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
生日快樂。
初原」
陽光照耀在雪白的道服上,簇新簇新,上面還吊著標牌,她認得,那是全球最好的運動廠商生產的。做夢般的,她伸出手去,用手指輕輕摸了摸它,又摸了摸它。
道服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小心翼翼地翻開它,如同尋寶一般,她竟然又看到一隻草莓髮卡!
那髮夾上的小小的晶瑩剔透般的漂亮草莓,跟他以前送她的那隻髮圈上的草莓一模一樣,百草將它放在掌心,呼吸屏得緊緊地瞅著它。
那晚在夜市遇到初原師兄的時候……
原來,他竟然注意到了她手中拿著這隻髮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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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道館,吃完晚飯,離晚課訓練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百草心臟砰砰跳地拿著簇新的道服在房間的鏡子前比來比去,終於臉紅著下了決心,飛快地換下身上的舊道服,換上這身新道服。
通往小木屋的路面乾乾淨淨。
這三年來,雖然木屋的門一直都緊鎖著,她依然幾乎每天都過來打掃。木屋門前的溪水嘩啦啦地流淌,大榕樹的枝葉更加茂密,在四起的暮靄中,木屋的窗戶透出燈光,門上的鎖已經不見了,她抬起手,卻又呆呆地,半晌沒有敲下去。
「吱嘎。」
木門從裡面開啟。
初原含笑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說:
「剛才就從窗戶看到你過來了。門沒有關,怎麼不知道進來,在這裡傻傻地站著。」
這樣溫柔的聲音。
百草的喉嚨乾澀住,有種莫名的情緒使她的眼底忽然溼潤起來,她急忙低下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讓我看看,這套道服合不合身。」進屋後,初原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她,微笑說,「原本打算在美國買好道服,一回國就送給你,但是不知道你具體的身高,還是決定回國後再買。這段時間,學校實習的事情太忙,又沒有顧得上,所以竟然一直拖到今天。」
百草僵僵地坐著。
她心裡有無數的話想說,可是忽然嘴笨得什麼也不會說了。
「曉螢說,你已經是黑帶了,恭喜你。」
又摸摸她的腦袋,初原笑了,說:
「怎麼一句話也不說呢?今天在訓練中心也是,見到我就悶著頭看自己的腳尖,我有那麼可怕嗎?還是,我離開這麼久,你覺得我太陌生,所以不想跟我說話?」
「不是的!」
百草急忙說。
「我……我以為……初原師兄不記得我了……」
她死死地看著自己的腳尖。
……
「你還記得她嗎?她是戚百草。」
婷宜的聲音響起,她跟初原並肩站在一起,兩人同樣的眉目如畫,就像一雙璧人。她看了看百草,笑盈盈地向他介紹說:
「你別看她以前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姑娘,這三年來……」
……
「是百草不記得‘初原前輩’了才對。」初原微笑,「沒有寫信,沒有email,我打電話回來,你也總是不在。」
「我……」
百草急得抬起頭,結結巴巴地說: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過寫信,可是,可是郵費太貴了……我沒有電腦,發不了電子郵件……我訓練的時間太多,所以常常不在宿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電話……我……我一直都記得初原師兄……」
越說越覺得內疚,她緊緊握住藏在掌心的那支鋼筆。終於,鼓足勇氣,手臂伸地直直的,她面紅耳赤將它遞到他的面前。
「……這是我想送你的生日禮物……可是……可是……你的生日已經過去很久了……」
黑色的鋼筆。
拿在手中有微沉的重量。
初原知道這個牌子的鋼筆,雖然對一般人來說不算貴,可是對於百草,這是一筆很奢侈的支出。
「來,讓我試試它好不好用。」
吸上碳素墨水,初原從書桌上拿出一張白紙鋪好,想了想,在上面寫下——
離離原上草
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
「嗯,很好用,寫起來很流暢,也有力量。」初原將筆帽扣好,「你一定挑選了很久,對不對?」
百草眼睛頓時亮起來。
「你喜歡嗎?」
「往後,我會隨身帶著它,做病歷,做訓練記錄,」初原收好它,唇角的微笑如春風,「謝謝你,我很喜歡。」
晚風輕柔地從窗戶吹進來。
窗外的大榕樹沙沙搖響樹葉。
百草臉紅了。
「我……我也很喜歡這身道服,還有那個髮夾,謝謝初原師兄。」
髮夾?
初原怔了下。
這時百草看到牆上的時鐘,倒吸一口涼氣,匆忙向門口跑去,剛要踏出去,她忽然又轉頭,緊張地望著他說:
「如果我每天來這附近打掃衛生,會打擾到你嗎?」
「不會。」
像三年前一樣,初原這樣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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