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聞言走近,見傅廷川閉著眼,不解地問:「他睡著了?」
「不知道。」怕吵到男神,姜窕低聲回答說,「可能在閉目養神。」
男人垂下的睫羽長得逆天,像兩把小刷子一樣。
「沒睡,走吧。」傅廷川霍地睜開眼,從椅子上站起來。
也沒道別,抬腿就走。
姜窕望著他的背影,滿眼的不真實感,像是做了一場夢。
去影棚的路上,徐助理跟在傅廷川身後,陰陽怪氣地問:「你又犯病了?」
「你才犯病了。」傅廷川回頭,作勢要搗他一拳。
徐助趕緊避開:「那你閉著眼乾嗎呢,我一看你在那兒裝睡,心想,不好了,估計又變態了。」
傅廷川懶得搭理他。
助理摸了摸下巴:「不過那化妝師的手是真好看,對吧。」
傅廷川沒回話,自顧自地走,跟沒聽見一樣。
「真硬了?」
「滾。」
傅廷川和童靜年在影棚拍定妝照,劇組所有人都跑去圍觀了。
男人為看童靜年,女人花痴傅廷川。姜窕混在她們造型組的一大幫小丫頭裡頭,默默掏出了手機。
「太帥了好帥啊!我要死啦!」
「你別擠我!」
「你這張拍得好,過會兒微信上傳給我啊。」
女孩們竊竊私語,那種要命的興奮勁兒根本蓋不住。
直到佟導扯著大嗓門對著這邊呵斥了句:「拍就安安靜靜拍!吵什么吵!誰敢把定妝照提前流出去我就揍誰!」
年輕的後輩們才噤若寒蟬。
在白色幕布前凹造型的傅廷川望向臺下,大約覺得這一幕頗為好笑,不由得揚起嘴角。
「咔嚓!」
姜窕剛好抓拍下這一張。
她飛快地放低手機,斂目偷窺剛剛那一下的成果。
不算多年輕的男人身穿綠色襴衫,體態修長,面頰明亮。他的眉眼深邃,鼻樑挺拔,不自覺的笑容有種年歲積澱的沉穩韻致,絕不會讓人聯想到「隨便」「輕佻」之類的字眼。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大概形容的就是這一刻。
姜窕想起十二年前,自己還在上初三,有一回晚自習回家後,媽媽在客廳看電視。她跑廚房倒了杯水,一邊咕咚咕咚往喉嚨裡灌,一邊裝作不在意地倚到沙發上,蹭電視。
那會兒課業繁忙,只能找著機會苦中作樂。
她忘了當時和媽媽有過怎樣的交談,忘了那杯水是冷是暖,唯一清晰記得的,就是電視上正在播放一部古裝宮廷劇。
熒屏上只有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正行走於朝堂間,可能是要去面奏君王,他儀態悠然,彷彿採菊東籬下,自在桃源中。
鏡頭繞了大半個圈,慢慢轉回這位青年臣子的正臉。
姜窕在一瞬間目瞪口呆。
她十五年生命所孕育的,關乎男人的全部嚮往,終於第一次擁有了一個明確可見的形象。
那就是傅廷川。
「造型組人呢?過來換髮型和衣服!準備拍薛紹下一組,小童你先上去。」
導演焦急的催促打斷了她的神思,姜窕趕緊將這張偷拍的照片設定成新桌布,提起化妝包就向幕後小跑過去。
她從沒把傅廷川的照片放在鎖屏介面過,寶貝嘛,應該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盒子裡,而不是人人可見的托架上。
到場後,傅廷川已經在後臺坐定,他的助理擰了一瓶水遞給他。
用來拍照的長袍脫掉了,男人上身就剩一件白色短袖t恤。
導演也在,他對組裡的小輩兇巴巴的,但對傅廷川卻一直笑呵呵的,諂媚得很。他從褲兜裡摸出一包黃鶴樓,抽了根送到傅廷川面前:「傅老師,抽菸嗎?」
傅廷川抬高手裡的瓶子,婉拒:「不抽,喝點水就好。」
「唉,好,不抽菸好。」佟導慈愛的樣子跟彌勒佛似的,「那我去前面了啊,你休息一下。」
「好。」
目送走導演,傅廷川隨意仰頭,喝了一大口礦泉水,他喉結上下輕滾,男人味爆表。
幾個圍著他整理衣冠的小姑娘立即紅了臉。
姜窕停在他們旁邊,熟練地從腰包裡捻出幾張吸油紙。
傅廷川不是純幹皮,外加長時間的強光照射,t區難免要出些油。
姜窕又忍不住想要提前講解,停頓幾秒,張了張嘴沒出聲,把吸油紙壓在了傅廷川額心。
那種微妙的氛圍又出現了。
姜窕也搞不清楚它是什么,反正每當她把手緊貼在傅廷川皮膚上的時候,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算了,別想了。只是工作,這只是工作。她心裡是清楚的。
甩掉這些莫名的想法,姜窕又換了張吸油紙,很流暢地從男人的鼻尖按壓下去。
緊接著,她發現傅廷川有個很奇妙的表現,這是她幾年的劇組生涯裡都未曾經歷過的。
很多演員,不管是男是女,在給他們化妝或者補妝的時候,他們通常都會昂著臉,巴不得自己的五官全都在化妝師的掌控之下。
而傅廷川卻不一樣,他斂著長睫,下巴微收,目不旁視,眉心就那么擰著,勉強且敷衍地配合著她的動作。
在別人看來也許沒什么,但從業多年的姜窕能明顯感覺到:他在迴避她。
雖然不知道是誰的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是在迴避她。
就和剛才在化妝間的時候一樣。
她想,她終於搞清楚這種縈繞在他倆間的詭異氣氛是什么了。
就是他的不自在、他的煩厭、他的規避。
「傅先生。」姜窕收手,叫他名字。
「嗯?」傅廷川的雙眼隨著這個字的尾音一道揚起來。
他是桃花眼,狹長,深邃,平視某個方向的時候,總是漆黑冷靜,看不出情緒;但這會兒望向高處,對著光,瞳孔裡登時水瀲瀲的,瞄誰一眼都能讓對方怦然心動。
姜窕壓抑著那些蠢蠢欲動的顏控因子,說:「您是不是不太適應我的化妝方式?」
她問得極盡婉轉,聲調也柔和無波。
旁邊的助理忽然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像在憋笑。
傅廷川有些無所適從,但這種狀態僅僅維持了一兩秒,他很快否認:「沒有。」
他把水交回助理手中,從兜裡拿出手機:「你繼續。」
「好。」姜窕應著,手上的工作沒有停下,她一邊壓出蜜粉補妝,一邊平靜地陳述,「其實我也就負責你們今天的定妝照而已,過兩天我師父就回來了,他才是真正給你們主演化妝的,他技術要比我高很多。」
傅廷川沒理她,一言不發地看手機上的新聞。
姜窕鼻子有點兒發酸。
第一次給自己最崇拜的男星化妝,沒犯一點兒錯,表現良好,莫名其妙就被反感了。
講真,她有點兒受不了。
可以說,她大學選擇了影視化裝這個專業,除去愛好,有七八成的緣由也是因為傅廷川。
她不是瘋狂追星粉,也沒那個工夫和花銷各種接機、送禮,藝人上通告前就成群結隊在場地門口拉起橫幅、豎粉絲牌。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用她的方式,離他近一點兒。
指不定有朝一日能在劇組碰見他,能和他要個簽名,說上幾句話,她就心滿意足了。
亂七八糟的情緒翻湧著,說到底還是女孩子,很容易玻璃心。
一邊的助理似乎嗅到了這姑娘身上那點兒委屈勁兒,忙說:「妹子啊,別在意啊,他就是平常不怎么化妝,一化妝就不適應。」
「沒。」姜窕深吸一口氣,試圖衝散那些焦灼的思慮,「我只是擔心傅先生不舒服。」
傅廷川把手機揣回褲兜裡,抬眼:「想那么多幹什么?」
一場小衝突過後,姜窕沒想到傅廷川還願意和她講話。
她吃驚地看向他。
「你的工作已經做到位了,別人的情緒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傅廷川問。
姜窕禮貌地答道:「我的工作……也要考慮別人的審美和感受。」
「那也只是你的工作需要,不是工作態度。」
「什么?」姜窕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不管我今天是哈哈大笑,還是眉頭緊鎖,你按計劃完成你的工作就可以了。只要我沒明說什么,你就不要想太多。」傅廷川靠向椅背,「剛剛在化妝室我就和你說過,不關你的事。」
「我這個人,不喜歡隱藏太多東西,有意見會直接提,但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對一個人產生偏見,如果你非要一個對你工作的肯定的話。」傅廷川從助理手上抽回那瓶他剛剛喝過的水,隔空遞給姜窕,「獎勵你一瓶水,今天真是辛苦了。」
「這樣你會高興點兒?」傅廷川看著她。
姜窕愣在原地。
而男人的手臂就那么抬在那兒,細長的五指穩穩架住瓶身,像在耐心地等著她的回應。
姜窕面色一凝,好吧,她是該接過來呢,還是不接?
接,還是不接?這是個問題。
傅廷川託著礦泉水瓶已經有將近一分鐘的時間,姜窕站在那兒沒動。
粉撲被她緊緊攥在手心。
接,不就代表自己需要男神哪怕只是敷衍式的讚賞來滿足虛榮心嗎?
不接,好像又有點兒拂男神面子。
那么,傅廷川是希望她接,還是希望她拒絕呢?
拖太久了,不容許她再猶豫,她圈住瓶口,將礦泉水捏回自己手裡。
她笑笑,客氣地回:「謝謝傅先生,謝謝你對我工作的肯定。」
過去四年裡,她不會在意任何人對她工作的評判,褒或貶,都沒關係。
但今天,她迫切需要的,也只有來自偶像的認可罷了。
她把這瓶水當作他的答謝好了,可能對方的本意是為了說教,希望她明白一些事。
傅廷川似乎沒預見到她的反應,他挑了挑眉,不置一詞。
徐助不自在地乾笑兩聲,湊近自家主子轉移話題:「老傅,下面那套拍官服,和太平有合影。」
老傅?這個稱呼讓姜窕在心底莞爾。
她回過頭,招呼組裡一個姑娘:「小林,把那個幞頭帽子拿過來。」
「垂的嗎?」叫小林的女孩兒在旁邊小桌子上四處翻找著。
「嗯,給皇帝戴的才是立式的。」姜窕順手接過那頂紗帽,按在傅廷川頭頂。她小心翼翼地撥開他額頭的所有碎髮,把它們壓在帽簷裡,而後兩隻手繞到男人後腦勺兒,規矩又利落地整理好後面的垂帶。
男人還是和原先一樣,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但不知為什么,她心情好了很多。
她瞄了眼手邊那半瓶水,自在到想哼歌。
定妝照拍得很順利,一個下午搞定。
五點半劇組收場,六點左右,姜窕就把化妝間收拾妥當了。她擦乾淨梳妝檯,臀部微抬,順勢坐在了那上邊。屁股佔去一半的地方,還有一半擺著那瓶礦泉水。
所有的鏡燈都亮著,清水明澈的液質在光線下閃爍熠熠。
姜窕掏出手機,對著那瓶水拍照。
接著她開啟ins,調了個偏古樸的濾鏡,儲存。
上傳到instagram後,她順手分享到微博去了,內容就一個連結,沒配任何文字。
姜窕是個美妝博主,隔三差五會在微博上分享一些護膚彩妝產品的使用心得。一年多下來,也積攢了十二萬粉絲。
她沒申請黃v,微博內容也非常簡單,沒有自拍,沒有生活,沒有工作,沒有影片。只有產品圖片,以及品牌名稱、產品點評,寥寥幾句,言簡意賅。
產品照片也是由她手捧產品,白牆當背景,拍攝出來的。
所以,除了通過她的手能猜出她是個女人外,粉絲們無法得知其他任何資訊。
不過有網友就吃這一套,比起那些恨不得把三次元全部搬到網路上的博主,她們更愛這種看起來略顯高階專業的神秘人士。
今天她破天荒地放了瓶水在上面,自然會激起一些好奇寶寶的留言:
滿地香:女神把話說清楚啊,是想告訴我們這個牌子的礦泉水保溼鎮定效果很好嗎?
買買買的fish:很明顯,她開始接依雲的廣告了。
珍妮瑪莎:依雲本來就可以噴臉啊,我化妝的時候都會用依雲噴,上一層噴一層,妝面超清透的。
擼啊嚕大大回復珍妮瑪莎:真的嗎,我要讓我男友給我買!
錢大發:有的人是不是傻,依雲需要12萬粉的營銷博打廣告?
姜窕笑容滿面地翻看著評論,其實她就是在嘚瑟,但她並不想有人知道她嘚瑟什么。照片裡也就一瓶水,淺藍色瓶蓋,光滑的透明瓶身。除去它的價格在當今礦泉水界有些鶴立雞群外,其他都很普通。
但姜窕很清楚,她那些莫名的虛榮心,她久違的少女弱智病毒,全都裝在裡面。
盛滿光,晃一晃,就要溢位來。喜歡到捨不得扔掉,捨不得喝一口。
就跟那個已經被她掰下來的手機殼一樣,她小心謹慎地在上面塗滿一層護甲油,永遠不會再用。
幾天後,《太平》電視劇的官博放出了幾位主要角色的定妝照。
微博上再一次掀起軒然大波。
傅廷川飾演的薛紹被轉得最多,二十多萬的轉發量,完全出乎劇組的預料。
也不是小瞧了傅廷川的人氣,只是這位男星已經出道十幾年,中間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演電影,對觀眾來說,新鮮度滿滿。去年,團隊為了給他鞏固人氣,傅廷川又迴歸電視熒屏。
前不久剛播出的抗日諜戰劇,愣是讓他爆紅了一把,吸引到大批的少女粉。
也是她們,把「史上最帥薛紹」這個話題頂上了熱門第一,《太平》劇的相關熱度也持久不衰。
當晚,佟導就興高采烈地請大家吃燒烤,還在喝完一整瓶啤酒後,紅著臉大膽放話:「果然傅廷川在手,收視率不愁啊,哈哈!」
釋出定妝照那天,姜窕死守在官微管理員身邊,點選傳送的下一秒,她就立刻切到自己的追星號上,貢獻了三十多的轉發次數。
遺憾的是,其他粉絲太猛了,她依然沒搶到沙發。
她的大號極其高冷,很少回粉絲評論。但小號上卻是漫山遍野的「prprrrr舔屏」「帥帥帥」「啊啊我要死了」「好萌」「想睡啊啊」「酥暈了」「我的媽太好看了」……轉發的全是關於傅廷川的影片剪輯,gif圖,照片,就和那些高喊傅廷川「傅叔」的十幾歲小粉絲一個樣。
閒著沒事的時候,她甚至還會去搜傅廷川相關微博,偶爾看到黑粉言論,她也不撕逼,只在評論裡維護自己的偶像,說完就走,有回覆也不回頭。
又過去一週,「路透社」放出了《太平》劇組開機當天的燒香動圖和短影片。
幾位主演站在最前排,後面是工作人員。
傅廷川穿著最不起眼的黑t恤黑長褲,雙目緊閉,手握高香,虔誠地轉向四面八方,拜拜天又拜拜地。
粉絲們又被他這種對任何事都循規蹈矩的態度給萌了個半死。
姜窕和造型組的同事們站在第四排,每換一個方向,她都會半睜開一隻眼,不動聲色地瞄第一排的傅廷川。
導演掀掉攝影機上的紅布,現場掌聲雷動。
一大片動靜裡,姜窕偏頭去看傅廷川。
他在日光裡兩眼微眯,和大家一樣,也煞有介事地拍著手,一點兒耍大牌的敷衍都沒有。
《太平》的第一幕戲是太平和薛紹的首次牽手。
直接跳級到這個階段的原因很簡單,為了提前培養男女主演之間的默契感。
劇中的太平已經十七歲,情竇初開,對錶哥薛紹一見鍾情後,常求著母后為自己製造一些與他見面的機會。
唐風開放,溺愛女兒的武則天自然也從未阻攔。
在與薛紹的第三次私會里,兩人漫步於太液池邊。牡丹搖曳,清波盪漾。
談笑風生間,太平偷偷摸摸從長袖中探出小手,拉住了薛紹的一根指頭。
而薛紹也很快回握過去,緊接著再和女孩兒十指相扣。
——就是這樣一個郎情妾意的可愛片段。
導演的要求相當入微,童靜年需要展現出少女那種緊張小心又勇敢無懼的感覺,還有被男方回握後的竊喜神情;傅廷川則需要在少女牽手時有一愣的反應,隨後無奈縱容一笑,篤定又自然地給太平回應,或者說,作為一個男人的回答。
不是多難的一場戲,但需要較高水平的細節表現。
「找好感覺了吧,可以開了嗎?」佟導把擴音器的麥抬到嘴邊,拉長聲音問。
在他視野所及的地方,黃衣少女和緋衫男子並肩而立在花徑深處,宛若璧人一雙。
童靜年眉眼彎彎,笑出標準的八顆貝齒,做了個「ok」的手勢。
「開吧!」佟導倒回椅子,扇著劇本看監視器。
兩位主人公瞬間進入劇情,身邊的工作人員更是不敢怠慢。
打光師寸步不離跟在主演身邊,唯恐有一絲一毫的疏漏,影響畫面質量。
姜窕也站在附近,緊盯著童靜年和傅廷川的面龐和髮型。
整部劇的拍攝過程中,梳化師的雙眼必須是最活絡的。
因為要時刻關注演員的鼻尖額角有沒有滲汗,髮髻有沒有凌亂,睫毛眼線有沒有洇開。
若等導演喊「咔」了才過去修補,那就是失職,要被罵一頓,甚至是扣工資。
師父已經從國外學成歸來,主人公在劇組大本營的化妝任務,自然也重新落回他頭上。
但姜窕不會因此閒下來,她被分配到拍攝現場,要時刻準備著給演員補妝、換妝,這個過程更加辛苦。
「停一下!」佟導猛地從摺疊椅上挺直上身。
所有人在一瞬間緊張起來,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導演,生怕自己出了什么岔子,要被找碴兒。
導演走到兩位主演身邊:「小童、傅老師,不好意思哦,你們估計要重拍這場對手戲了,補個特寫,剛剛神情、動作,都很到位,是我考慮得不細緻。」
他回身招呼一位中年攝像師,張牙舞爪地比畫著:「寧老師,太平去拉薛紹的時候,你給個特寫到兩個人的手上,把那種春心萌動的feel拍出來!這種小細節才能打動觀眾引起共鳴!光看兩個人的背啊臉啊的怪沒意思的。」
「知道了。」攝像師頷首。
童靜年卻皺起眉毛,有點兒欲言又止。
佟導留意到她的神色,慈父一般笑眯眯問:「小童,怎么啦?」
童靜年瞥了眼傅廷川,確認對方沒在看自己,這才輕飄飄打了佟導後背兩下,示意他到旁邊說。
佟導抬抬手:「大家休息會兒。」
抓緊時間。
姜窕一個健步衝過去,近距離觀察傅廷川的臉,看看需不需要補妝。
還好,男神本身就沒上什么妝,他的皮膚偏中性,不顯幹,也沒那么快出油。
一場戲下來,輕薄的細粉還牢牢固定在皮膚上。
姜窕舒一口氣,替傅廷川撥正頭冠,又整理了下圓領。
她個子不高,而傅廷川有一米八六。察覺到她在費勁兒踮腳後,男人體貼地俯身,讓她不必踮腳也能輕鬆夠到自己。
像是要親吻一般,他的五官,忽然出現在離她很近的地方,面對面,近在咫尺間。
「謝謝。」姜窕的兩頰浮起燥熱。
「配合工作。」傅廷川漫不經心答著。等她弄完,他才直起身體。
站在一旁遞水的徐助理憋不住打趣:「哎喲,你們這樣很像小兩口啊。」
他通常很少調侃傅廷川和劇組其他人,但姜窕這妹子不一樣,她人長得也不賴,手又好看得不行。
平日裡,他是離傅廷川最近的人,知道傅廷川有那么個……較為特別的愛好,所以也會不由自主地對這個化妝師格外關注起來。
姜窕的臉頓時像打多了腮紅。
她剛要駁回去,來顯示自己別無私慾我心昭昭,卻突然被佟導接連兩聲叫喚打斷:
「小姜,小姜啊——」
姜窕循聲望過去。
童靜年站在導演身邊,衝她揮舞著手臂。
「傻站那兒幹嗎,過來啊。」導演拍了下旁邊的石柱子。
姜窕怕他發火,一秒都不敢耽誤地小跑到那兒,喘著氣問:「佟導,什么事?」
佟導睨了童靜年一眼,慢吞吞說:「小童說她手醜,過會兒那個特寫,她想用你的手替下。」
作者「七寶酥」的其他小說
《狙擊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