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三步……漸漸地走近了,我藉著頭頂上礦工燈的光柱,看清楚了,那個人,哪裡是丫頭,居然是比我們先一步動身前來的東華鎮趕屍人,當時他是帶著王全勝的屍體過來的。
張老頭一把將我推開,搶到我的前面去了,楊靜直愣愣地看著那個孤零零地站著在隧道內的身影——
「他怎麼會在這裡?」「黃智華顯然也已經認出了這個人來。
「他已經死了!」一直沒有說話的陳老鬼低聲說道。
我只感覺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他……趕屍人,居然把自己趕進了墳墓?他也死了?
又向前走了幾步,我終於看得清楚,那個趕屍人身上還穿著那天和我們分別時候穿著的長長道袍,受禮提著那面鏤空的陰鑼,隨著他的走動,陰鑼偶然還會發出「當……大把那個……」的聲響。
「敲鑼震鬼?「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這……這個避邪的東西,居然提在了一具屍體的手中。
由於他是背對著我們,我看不清他的臉,但從他背後僵硬的身體,已經溼漉漉的道袍上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人……不,或者應該說,這個屍體有古怪!
如今,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隧道內,背對著我們,擋在隧道的中間,我們想要過去,不管從哪裡一邊走,都避免不了要接觸到他。
黃智華習慣性地問我怎麼辦,我看著張老頭,畢竟這個人曾經是他的朋友……
張老頭走到我們的面前,距離趕屍人僅僅三步之遙,站住了腳步,我怕張老頭有事,握著青銅古劍守在他身邊。最然我很討厭這個死老頭,但是畢竟現在大家都在古墓中,相互照應也是應該的。
「老友,借道!」張老頭沉聲說道。
也許是張老頭的聲音驚動了那個趕屍人,他僵硬地轉過身來,直直地看著我們……
一瞬間我有一種要拔腿而逃的衝動,填——這個人,應該是溺水死的,獨自漲得老大,他的臉上,同樣是我們熟悉的猙獰詭異之極的笑,整個臉面都是扭曲變形,分外恐怖,嘴巴合不攏,露出兩排黑牙,像是某種動物的獠牙……
「當……」又是一聲破鑼的敲擊聲,狠狠地敲擊在我們的心上,說不出的難受。
趕屍人的屍體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步地向著我們這邊走過來……張老頭好像是被嚇傻了,我大驚,忍不住一聲大叫,手中的青銅古劍對著趕屍人的屍體狠狠地砍了下去。
青銅古劍的寒光閃過,我感覺一股大力從長劍上傳了過來,然後我的耳邊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慘叫。趕屍人連連後退了幾步,一雙已經沒有絲毫聚焦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彷彿我和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說不出的憤恨和怒氣。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趕屍人的屍體在和我對峙不到一分鐘,居然轉過身,邁著僵硬的腳步,飛快地向隧道深處跑了進去。
「砰砰砰……」從我的背後,傳來三聲槍響,我扭動著脖子,看見黃智華他正端著槍,三枚子彈幾乎是不分先後對著前面射了過去。
在我們眾目睽睽的注視下,三枚子彈應該是全部都射入了趕屍人的屍體,但是他身體僅僅是搖了搖,依然跑得飛快,轉眼之間,就消失在漆黑的隧道內。
我不禁送了口氣,感覺背心一片冰冷,衣服被汗水溼透……
「我害了他啊!」張老頭看著隧道的深處,低聲自言自語。
「你為什麼要將不相干的人全部扯進來」陳老鬼埋怨張老頭,我也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當時為什麼不將王全勝的屍體火化?卻讓這個趕屍人趕回東華鎮。現在倒好,趕屍人自己也成了屍體,把自己趕進了墳墓。王全勝那個老頭的屍體再次失蹤了,天知道他會從什麼角落裡冒出來,給我們致命的一下子?
還有黃智華,當初就是他,信任張老頭胡鬧,現在好了,王全勝的屍體沒有能夠解決,反而又賠進了一條人命。
我轉身看了黃智華一眼,想要抱怨兩句,但在漆黑的隧道內,頭頂礦工燈的映襯下,他的臉色蒼白得比死人好不到哪裡去,想要抱怨的話,也就全部吞進肚子裡。
「走吧,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得趕緊找到丫頭……」少爺唯獨丫頭是命,餘下的,死再多人都和他無關。
我答應了一聲,向前走去,走了幾步,看見地上溼漉漉的腳印,這裡除了我們五個人,就是剛才的趕屍人的。
難道說,這隧道附近有水?它是從水裡爬上來的?否則,他的腳印怎麼會是溼漉漉的?還是他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地上的都是屍水?我不由自主想起老卞死後,也是一片溼漉漉的……
難道說,凡是受黃河龍棺詛咒而死的人,屍體都是溼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