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到他,微怔了一下之後,百草繼續悶頭擦臉盆。
「對不起。」
初原對她說,他並不想隱瞞她關於若白父親的事情,但是若白讓他一定不要告訴她,怕影響她複習考試。
「沒有。」
百草搖搖頭。
跟若白交代了幾句關於他父親的病情和治療方案,主任醫生又率著眾醫生去下一間病房。百草依然沉默著繼續打掃屋內的衛生,暖壺亮晶晶,水杯亮晶晶,拿起洗乾淨的抹布,她又開始擦窗玻璃。
「姑娘,別做這些了,快歇歇吧。」
若白的媽媽不好意思地再次說。
「跟我出去。」
一把抓過她手中的抹布,若白拉住她的手肘,將她拉出病房,一路拉到走廊盡頭的露臺上,皺眉問她:
「你來有什麼事?」
百草悶聲不吭地從隨身的包包裡拿出一疊試卷。
語文的試卷、數學的試卷、英語的試卷,她把所有的試卷統統掏出來,遞到他面前。
翻了翻那些試卷,若白的眉心舒展開,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欣慰,聲音也輕和了很多。
「第幾名?」
「全年級第四。」
「嗯,」若白點頭,唇角極淡的笑意如雪山上一朵淺色的冰蓮,「既然考試結束了,訓練就要開始抓緊,我已經把訓練計劃告訴亦楓,最近幾天由他……」
頓了頓。
看她始終沉默不語,若白皺起眉心。
「你發什麼脾氣?」
緊緊咬住嘴唇,百草抬起頭看著他,眼底有潮溼的淚意,聲音卻硬硬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吸一口氣,她壓下聲音中的哽咽。
「所有你想讓我做到的事情,我從來都是拼盡全力去做,不管多難,一定會去做到。可是,你知道嗎?並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師兄,我就必須要聽你所有的命令。我聽,是因為我知道你不僅僅是把我當成師妹,更把我當成親人和朋友,你所有命令我去做的事情,都是為了我好。所以,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聽。」
「可是,我很難過……」
淚意洶湧著想衝出她的眼眶。
「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卻什麼也不跟我說。若白師兄,是你覺得我根本幫不上忙,還是你覺得有些事根本沒有必要告訴不相干的人?」
「說什麼傻話!」
看到她眼圈紅得像小兔子一樣,偏偏又極力剋制著不讓淚水流出來,若白忍不住伸手將她摟進懷中,讓自己胸前的衣服吸走她的淚。
「我可以幫忙的!」被他摟住,她的聲音變得悶悶的,但倔強依舊,「真的,我可以幫忙的!你看,我至少可以打掃衛生,我還可以做飯、送飯、洗衣服……」
有水痕溼溼地透過他的襯衣,涼涼的,又熱熱的。
「我一個人就足夠,」假裝不知道她的淚水,若白淡聲說,「何必影響你複習考試。」
「就算我來幫忙,也不會影響我的考試!」從他的懷中掙扎出來,百草臉上還隱約有淚痕,「難道,若白師兄對我這麼沒有信心嗎?既然我答應了你,這次期末考試要考進前十名,就一定能做到,不管遇到什麼情況!」
「夠了。」
若白打斷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轉身離開露臺。百草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還是很難過。
夏日的陽光裡,若白的背影挺拔清秀,走到露臺的臺階上,他的腳步停了停,聲音自風中傳過來:
「知道了,下次再有類似的事情,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