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晚上九點多了,衣漸離還拖著行李箱在校園裡轉悠,她現在又餓又冷又累,而且還莫名其妙。
這個學校的人都是瘋子嗎?幹嗎見她如見鬼,避之唯恐不及!她今天才是第一次到校,根本誰都不認識呢!還是聖凱薩學校的學生天生就如此冷淡?
她問路都沒有人告訴她!
好不容易找到餐廳,當值的學生掛出「飲食售畢」的牌子。
現在,她拖著行李在女生寢室樓上上下下跑了三趟,幾乎敲遍了每一間房的門,卻沒有一個宿舍肯接收她!不是說人滿沒床位,就是乾脆連門都不開。
暈啊!再找不到宿舍,今夜就要露天住了。
不管了啦!我今天要住霸王宿!下一間宿舍是自己敲的最後一扇門,如果裡面的人不肯開,就踢門進去,把她們全部趕出來,強搶了這屋子!
衣漸離飢寒交迫,心一橫,準備用暴力解決問題。
「砰砰砰!」她大力擂門,卻無人應答。
「開門!裡面有喘氣的沒?開門開門!」腳也上來幫忙踢門。
「咚咚咚!砰砰砰!」
……
「砰砰砰!咚咚咚!」
……
這屋子要不是沒人住,就是住著死人!衣漸離呼呼喘氣,喲嗬!就不信我弄不開這扇門!
她在書包裡掏啊掏,摸出法寶——一根細細的鋼絲,將鋼絲的一頭探入門的暗鎖上,小心翼翼地撥動著……
這招開鎖的功夫衣漸離六歲就會了!那時候因為老爸工作太忙,成天把她帶在身邊,警察局成了她的幼稚園,因此她和許多經常出入警察局的人物學了不少歪門邪道——這招鋼絲開鎖的絕技,就是一位擅長溜門撬鎖扒錢夾的老賊教的。
聽得鎖簧發出「的」的一聲脆響,衣漸離滿意地收起工具,堂而皇之地推開門,哇哦!聖凱薩的宿舍真寬敞啊!
自己進入的這間房子佈置得簡潔而雅緻。
白色的四壁繪著淡藍色的植物圖形,落地窗飄著淡藍色的窗簾,窗外,是大大的陽臺。左手房間有白色的衣櫥,床上鋪著淺藍色的臥具,放滿書的書架和電腦桌連著,上面放著電腦和一些開啟的書本。
好舒適的房間哦,衣漸離一見就愛上了!她目光越過房子中間位置的一組沙發,轉向房間的右側,這邊的臥室也有衣櫥、書架和電腦桌,佈置和左側的一樣,但床位是空的,顯然沒有人住。
於是她立刻將行李箱拖過去,準備先安頓下來,然後去找東西吃。
「你怎么進來的!出去!」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衣漸離手一抖。
有鬼!她跳了起來,驀然回過身來。
身後,不知道何時站著一名出水芙蓉。這人身材修長高挑,容顏俊美,眼神冰冷,凌亂的粟色頭髮還滴著水,看來是剛洗完澡,只裹著一件浴袍,中間用帶子鬆鬆地挽著,胸肌半露——呃?胸肌?
衣漸離張大眼睛,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女生是練健美的嗎?「你、你、你……是你!」她張口結舌,自己居然闖進「熟人」的宿舍來了——她是白天見過的「星」呀!
「你看什么看?」星的聲音裡滿是憤怒。這瘋女人怎么會進到自己的屋子?是自己疏忽沒有鎖門嗎?她下意識地拉緊袍子。
「沒看什么!」衣漸離搖搖頭,「也沒什么好看的!」這個星的胸和自己的半斤八兩有一拼,自己的好歹還可以說是小籠包,她的連荷包蛋都不算!哎,真是人無完人哪!
她繼續整理自己的衣物。「原來你在房間裡,我以為沒有人,就自己進來了!」原來她是在洗澡哦,難怪自己差點把門拆了,她也沒聽見。
「出去!」星說。
「我不要!」呀嚯!來者不善哪!好容易才找到地方住,打死她也不會搬出去!衣漸離瞪起眼睛,「告訴你,這張床我住定了!」
「你不走,那我請你走!」星的聲音低沉,眼睛微眯。
衣漸離嗅到一絲危險的味道,但卻嗤之以鼻,「切!」她是天下無敵的衣大俠,這輩子除了偶爾怕怕老爸之外,還沒懼過誰呢!
星不再跟她廢話,大步上前,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拉,另一隻手在後面推。
「放手了啦!」衣漸離一掙,卻沒有掙脫,「星」的力氣好大!不過,她才沒那么容易被趕出去呢。她兩腳站定,說什么也不往外挪動,同時雙臂反過來往回推。
「出去!」
「不!」
「出去!」
「就不出去!」
我嘿!我嘿!我嘿!
兩人你來我往,大力地拉拉扯扯,然後,隨著衣漸離的手臂一勾,星的腰帶被拉了下來,浴袍完全敞開,立刻春光乍洩。
兩人全傻了,一時手臂糾結,誰也不動。衣漸離目光滴溜溜地往下滑——反正是免費的,不看白不看!
誰知道不看則已,一看驚人——
「啊~~~~」她嚇得尖聲大叫起來,「流氓、色狼、死變態,來人呀,這裡有露體狂~~」她的聲音穿透力極強。
「閉嘴!」星嚇得上前捂她的口。衣漸離用力一撞,將星撞開幾步,轉身向門外就逃,「來人呀!星是……唔……唔……」
星撲上來,用力捂住衣漸離的嘴,剛才是趕衣漸離出去,現在卻說什么也不能讓她走。
衣漸離拼命掙扎,她本來就是蠻牛,又會一些拳腳,雖然被剛才的突發事件嚇得六神無主,但星想要完全控制她也不容易。
情急之下,星用力將她摔在床上,然後身子壓了上去。
「唔……唔……」衣漸離口被捂住,本來就呼吸困難,現在人家身體又來個泰山壓頂,她立刻覺得自己要掛了。
星看她的臉都憋紅了,沉聲說:「不許吵!聽到沒?」說著手輕輕挪開一條縫隙。
衣漸離覺得稍有鬆動,立刻呼喊:「救……嗚嗚嗚……」
星急忙再次捂住她的嘴,低聲喝道:「再喊我殺了你!」
「嗚嗚!」
「不許喊,聽到沒?」星再問。
衣漸離拼命點頭,好漢不吃眼前虧,再不服軟就真給這變態憋死啦!
「嗚嗚嗚!」她用手指指掩在嘴上的大手。
星的眼神凌厲,盯著她的眼睛,似乎在辨別她是不是真安靜下來了,手掌慢慢地移開了,但身體仍然壓在她的身上。
衣漸離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脯急驟地起伏著。剛才算不算是死裡逃生?呼吸還沒喘勻,衣漸離突然又叫了起來:「色狼,滾開啦!」她用力去推星。
「不許吵!」星輕吼著,一躍,身體已彈了起來,穩穩地站在床前,然後立刻將浴袍系得緊緊的,腰帶打成死結——這次除非她會大力金剛指,否則再也拉不開了!
衣漸離又喘了半天氣,慢慢地爬起來。
「你……你……」她看著星,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什么我!」星冷著臉說。
「你是男生耶!」衣漸離幾乎要哭出來!真是衰神附體咧!碰到這個死變態不算,而且還居然看到了他的身體!就算自己平時有點「好色」,可最多也不過口頭上佔佔便宜,而且都是惡作劇的,看著人家的窘迫樣子尋開心——嗚嗚嗚嗚!可憐我那純潔的眼睛咧,第一次開葷,卻是看個變態@#¥%&——她簡直要以頭搶地捶胸頓足痛哭流涕……
「男生又怎么樣!」星的俊顏上帶著微怒。太倒霉了!他絕世美少年的裸體,就這么給色女看到了!而且她居然還做出痛不欲生之狀——他有那么對不起觀眾嗎?
「男生又怎么樣?」衣漸離叫了起來,「男生居然還是什么兩大校花之首!而且還有瞎眼的男人追求你!」
看來我是誤闖瘋人院了。不單他變態,那個高陵變態,這學校的人都變態!衣漸離悻悻然,今天真是開了眼,平生不是沒見過人妖,但裝得這么像的人妖卻還是第一次見。
「你知道什么!」星的眉宇間籠上一層鬱悒。這女生知道自己是男生,如果宣揚出去,自己就再也沒法子待在聖凱薩,雖然恢復男兒身是求之不得,可卻會牽連很多的人,後果將很嚴重——那么,他應該怎么樣處置她?又不能當真殺人滅口!
他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哦!衣漸離望著他一臉抑鬱不歡,心頭驚怒之餘,油然生起同情和憐惜。自己罵他變態是不是太過分了?醫學上說,這種男生想當女生、女生想做男生的性別倒錯是一種病,和童年陰影有關,病人本身就夠痛苦的,還會為社會所非議——他這樣漂亮,如果心理正常,不知道會被多少女生暗戀著,偏他自己也想做女生。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