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東張西望的姨媽看到了李思霖,像是看到救星了似的「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趕忙向思霖小跑著過去,邊跑邊戲劇性的大喊:「你這孩子喲,姨媽總算找到你了,可把我急死了。」惹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李思霖對於姨媽這種喜歡在大庭廣眾下表演苦情戲的風格早已習以為常,可到了f大還看到姨媽來這一齣,心中湧上一股厭惡感。
「姨媽,我們到學校走走吧。」她想帶姨媽離報名處遠些,省的在那出洋相。她們走到了學校一個側門門外。
「為了找你可把我給整慘咯,我去問你們班主任肖老師,他一句不知道就把我打發了,問李迪他也半天放不出個屁,我想著你怎麼也得來學校報到,果然就在這才能逮到你。我這兩天住你們這學校招待所裡啊,是睡也睡不好……」
「姨媽,我是絕不可能和你回去的。」李思霖早知道姨媽的來意,打斷她那似乎永遠沒完沒了的唸叨。
「不回去?你還真想在這讀書啊?讀完大學讀研究生,讀完研究生還要讀博士咯是不是?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啊?都這麼大了不知道減輕點家裡負擔,還要我們來養是不是啊?」姨媽覺得被冒犯大了,忽然一下炸了毛,尖著嗓子叉著腰質問。
「我沒想過讓你們養,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李思霖低著頭,聲音也是弱弱的。姨媽自認為了解自己的外甥女,一直以來她對自己都是言聽計從,從不與起正面衝突,何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她想動之以情,於是將語氣軟下來:「思霖啊,你看啊,自從你爸爸媽媽出事之後,是不是姨媽姨夫把你帶大,我們可有什麼虧待你?我知道你為了考這個學校費了不少心思,可我們不想你一個女孩子離家太遠,自己一個人萬一受了欺負也沒有個說處你說對不對?」
李思霖只是低著頭不說話,姨媽以為她聽進去了,說得更來勁。
「你說這每年多少大學生畢業找不到工作啊?就算找到了,你以為在s市這外地人那麼好當的呀?苦著哪!回溪鎮,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凡事都有個照應。我和你姨夫都安排好了,你回去啊,就在李迪家的廠裡工作,你就坐辦公室,每個月穩穩當當3000塊工資,也不辛苦,多好。過兩年和李迪把婚一結,他們家那麼大個廠子,你以後還愁什麼?」姨媽見李思霖沒有反駁,想著她興許是覺得自己說得有理聽進去了,於是就自顧自的伸手去拿她手上的行李包。
李思霖猛地把行李包往身後一躲,姨媽撲了個空,她不顧姨媽錯愕的表情,依然平靜地說:「姨媽,我是絕不會回去的。」
「誒你這孩子!怎麼,現在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我們辛辛苦苦養你那麼多年,你現在想飛就飛,根本不把我們放眼裡是不是?姐姐你死的早看不到啊,你這女兒啊,真是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沒想到我這麼多年辛辛苦苦的,沒享到你一天福,真是養了條白眼狼啊!」
姨媽聲音越來越大,從側門進學校的學生都往她們這邊看,李思霖不想與她糾纏,拎著東西就往回走。
「喂,你往哪走,給我站住。」姨媽衝上去搶李思霖的包,李思霖憤怒的把包一甩,姨媽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哎呀你個死丫頭,居然還敢動手打我。」姨媽坐在地上,用手指著李思霖罵,邊罵邊醞釀著怎麼好好收拾收拾這個一直以來她所認為的文弱外甥女。
李思霖冷眼看著坐在地上這個罵著街因憤怒而面容扭曲的女人,她想到自己在這過去的近十年裡寄人籬下,姨媽對自己的喜怒無常,姨夫經常性的酒後耍酒瘋,多年來自己在他們家只得夾著尾巴做人。他們養她照顧她?說反了吧!李思霖越想越憤怒,她走到姨媽身邊,姨媽依然一副你要是不扶我起來我跟你沒完的潑婦相,她看到李思霖朝自己走過來,以為是來扶自己,故意把臉別過去,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
李思霖沒去扶她,只是在她旁邊靠近她蹲下,看著她的眼睛說:「姨媽,我爸媽是9年前出的車禍對吧,之後我就去了你家。」
「哼,知道就好,如果不是我們,誰敢收留你個掃把精。」
「8年前你們換了現在住的這個新房子,之後表弟出生後你就停薪留職再也沒去工作了對吧。」
「你說這些沒用的幹嘛?」姨媽不明白她說這些的用意。
「姨夫的工作也是時有時無,他做的那些專案也沒一個成的,直到後來去了李迪家的廠才算穩定下來了對嗎?」
「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你是說你姨夫是沾了你的光才進的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