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正聚精會神聽著大家聊天,忽然聽到若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曉螢也聽到了,嘿嘿笑著對她眨眼做鬼臉,百草心中一窘,但是若白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她也只得趕忙起身跟在他身後。
「好好約會哦。」
曉螢笑嘻嘻地送給她一個飛吻,回過頭去繼續跟大家討論到哪裡買小飾品最合適。
百草鬱悶地低頭走著。
她不明白,她已經跟曉螢解釋那麼多次了,她跟若白師兄沒有交往也沒有約會,為什麼曉螢總是不信呢?還有婷宜,也總是說她在跟若白師兄交往,甚至初原師兄也以為……
「砰!」
若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出神中的她來不及收步,一腦袋便撞到了他的後背上!
「對……對不起。」
好痛,她捂著鼻子慌忙道歉。
「在想什麼,注意力這麼不集中!」
這是一片柔軟的草地,滿眼都是茵茵的綠色,遠處有一棵茂密的大樹,枝葉如華蓋,再遠處是那片靜謐的湖面。景色很美,可是,若白師兄的聲音聽起來卻比平日還肅冷幾分:
「從上飛機之後,你就一直心神不屬。這是訓練營,不是夏令營,不是讓你來玩的!」
「……是。」
百草羞愧地低下頭。
沉默了幾秒鐘,若白說:「來之前,沈檸教練已經同意推薦你,角逐參加世錦賽的資格。」
百草一驚,仰起頭。
「可是,婷宜……」
太過難以置信,反而沒有了驚喜的感覺。她一直都知道沈檸教練對婷宜的喜愛,而且只是一次練習賽的勝利,應該很難動搖婷宜在沈檸教練心目中的地位。
若白淡淡地繼續說:
「條件是,你能夠證明,你具備打敗恩秀的實力。」
空氣中混合著青草的香氣。
百草發怔地看著若白,她有些聽不懂。
若白也不說話。
只是眼神淡淡地看著她。
「聽說……婷宜每次都敗給恩秀,」半晌,百草愣愣地開口,「聽說,恩秀包攬了凡是她參加的所有比賽的冠軍……」聽說,恩秀已經不滿足於僅僅同女選手競爭,在一些韓國的跆拳道比賽中,她取得特許,開始同男隊員同場競技,並且令人震驚地拿到了全國冠軍。
而且,曉螢告訴她。
因為出身跆拳道名門,外公和父親相繼是統領韓國跆拳道界的領袖人物,恩秀一出生就地位崇高。她也沒有辜負韓國跆拳道界對她的期待,初出道就橫掃了韓國的各路高手,隨之很快在確立了世界跆拳道界的霸主地位。
不僅如此,相傳她品性高潔,聰慧異常,對跆拳道的理論研究也頗有一番造詣,寫了幾本專著,在韓國跆拳道界備受推崇。所以韓國國技院破天荒地在恩秀十七歲時,授予了她黑帶八段的位級,恩秀被稱為「少女宗師」的緣故就來自於此。
據說,在韓國,恩秀已經成為跆拳道的象徵。在世界跆拳道界,恩秀也已經是一個神話。就算是婷宜,站在恩秀身邊時,光芒也會從明星變成螢火蟲。
「婷宜戰勝不了恩秀,你未必就戰勝不了。」若白神色淡然。
「……」
咬了咬嘴唇,百草知道若白師兄對她的期望。
可是——
不,她沒有那樣的自信。
她不能撒謊,她不能自欺欺人然後再去欺騙若白師兄。她連婷宜都是僅僅才取得了一次勝利,她怎麼可能有自信去戰勝比婷宜還強大很多倍的恩秀。
「假如這次戰勝不了恩秀,以後我會加倍刻苦地練習!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夠戰勝她。」吸了口氣,她對他說。
若白皺了皺眉,沉默著。
下午的風輕輕吹過草地,青草隨風輕搖,一種越來越大的壓力就像那陣風灌入她的心底。若白始終不說話,百草漸漸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是!」
在莫名的緊張中,她的聲音衝破喉嚨:
「我……我會證明,我有戰勝恩秀的實力,不會留到以後,我這一次就會證明給沈檸教練看!」
跟若白師兄對她的失望比起來,其他事情都不是那麼重要。無論若白師兄想要她做到什麼,她都拼命也要做到,即使……即使……是要去戰勝傳說中的少女宗師恩秀……
看著她漲紅的臉頰,和她望向自己的那雙惶恐而緊張的眼睛,若白的心底突然一融,像有溪流在冰川下緩緩流淌。
「也許是我錯了。」
他的聲音裡有微不可察的澀意。
「呃?」
百草愣了下。
「不用勉強。就像你剛才說的,即使這次無法證明你的實力,即使這屆的世錦賽無法參加,以後也還有機會。」若白淡淡地說,「是我太心急了。」
百草慌了。
她拼命搖頭,語無倫次地說:
「沒有!不是!」
一定是她剛才的猶豫讓若白師兄失望了。都是她的錯,她剛才為什麼要遲疑,若白師兄一定是生氣了才會這麼說,她應該相信若白師兄,若白師兄讓她去做的事情,從來都是正確的!
「我會戰勝恩秀的!我會證明給沈檸教練!若白師兄,你相信我,我會的!」她手足無措地連聲說。
「好。」
若白點點頭。
凝視著她,他的笑意很淡,是從眼底慢慢升起,然後慢慢擴散到唇角。那笑容如此的淺,卻像雪山上淡色的一朵冰蓮,看得百草呆住了。
目光從百草傻呆呆的面孔移到她的額頭。
她的劉海上彆著一隻紅晶晶的草莓髮夾,映得她的眼睛更加烏黑明亮。若白看了那隻髮夾幾秒鐘,聲音略低,低得像一抹心悸:
「你戴著它?」
「啊?」順著他的目光,百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頭髮上的草莓髮夾,然後臉騰地紅了,喃聲說,「……嗯。」
綠茵茵的草地。
燦爛的陽光。
若白的聲音從她的頭頂飄下來:
「……喜歡嗎?」
耳膜轟地一聲,百草臉紅心跳,慌亂地想起那個傍晚時分的小木屋,那隻將她的頭髮揉亂的溫暖的手,卻忘記了這原本不是若白會過問的事情。
「……喜歡。」
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一樣,她死死地低著頭,不敢看身旁的若白師兄。
遠處的大樹茂密如華蓋。
綠草茵茵。
湖面如鏡。
太陽漸漸下山,傍晚的彩霞灑照在脫掉了鞋子,赤腳開始練功的百草身上。若白盤膝坐在草地上,看著她一次次高喝著騰空而起,那身姿如旋風般攪動了氣流,如同流淌的淡彩水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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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若白和百草回到訓練營的院子時,彷彿出了什麼事情,各國的選手們幾乎都出來了,亂鬨鬨地圍聚在褐色的大門左側,一層又一層,裡面有哭鬧聲、斥責聲不絕於耳地傳出來。
「若白師兄,百草,你們終於回來了啊!快來看!」
發現了兩人,曉螢賊笑嘻嘻地從人群裡鑽出來,一把拉住百草的胳膊,又往回鑽。
「看,金敏珠——」
奮力鑽到最前面,曉螢右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