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梅玲想了想,「她沒說什麼,好像很平靜,好像很信任初原前輩,可是……」
「怎麼?」
「她又說,如果有什麼新的情況,一定也要及時告訴她,」梅玲長嘆一口氣,「你看,這就是愛情,對不對?雖然婷宜很信任初原前輩,還是免不了緊張。」
曉螢撇撇嘴,忽然察覺——
「百草呢?」
為什麼過了這麼久,百草還沒打完飯。
在餐廳一個僻靜的臨窗角落,百草終於找到了若白。
「你還沒有取飯菜?」
初原和若白坐在一起,他看見百草的餐盤上空空如也,又見她盯著若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站起身,接過她手中的餐盤,溫和地說:
「先坐著,我幫你去拿。」
「若白師兄,你為什麼沒有報名?是不是忘記了?」
初原離開之後,百草焦急地問。若白沉默地吃著東西,彷彿並沒有聽見她說的話,過了幾秒鐘,百草只得又問了一聲:
「若白師兄?」
將白米飯泡進醬湯裡,若白淡淡說:
「你報名了嗎?」
「報了。」
「嗯。」
若白點頭,然後又開始沉默。
「若白師兄!」百草有些急了,看起來若白師兄並不是忘記了,而是根本不想參加,「為什麼你不報名?就算……就算最終得不到優勝,也可以有跟大家交流的機會啊?寇震和石綜也都報名了,你為什麼不報呢?」
若白眉心一皺。
「我的事情,你不必管。」
這句話,就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百草呆在那裡。
「先吃飯吧。」
初原回來時,見到那兩人的情形很古怪。若白雖然一副淡然冷漠的樣子,但是手中的筷子良久沒有動過,百草就好像傻住了一樣,僵僵地站著。
「坐吧。」
將她按坐在椅子上,初原把裝滿食物的餐盤推到她面前。裡面盛滿了各□人的飯菜,百草木然地吃著,完全辨不出味道。
寂靜良久。
盯著餐盤中的泡菜,百草澀聲說:
「對不起,若白師兄……我不該用那樣跟你說話……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能夠來到這裡,有機會跟其他國家的選手交流……錯過了會太可惜……」
寂靜。
百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吃完了。」
站起身,若白拿起空餐盤,徑自走了。
百草一驚。
她呆呆抬頭看去,若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餐廳門口。一股澀意從心底湧起,她知道,她說錯了話,若白師兄生氣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說錯了。
有能夠跟各國選手交流的機會,不是很好嗎?這樣的機會,是所有習練跆拳道的人夢寐以求的,不是嗎?為什麼若白師兄好像在放棄什麼,就連這次前來韓國的機會,他也差點放棄。
窗外的青山遠如黛雲。
過了一會兒,見百草還在發怔,初原笑了笑,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安慰說:
「好了,放心吧,若白不是小孩子,他做事都是考慮過的。」
百草悶悶地低下頭。
「下午是團隊之間的挑戰和觀摩賽,多吃點東西,說不定會有隊伍向我們挑戰。」
「……嗯。」
想起金敏珠,百草開始用力扒飯。
「昨天金敏珠的事情我聽說了,」看著她突然狼吞虎嚥起來的模樣,初原把一杯水放到她手邊,「很抱歉,當時我不在場。」
顧不得先把食物嚥下去,百草拼命搖頭,口齒不清地說:
「沒有……」
「一定很憤怒吧,」初原被她慌亂的樣子逗笑了,「不過,會有機會的,我看了下名單,金敏珠也報名參加了優勝選拔賽。」
百草眼睛一亮。
初原眨了下眼睛,說:「要加油啊!」
「初原師兄……」
心中一熱,百草的面頰紅起來,看著他微笑的眼睛,她的心臟又砰砰砰地跳得飛快。
「哼——!」
一聲尖銳的冷哼從旁邊響起,然後是大力拉開餐椅的聲音,那聲音如此之大,引得餐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望過來。
又是金敏珠。
金敏珠鄙夷地瞪一眼鄰桌的百草,「砰」地一聲巨響將餐盤放在桌上,幾個跟隨著她的昌海女弟子也隨著坐下。她們一邊吃飯,一邊不時地瞪向百草,嘰裡呱啦地說著韓語。
「吃飯,」看到百草的左手在餐桌上漸漸緊握成拳,初原靜聲說,「在在這裡跟她們鬥氣,別人會誤以為,你跟她們是一樣的。」
******
下午。
各國的隊伍都躍躍欲試,想要拔得頭籌,率先取得挑戰權,能夠跟自己嚮往的隊伍實戰一番。組委會採取了抽籤了方式,首先抽中的隊伍,擁有本屆訓練營的首輪挑戰權。
結果是——
越南隊出人意料地抽中了!
在國際跆拳道界,越南隊的實力並不強,在大賽中幾乎都沒有取得過什麼名次。然而拿到挑戰權之後,越南隊竟毫不猶豫地選擇,挑戰韓國隊!
「有勇氣!」
盤膝坐在岸陽隊的隊伍裡,曉螢大力點頭:
「我對越南隊刮目相看了,要麼就不挑戰,要挑戰就挑戰最厲害的那支隊伍。這就叫做,不想做元帥的兵不是好兵,不想做冠軍的隊伍不是好隊伍,嘿嘿。」
中心場地上,越南和韓國的訓練營隊伍各自派出了五名隊員,三男兩女。
越南隊身穿紅色護具,一個個身材不高,有些瘦弱。
韓國隊身穿藍色護具,幾乎每個人的身材都挺拔修長,骨質有力,雖然對越南隊行禮時十分謙遜有禮,但是舉手投足之間有股難以言述的倨傲之氣。
兩支隊伍,一出來的氣場就是完全不同的。
「我倒覺得,實力相差太懸殊了,」光雅質疑說,「還是應該跟實力比自己略勝一籌的隊伍實戰,才能更有效地提高自己吧。否則以卵擊石,勇氣是有了,但是萬一慘敗,會不會連自信心都會輸掉。」
「哼,你懂什麼!」
曉螢始終為光雅小時候欺負過百草而耿耿於懷,再加上同在訓練基地這麼長時間了,也從來沒見光雅給過百草好臉色,反倒是百草總是對光雅小心翼翼的。這算什麼嘛。
「我覺得光雅說的有道理,」梅玲插嘴,「一場必輸的比賽,打起來有什麼意義呢?」
「必輸就不打了嗎?凡事都有一個過程,就像以前每年的道館挑戰賽,大家都知道冠軍一定是賢武道館,那其他道館就不用參加了?」曉螢哼著說,「嘿嘿,最後,還不是我們松柏道館拿到了冠軍。」
百草扯了下曉螢的衣服。
「那是在廷皓和婷宜全都沒有參加比賽的情況下拿到的好不好!」梅玲臉黑了。
「就算廷皓和婷宜參賽,我們也未必拿不到冠軍!」曉螢繼續嘴硬。
申波抬頭看了曉螢一眼。
「跑題了!」林鳳皺眉,「快看比賽吧,咦,那不是金敏珠嗎?」
就在曉螢和梅玲鬥嘴的時候,越南隊和韓國隊的第一輪比賽已經各自派出了人選。
越南隊派出的是他們的主將,阮秀梅。
阮秀梅是越南隊所有女選手中個頭最高的,將近167cm,很瘦,皮膚微黑,長得很漂亮。
百草認得阮秀梅。
昨晚,阮秀梅曾經代表越南隊,給院子裡的每支隊伍都送去了一些越南的特產小吃。
送到岸陽隊時,曉螢、梅玲她們都出去玩了,是百草開的門。她跟阮秀梅聊了一會兒,知道她已經入選了越南國家隊,會參加下屆世錦賽,而且,她雖然是女孩子,卻是這次越南隊的隊長。
阮秀梅說,她們很少有參加大賽的機會,也幾乎沒有跟世界頂尖高手交戰過。如果能夠挑戰,希望能跟韓國隊實戰一場,也不枉來此一趟。
而韓國隊——
竟然走出來一個圓圓臉,圓圓眼,稚氣未脫,眉宇間有些嬌蠻,身高不足160cm,怎麼看怎麼不超過十四歲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