是假的,根本就沒有那所學校。」我抓著媽媽的手臂,極力穩住腳步,跟她解釋著。
「那又怎么樣?你選擇墮落,跑去當什么模特!你給我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媽媽語氣激烈,用力把我往門外推。
「媽媽,你原諒我好不好?等比賽結束了,我依舊會努力實現去英國的夢想。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含著眼淚,大聲地對媽媽說著。
「你為什么不給我一點時間?」媽媽猛地鬆開我,「十幾年來我拉扯你長大,就是為了有一天可以親眼看你去英國唸書。你現在要去當模特,你讓我怎么原諒你?」媽媽的眼圈紅了。
「阿姨,紗枝是真心來給您道歉的,請您不要這樣。」路允寒扶住我,很有禮貌地對媽媽說。
「你是誰?這裡沒你說話的分!」媽媽瞪大眼睛,盯著路允寒,「是你要我女兒去走秀的?你就是那個路允寒,是不是?你騙了我的女兒,還在我面前賣乖!」媽媽瘋了一般,撲過去撕扯路允寒的衣服。
「媽媽!」我嚇壞了,連忙跑去把他們拉開。
「你們通通給我滾出去!」媽媽見我幫他,硬是將我和路允寒推出門去。
「砰」的一聲,門被緊緊關上了。我站在緊閉的門前,心裡的痛苦彷彿潮水一般將我淹沒。
「媽!」我趴在門上使勁地敲著,「你為什么就不能讓我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一次呢?」
手砸在門上生生的疼,可是屋裡沒有反應,估計媽媽真的對我失望至極了吧!
沉重的負罪感讓我備受折磨,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臉頰滾落下來。一個是媽媽,一個是夢想,到底怎么做,我才能找到平衡點呢?
路允寒站在我身後,一直等我哭累了,才彎腰拉我,柔聲道:「回去吧。」
我掏出大賽正式演出的門票,塞到門縫裡,哽咽著敲了敲門:「媽,拜託你來看一次。」
屋子裡靜悄悄的,依舊沒有回應。我頹然站起身,蹲久了,眼前一陣發黑。
路允寒及時扶住我,目光炯炯:「你不是想證明給媽媽看嗎?那今晚過後,就打起精神來!」
我感激地看著他,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我們只能一起加油!
(三)
卡爾·布魯諾時裝大賽正式開始了。
西博大廈一樓大禮堂被佈置得煥然一新,二十幾米長的u形白色展臺在各大媒體與影星中間延展開來。秀場後面的佈景設計為雪中城市的主題,不時有潔白輕盈的雪花撲簌簌地落下來。
化妝間裡一片忙碌,袁西歐專心致志地幫我化妝,他的神情比上次我們舉辦首秀還要認真。
我瞟著身邊來自不同國家的模特,她們神態自若,一動不動地讓專門的化妝師幫她們做造型。這個賽場簡直就是一個大熔爐,模特們髮色各異,氣質也不同。我突然緊張起來,暗想她們一定都身經百戰,就連安娜在比賽前都去過各地巡迴宣傳,我們卻什么也沒做。
袁西歐坐下來幫我化眼妝,試了幾次都不成功,不悅地命令道:「眼皮別顫。」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想把緊張的情緒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