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靜中生動2

靳夜僵坐了片刻,輕輕抒出一口氣,閉上眼睛靠在了沙發上。

「很失望?」

晏雪明問她。

靳夜躺著沒動,說:「也不算是,只能說被化療時的痛苦矇蔽,忘了他本來是個什麼樣的人。」

晏雪明笑了笑:「這說明你有一顆能夠共情的心。」

「我從不多愁善感。」

「但這不妨礙你有與生俱來的細膩和同情。這是金錢無法買到的珍貴品質。」

她的話像是冬日裡枝頭的積雪,撲簌簌地落下來。

而他的話像冬末初春時的風,將落下的碎雪一併撫去,亦吹送走了她眼前經年不散的迷霧。

靳夜頓了頓,忽而笑了:「金錢能不能買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往我臉上貼的金,都快多得貼不下了。」

身邊沙發凹陷下來,晏雪明坐在她旁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不錯呀,還知道跟我開玩笑?」

靳夜睜開眼看看他:「因為我發現,逃避和軟弱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無謂的哭泣也不能。」

她曾經將自己蝸藏在小小的化工廠混日子,在不明真相的人圍追堵截下抱頭痛哭,可哪有什麼用呢?她的「清者自清」不過是預設與妥協,於事實並無一絲一毫的改善。她依然被責怪、被指責、被冤枉。

晏雪明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摟住她的手。

靳夜安靜地窩在他懷裡,輕合上眼睛。

彷彿疲倦的鳥此刻才剛剛尋找到了歇腳的樹枝。

而這一刻,也只是風暴裡偏安的一隅。

「我去洗個澡。」晏雪明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兩現在,也太狼狽了。」

晏雪明不提還好,一經提起,靳夜只覺得自己渾身都是泥沙味。好在迪拜酒店的設施一向十分奢華,這個套房裡有兩個浴室,可以供兩個人同時清潔。

晏雪明洗完出來的時候,穿了件黑t恤和牛仔熱褲,一手用浴巾擦著頭髮,一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幾口。

他此刻的樣子像極了兩人養的貓咪白月。

靳夜目光亮,心情舒暢地走過去,從他手裡拿下溼漉漉的浴巾,躍躍欲試地問:「要不要我給你吹頭髮?」

她難得有主動熱情的時候,但眼神卻不是看待戀人的熱情。

晏雪明說:「不用,路上風一吹就幹了。」

靳夜義正言辭地說:「不行,那會著涼的,還是吹一下吧?」

晏雪明想了想,欣然同意:「也可以。」

靳夜眼睛閃閃發亮地盯著晏雪明溼漉漉的頭髮,心裡癢癢地很想上手摸一摸。

「你別看天氣熱,頭上吹了風會感冒的。」她一本正經地掩飾自己的不軌之心。

敢情連理由都想好了?

晏雪明沒再拒絕,在她先前坐的沙發前坐下,隨手翻起了雜誌。

「等一等。」

靳夜用手指按下雜誌。

她說:「眼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