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敲鑼震鬼

黃河鬼棺 南派三叔 第1頁,共2頁

日落時分,老頭再次來到我的房間,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許先生,那是什麼蛇?

什麼?我被老頭問得糊塗了,什麼蛇?

什麼?我被老頭問得糊塗了,什麼蛇?我怎麼知道,那蛇又不是我養的?

許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你心裡明白,老頭子一雙眼睛還沒有瞎,看得出來那蛇可不普通啊。老頭嘿嘿怪笑了兩聲,摸出煙來慢悠悠的抽著。

我一聽就急了,這老頭大概是吃醋了藥了,當即皺眉說:老人家你什麼意思啊?難道你老人家懷疑那蛇是我家親戚?

老頭說,那不是普通的蛇,他在蛇身上問道很重的死臭味,那蛇絕對是墳墓裡出來的玩意,弄不好,黃智華的一雙手只怕保不住了。我一聽,不禁頭上的冷汗直冒,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蛇怎麼看都像是化蛇,可是化蛇乃是傳說中的洪荒之物,龐然無比,怎麼會變成那麼樣的小蛇,化蛇有九條尾巴,那條蛇明明就只有一條尾巴。

我頭大如鬥,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噩夢與兇殺,王全勝的死屍一天不弄走,我就一天

不能按心,這個老頭我也得罪不起,只能陪著笑說:「老人家,你找我總不會就是問那條蛇吧?」

老頭說,蛇是一個問題,他找我還有別的事情——老羅說了,財神要見我,否則不肯上路,今天晚上我陪著他一起過去送財神。

一瞬間我的背心被冷汗溼透——老頭口中的送財神,自然是送走王全勝的屍體,真是哪壺不開他就要提哪壺,我現在最害怕的就是王全勝的屍體,他偏偏還要我去見他。但是事情容不得我拒絕,晚飯過後,等到夜深人靜時,老頭叫上我,我隨著他一起向外走去。少爺準備了三輪車在門口等著。

我一看到那三輪車,就想到我用毯子裹著王全勝的屍體出去拋屍的事情,如今卻換上我要坐這三輪車,真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型號還有老頭陪著。老頭已經爬上三輪車坐了下來,少爺連連催促我上車,我無奈也爬上三輪車,坐在了老頭的對面。

少爺立馬動捨己為人的精神,拼命的蹬著三輪車字,簡直就比我拋屍的時候還要精神。老頭一路指點著路線。漸漸地就出了南宮門,路也越來越偏僻,道路更是坑窪不平,顛得我的骨頭差點就三架了。

由於已經是半夜時分,路上更是沒有行人,而少爺現在走的道路,更是荒涼,在老頭的指揮下,終於的道路邊停了下來。

「過來吧……」老頭招呼著,點著一隻煙,先岔出道路,向旁邊走去。我忙著跟隨在他的深厚,剛剛走地幾步,藉著少爺手中昏黃的手電筒,我隱約看到前面立著兩個人。

到了!老頭說著就停下腳步,餓哦這個時候已經看的比較清楚,前面的兩個人,一個是老頭子口中的老羅,一個就是王全勝。這老頭活著一副老實模樣,死後怎麼這麼難纏啊?我一邊想著,一邊已經轉了過去,心中對王全勝還是非常恐懼,本能的躲在少爺的身後。

只是少爺也是兩腿戰戰,顯示出內心的害怕。我基本上是不敢看忘全勝的,只是站在源源的,想看看老羅如何收拾王全勝的屍體。

可是我不過去,並不代表老頭就願意放過來,老頭與老羅也不知道嘀咕了幾句什麼,向我招手,讓我過去。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硬著頭皮走到近前,越是害怕,越是忍不住瞄了王全勝的屍體一眼。

只看了一眼,我忍不住驚叫一聲,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少爺正好跟隨在我身後,我向後一退,正好踩著他的腳,兩人同時立足不穩,向地上倒去。我倒是佔了天大的便宜,正好將少爺壓在身底下,他成了現成的肉墊子。

本能的,我一手按在地上,慌忙想要爬起來,猛然我手心一痛,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我心慌意亂的,也顧不上觀看,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時去拉了少爺。

原來我剛才匆忙地看了王全勝的屍體一眼,頓時就嚇的魂飛魄散,王全勝的屍體身子沒什麼兩樣,只是死人還能站著,讓人有點詭異的感覺。但是這個還不至於嚇得我驚慌失措——王全勝的屍體,頭部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扭到了背後,額頭上粘著一張黃紙符。

這模樣……不正是我昨天晚上在黃智華的辦公室內看到的模樣?難道昨天晚上不是幻覺,我真的看到了王全勝的屍體?可是後來少爺來的時候,為什麼辦公室內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

「怎麼這個樣子?」老頭抽了一口冷氣,問道。

這樣的問題我和少爺是回答不上來的,老羅用一種死人腔調冷冷的說道:「昨天我把它封在辦公室內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今天去看,七星燈熄了兩盞,它的額頭就成了這個模樣……」

七星燈?難道他說的七星燈,就是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點在底墒的七盞詭異的燈不成?老羅說著,又冷冷的看著我說:「啊心願未了,不肯上路,你們是他最後死的時候見過的人,送他一程吧。」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感瀰漫在我的心頭,我背上彷彿燃著一把火,可是手心裡卻是一片冰冷——怎麼會這樣?這簡直就是太詭異、離奇了,王全勝的事情,徹底顛覆了我以前的信仰。

這世上有鬼嗎?

老頭說,現在我們都來了,你可以開始了?

老羅也不說話,點了點頭,我看著他從懷裡摸出幾張黃紙符——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老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長長的袍子,寬大的袖子,應該是道袍,背後還繡著老大的太極圖案。

也不知道老羅使得什麼法子,手一揚,抖了幾下,也不用明火,幾張黃紙符就直接點燃了。

黃紙符燃盡的同時,我明顯的感覺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無端的颳起了一股陰風,吹得人毛骨悚然,我忍不住就機靈靈的打了個寒戰。

老羅手一揚,撒出大堆的冥幣,頓時暗色的天空中,只見一隻只黃色大蝴蝶飄舞著,在風中打轉著,少爺不解的問我,這是做什麼?

我多少有點明白,老羅的職業是趕屍的,中國人很是講究的,樹高萬丈,葉落歸根,客死他鄉的人,總得將屍體運回家鄉安葬,可是在中國古代,很多客死他鄉之人,連一口棺材都買不起,更請不起人運棺回家,於是,趕屍人就適時而生。

趕屍人——顧名思義,就是直接把屍體趕回家,讓它們自己走著回家,現在聽來,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我曾經聽說過趕屍人趕屍前,常常要拜祭四方,然後撒錢買路,自然是陰間路,所以用的自然也是冥紙。

可是老羅散冥紙,買了陰路,王全勝的屍體卻是動也沒有動一下,我不禁有點好笑,暗想這姓羅羅的老頭該不是什麼鬼地方找來的騙子,根本不動趕屍?出來裝神弄鬼騙錢的?一念未了,趕屍人老羅如同是變戲法一樣,手中已經多了一面小小的鑼,我心中好奇,忍不住盯著那鑼使勁的瞧了一眼,我又是大不解,自古以來,鑼鼓是最講究圓滿,可是如今老羅手中的這面鑼,卻是中心鏤空……這樣的鑼,怎麼能敲得響?

我心中想著的同時,只聽得「當」的一聲輕響,彷彿敲在人的心坎上一樣,聲音不大,卻是震撼心魄。陰鑼?我忍不住機靈靈的打了個寒顫,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陰鑼——敲鑼震鬼?「財神起步……走」老羅的聲音在夜空中拖得老長,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

我們三個活人,六隻眼睛死死的盯著王全勝,希望它能夠有所表示,可是出乎我們的意料,老羅的吆喝過後,「財神」王全勝還是一動都不動。老羅站在我旁邊,輕輕地推了我一把,低聲的說道:「你去和他說點什麼,讓他好早早上路」。我頓時就頭大如鬥,王全勝雖然不是我殺的,卻一直是我的一個心結,如今被老頭一推,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前,在距離屍體不到三步距離的時候站定,看著那具古怪之極的屍體——頭反裝在背上。

「王全勝……你的死怨得不到別人,咱們可是公平買賣,你願意賣我願意買,如果要怨,你就得怨黃河河神爺爺……」我心中想著,王全勝身前是「黃河水怪」,自然是信奉黃河河神的,死後做鬼,大概還是保留著生前的信仰?我話音剛落,王全勝原本扭曲著的腦袋,猛然咯咯作響,居然向著我這邊轉了過來,一雙隱隱帶著紅光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我,嘴角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裂開,猙獰可怖的笑著,我甚至可以看到他口中黃的牙齒。

「當」陰鑼再次敲了下,王全勝的屍體還是沒有董,只是冷冷的盯著我。老羅擦了下汗水,看著我,我心中不明白,衝他翻了個白眼,心中咒罵你自己沒有本事,卻要帶累老子受罪?連一具都搞不定?諾是依著我的意思,直接把屍體送去火葬場燒了,看他還能不能作怪?

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的身邊,低聲說道:「他生前還有什麼未了之事,你說說」?媽的——我和那王全勝僅僅是一面之緣,哪裡知道他還有什麼未了之事?為什麼他們都找我,不找少爺去?要不是少爺那烏鴉嘴,我也不會找他買青銅器,也就不會鬧出這凳子麻煩。

我想了想,那天晚上和王全勝喝酒的時候,我曾經答應過他,不久就去他家鄉,將他家餘下的青銅器全部收過來,難道他還惦記著這個?想到這裡,我也只能試試,硬著頭皮說道:「王全勝,你的心意我也明白,大概是捨不得家裡的老婆孩子受苦,還想給他們留一點錢好過日子?你放心,我這就去臨河,找到你家,把你家所有的青銅器全部收過來,價錢就照我們原本商議好的……」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王全勝原本扭曲著的腦袋徹底的回覆了原來的樣子,不再看我,我忍不住長長的鬆了口氣,活人讓一個死人盯著還真不好受。「當」陰鑼敲響,「財神」起步,在老羅的指揮下,王全勝兩腳併攏,直直的向前跳去,我原本距離他就近,如今他一動,再次把我著實嚇了老大一跳,慌忙閃開,讓出道路,可別擋了「財神」的道路。

看著老羅與王全勝的屍體去遠,我忍不住長長的吹了口氣,媽的……,總算把這老小子打掉了,我也可以回去睡個安穩覺了。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問老頭,這老羅是什麼人,現在還有趕屍這個行業嗎?現在實行火葬制度,一般來說屍體死後都是直接火化。老頭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麼。

這一夜,我睡得很是踏實,第二天天剛剛亮,少爺就跑來敲開我的房門,說是黃智華找我們,匆匆趕到黃智華的辦公室,這位解放軍叔叔的臉色很是不好,蒼白得很,正坐在椅子上,見到我們,連話也不說,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我們坐下,我也不可以,和少爺一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不久老頭和丫頭也走了進來,黃智華他就直接盯著老頭。

老頭抽著煙,一屋子的煙霧繚繞,丫頭坐在他的旁邊只皺眉頭,卻也沒有說話。「去影崑崙風眼吧,也是時候了——六十一年了!」老頭說著,微微顫顫地站起來,遲疑了半響又說:「黃先生,既然你讓我負責這件案子,如今老頭子有個不情之請」。黃智華如今只要破了黃河龍棺的詛咒,別的也不想管了,所有的禁忌全部都破開,皺眉說,老人家有事請直接說,這傢伙對老頭如今很客氣,也不知道老頭使了什麼妖法。老頭說,那柄青銅古劍,讓這小子帶去影崑崙風眼,說著他指了指我。青銅古劍——老頭口中的青銅古劍,自然就是我們從廣川王陵裡麼出來的那柄神器,我一聽不禁大喜,原本以為這輩子再也摸不到青銅古劍了,沒想到老頭居然幫我提出這個要求,雖然不能夠將青銅古劍據為己有,但諾是能夠再使用一次,我也滿足了。

我原本以為黃智華要拒絕,沒想到他居然一口答應下來,然後又問老頭還需要什麼東西?老頭找了張紙來,開出一些工具,讓黃智華準備,並且丁下午的後車票。

我心中不禁苦笑,事到如何,已經容不得我說一個「不」字,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對黃智華說:「黃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要是能夠活著從影崑崙出來,你可得放我們離一開,並且不能再追究此事!」

黃智華慎重的點頭,我大大的鬆了口所,怕就怕我們從影崑崙風眼九死一生的闖上一糟,等著回來,迎接我的還是手銬與警車,那還不如不去,我直接上新疆插曲磚好了。

我回去收拾了一下,也沒什麼東西準備,下午,黃智華讓人把那把青銅古劍送了過來,再次見到這柄青銅古劍,不知道什麼原因,我竟然有點激動,模著劍柄上那四個鳥篆——天殘地缺!一般熟悉的感覺爬上心頭。

八卦印子,神機鬼藏,北蛇龍骨,天殘地缺!

我不明白這十六個字到底代表著什麼,但心中去是隱隱明白,這十六個字,一定與黃金河龍棺的詛咒有關。

有這柄青銅劍在手,影崑崙風眼我也敢闖上一闖了。

下午,我和少爺、丫頭前往火車站,原本以為只有我們三人,結果後來才知道,孫教授、黃智化與老頭,老頭的兩徒弟胡來與王明也一起動身前往。

老頭說他要前往影崑崙定位,我聽得人說起過南爬子—一般來說,南爬子自己不進墓,常常只是定位。四處一看,也不說話,找到位置,用手一指,轉身就走,絕對不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