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晏雪明騎著摩托車帶她兜了大半個城。
本市的夜遊產業做得極好,護城河外圍燈火通明,樹影闌珊,月光寥寥,原本該是很浪漫的場景。可惜靳夜大約是天生沒有浪漫細胞,在確認了身後沒有人追來後,她就抱著晏雪明的腰睡著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
起床拉開門,就看到晏雪明正在擺早飯,打了個哈欠說:「早啊。」
他的頭髮還溼漉漉的,像是早晨起來剛衝過澡。
早餐是抹了果醬的烤土司、烤好的番茄和培根,以及一小杯阿薩姆茶。
靳夜順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滿滿的麥芽香和玫瑰香將她一夜的困頓都驅散殆盡。
晏雪明真是個絕佳的生活助手。
等她坐定,晏雪明才和她談起昨夜的事。
昨晚將靳夜送回家後,他一個人悄悄地回過阿斯頓馬丁的停放處,摸到竊聽器的位置,把東西摘了下來。
靳夜皺眉:「那很危險。」
「火中取栗總是危險的。」晏雪明安然笑起來,「要想得到有價值的東西,就得應對相應的風險。至少我現在知道,晚上十一點左右,車還是完整的。由此可以推測,當時我們丟下車後,他們應該就放棄了。大概是後來回放了錄音,氣不過,再撞一遍車子,順便恐嚇我。」
他悠悠地下了個結論:「睚眥必報,氣量狹窄。」
靳夜冷笑:「所以,沒事不要嘴賤。」
「這點錢,我還賠得起。」
「哦,這點錢要是拿去投放紅外相機,不知道能投多少臺?」
「……」晏雪明啞口無言。
想想竟然覺得肉疼。
靳夜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問他:「今天準備做什麼?」
「擼貓。」
靳夜冷著臉把手舉起來,想把盤子敲他腦袋上。
「開玩笑的。」晏雪明飛快站起來,笑著說,「我的意思是,驚動了程少音,我們得安分一段時間,免得再發生昨晚的事。」
「所以呢?」
晏雪明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所以,我們該老老實實去上班了。」
靳夜一怔:「去恆遠上班?」
晏雪明含笑:「是。晏太太想要什麼職位,晏先生今天去籤個人事任命。」
「……」
靳夜還沒消化她這麼快就要進恆源集團的現實。
晏雪明湊近了看她:「怎麼了?」
靳夜回過神:「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些突然。」
「生活出其不意才有驚喜。」晏雪明說,「我保證,以後進行的每一步都讓你覺得有驚喜。」
靳夜淡淡瞥他一眼:「按照昨晚的情況,我覺得是驚嚇。既然我們是合作伙伴,不如你列一份計劃書,我提前有個準備。」
晏雪明搖頭:「你這樣的想法不太利於事態進展。」
他漂亮的漆黑瞳孔裡藏著微妙的笑意。
「連你都不相信你是我太太,你怎麼說服恆遠或是秋華的其他人相信?」
靳夜的手握著叉子,沒說話。
晏雪明循循善誘:「所以,我們不是合作伙伴,是新婚夫婦。」
信了你的邪!
靳夜抬眼橫了他一眼,冷冷地站起來收盤子。
「還是做總設計師怎麼樣?」晏雪明撐著桌子愉快地笑,「打臉這種事,總要一下子打得疼些才好。」
靳夜皺眉:「你要打誰的臉?」
他頭也不回地站在鏡子前穿西裝,理了理袖口和領帶,慢條斯理地說:「誰敢解聘我太太,我當然要打他的臉。」
秋華集團當年把靳夜當做替罪羊一樣處罰、解聘,將她這顆無辜的廢子推到大眾的眼前來承受媒體的無端揣測、網友的唾棄侮辱和受害者家屬的謾罵推搡。
這口氣,他總要替她出的。
靳夜將碗放進洗碗機的動作微微頓了頓。
她開啟水龍頭,背對著他,默然說:「不用特意這樣。」
「我也是個睚眥必報、氣量狹窄的人。」晏雪明靜靜看著鏡子裡裝扮得一絲不苟的自己,衣著精緻,身姿筆挺,斯文規範得像另一個晏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