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銅面、九尾蛇

黃河鬼棺 南派三叔 第2頁,共2頁

「打他的臉……」丫頭再次急叫道。由於說話分神,她一個不提防,又讓蛇尾拖進了水中。我慌忙捨棄蛇尾,摸向青銅人傭,丫頭既然讓我打他的臉,總是有緣故的。

可是我剛剛一動,那些該死的蛇尾似乎知道了我的意圖。三條蛇尾放棄了少爺,同時向著我捲了過來。我大罵一聲,無奈閃身避開,摸著鐵鏈,再次撲向青銅人傭的頭部。可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背後傳來破空之聲,嚇得我慌忙一個低頭,潛下水去。而那蛇尾見機再次纏向我的腰部。

「我靠!」我看得分明,剛才在我背後的破空之聲,居然是少爺射出的竹箭。沒有給我罵人的機會,三條蛇尾同時纏上我的腰部,將我拖入水中。

「吾命休矣!」我暗歎一聲,幾乎就要放棄掙扎。說實話,我實在是太累太累了,累得我連眼睛都睜不開,從骨子裡傳來的疲憊讓我想要放棄一切的抵抗。

就在此時,原本纏住我腰部的蛇尾,居然像是中邪一樣,迅速地撤退了。同時,丫頭也已經浮出水面,只是臉色蒼白,在冰冷的水中泡得久了,連嘴唇都凍有些發紫。

少爺那個重色輕友的傢伙,早就遊了過去,一把抱住丫頭,又是揉又的捏的,還不住地叫著她的名字。等到確定丫頭只是受了驚嚇,在水中泡得久了全身乏力,並無大礙後,我們放下心來。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有空再次研究剛才的青銅人傭。少爺的那一箭,正好射在他的眼眶部位,不過,竹箭並沒有射入他的眼眶,而是掉入了水中。不過,就算如此,卻讓他再次變成了普通的青銅器,所有的蛇尾都已經消失,與我們剛剛見著它時的模樣一模一樣。乍一看,它就是一尊具有著歷史研究價值的青銅器,足夠讓我與少爺這等古董盤子心動,讓丫頭那種考古學者瘋狂的青銅器。

如果不是險死還生,我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尊鏽跡斑斑的青銅器,居然有著如此強大的攻擊力。

我問丫頭:「你怎麼知道打他的臉有用的?」丫頭被我一問,原本已經蒼白的臉居然微微一紅,支吾著說,她是蒙的。原來,丫頭也不知道青筒人傭蛇化的原因,但因為她見著那青銅人傭蛇尾復活,可是裸露在水面上的人面卻是絲毫也沒有改變,心中一動,才想到,也許這青銅人傭的唯一控制機關就在頭部。可是到底如何控制,她並不知情,情急之下,只能讓我們打它的頭。

少爺也不知道是交了什麼狗屎運,一箭過去,居然就讓青銅人傭不再動彈,蛇尾也恢復了正常的青銅模樣。

如此說來,我們還真是吉星高照,蒙也有蒙對是時候。但我想想少爺剛才的那一箭,可真是玄啊——要不是我反應快,那一箭射的,可不是青銅人傭,而是倒霉的我了。

我暗中鄙視了少爺一把,丫頭也掙脫了他的懷抱,看著青銅人傭背後露出的那個黑黝黝的洞口發呆。

我說:「丫頭,你怎麼了?」

丫頭低頭不語,半天才道,「許大哥,我總感覺這青銅人傭有著說不出的古怪?」

我說,不管它怎麼個古怪法子,現在我們最重要的問題是出去,別再動心思研究這個了。丫頭被我一說,也不好再說什麼,點頭贊同。我摸了摸臉上的水珠,全身上下,如今早就溼透,在加上泡在水中過久,我都感覺腳要抽筋了,當即道:「我走前面,丫頭中間,少爺斷後。」

少爺嘟囔著說,憑什麼讓他斷後?但我已經一頭鑽進了那個黑黝黝的洞口中。剛才我兩次見到洞口有人影閃現,如今第一個鑽進去,自然是萬分小心。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洞中什麼都沒有,僅僅只有不到一米長度。我爬了過去,謝天謝地,這裡總算沒有水了,顧不上打量四周的環境,我忙著將身後的丫頭與少爺一併拉了出來。

三人同時大大地鬆了口氣,由於沒有了水,少爺與丫頭也同時擰亮了手電筒。三把手電筒雖然不算太亮,但也讓我們足夠看清楚眼前的一切。這一看之下,我們三人不禁苦笑,我們的腳下雖然沒有水,可是,面對著的,卻是更大的的水潭。我們的腳下,僅僅只有一條一米來寬的白石帶,過了它就是一個無邊無際的大水潭。

是的,用無邊無際來形容,當真的一點也不為過。這個水潭確實很大,我們用手電筒照了照,黑黝黝的一片,居然看不到邊際。更讓我們震驚的是,剛才那條鐵鏈,並不是通過甬道就結束,而是一直延伸到了這裡,橫貫過水潭。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長,盡頭又在什麼地方?

萬幸的是——在水潭上,居然有著一條依然只有一米來寬的白石通道,可以讓人通過。

正當我們打量四周環境的時候,背後響起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處於靜止狀態中的我們都嚇了一跳,忙著回過頭去。卻見著背後的石壁上,果真也有著一尊青銅人傭。由於這青銅人傭並不泡在水中,所以,鏽蝕情況要比剛才的那尊好得多。面目與身體都與石壁那一邊的一模一樣,那條粗粗的鐵鏈就是經過它的身體,蔓延過整個地下水潭。

青銅人傭身上,密佈著鱗片狀的花紋,上半身是人的模樣,而下半身卻是蛇,盤成一團。所不同的是我們剛才在另一面看到的蛇尾盤成的一圈中,是空空的,而這個,卻盤著一個小小的人形,看著也像是青銅器所鑄成。

而在此時,這尊青銅人傭正緩慢地移動著,將原本我們爬過來的那個黑黝黝的洞口堵死。斷絕了我們的後退之路。

經過了剛才兇險的一翻大戰,我們對青銅人傭都心存畏懼,誰也不敢輕易地招惹它。眼睜睜地看著它將整個洞口封死,我再次看向它尾部纏繞著的那個小小的人傭,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如今仔細一看,我不禁就「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心中大驚,這個小小的人傭,那張臉——怎麼看著那麼熟悉?我用力地搖頭,頓時想了起來,我剛才在那邊的時候,兩次看向這個洞口,總感覺似乎有人閃過。甚至,第一次我曾經見過一個慘白的人面。

如今,這個小人傭身體被蛇身纏住,看不分明,可是那張臉,豈不正是我剛才看到的那張慘白的人面?我的心不爭氣地「坪坪」跳個不停。

「老許,你怎麼了,別一驚一乍的嚇唬人好不好?」少爺將弓弩背在背上,甩了我一個老大的白眼道。

我對這青銅人傭實在是心存恐慌,不敢再做停留,忙道,「我們趕緊走!」

丫頭也贊成,如今唯一的通路,自然就是那條一米來寬的白石路。事實上,若是稱它為白石橋也許要更貼切一些。由於這是唯一的一條路,我唯恐白石橋上又有著什麼厲害的機關佈置,所以,自己先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

走了兩步,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這才招呼少爺與丫頭一起走那條長長的,甚至看著有點詭異的鐵鏈,就在白石橋的旁邊,也不知道延伸到什麼地方?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思考:這條鐵鏈到底要鎖住什麼?難道是鎖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將我們一直送進幽冥地府?

四周都是一片黑暗,水潭看不到邊際,反而更是讓人心生恐慌。唯獨我們三個人,走在這黑暗的白石橋上,感覺就像是走過地府的奈何橋,前面等待我們的,就是地府的惡鬼與幽冥殿。

「前面……前面……是什麼東西?」少爺舉著手電筒,聲音顫抖,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一驚,為了節約用電,我關掉了手電筒,僅僅只靠著少爺手中的手電筒照明。畢竟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從這鬼地方出去,而在地下,沒有照明工其,絕對是死路一條。所以,我聞言,順著少爺手中的手電筒光線看了過去,這一看,我只感覺背脊骨上一股涼氣直冒:就在距離我們大概有五六米遠的地方,正蹲著兩個人影,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我們。

丫頭用小手捂著嘴巴,才沒有叫出來。我呆了呆,畢竟,在這地方我們已經被太多的意外驚嚇,如今的我似乎已經被嚇得有點糊塗了,居然首先大著膽子,向前走去。

我們三人,一步步地向著那兩個蹲著的人影靠近。腳步聲在白石橋上回蕩著,通過水聲放大,顯得格外驚心。

一步,兩步,三步……漸漸的,我們終於能夠看清楚那蹲在石橋上兩個人影,我們三人不禁都鬆了口氣。原來,那人影並不是活人,而是兩尊青銅人傭,也不是蹲在地上,而是跪伏在地,石橋兩邊,一邊一個。

等走到了眼前,我才看得分明。這兩個青銅人傭,鑄造工藝極為精湛,全身赤裸,跪伏在地上,居然是一男一女。由於頭臉俯伏在下,看不分明,因此看不到臉部的表情,估汁是築成奴隸形狀陪葬的。

更讓我稱奇的是,那根長得有點古怪的鐵鏈,居然在兩個青銅人傭的脖子上纏繞了一圈,然後再次延伸向前。

我們三人走到近前,丫頭的俏臉忍不住微微一紅。這兩個青銅人傭,都是全身赤裸。古代的奴隸地位最為低下,估計也未必就有衣服穿。但丫頭畢竟是大姑娘,看到全身裸體的人傭,忍不住就會臉紅。

我卻犯了愁。這裡只有一條通路,而這兩個青銅築成的奴隸人傭,都與真人差不多,跪伏在石橋上,頓時就將石橋的去路檔住。我們若是想要走過去,就得從這兩個青銅奴隸人傭的頭部跨過去。

有剛才那個九尾蛇青銅人傭復活的經歷,我們三個人都不怎麼敢將這玩意單純地看成是青銅器,唯恐一個不注意,再次碰到了什麼機關,將這奴隸人傭啟用。天知道,奴隸造反是很厲害的。

我遲疑的時候,少爺輕輕地推了我一把,低聲道:「老許,上啊!」

我一咬牙,這是唯一的一條路。不從這兩個奴隸人傭的頭上跨過去。那麼,唯一的法子,就是從水下游過去,可是,我們剛才在水中泡得太久,全身溼透、渾身發冷,誰也不想下水。更何況,這個水潭的水看著黑黝黝的,渾濁得很,也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什麼怪物。剛才的那個九尾蛇,要是在這裡出沒,沒有了地勢的控制,輕易就可以將我們三人活活纏死。

想到這裡,我當即一步走了過去。向那奴隸人傭的身上跨了過去,天知道,我的兩條腿都在發抖。但謝天謝地,我兩條腿都已經過來了。奴隸人傭還是人傭,並沒有任何的變化。我暗自鬆了口氣,接下來就是丫頭。可是丫頭卻遲疑著,怎麼都不敢跨過來。

少爺無奈,先一步跨過人傭,走了過來。我們兩人同時回過頭去,想要扶丫頭過來。可這一回頭之間,卻是魂飛魄散……

丫頭的肩膀上,居然再次冒出來一個腦袋——一個慘白慘白的腦袋,鼻子塌陷,沒有眼睛,嘴角卻帶著猙獰至極的笑容,正對著丫頭的脖子咬了下去。

「丫頭!」我狂吼出聲,腦子裡一片空白。同時,少爺的動作快得驚人。我只聽得一聲破空之聲,一隻竹箭已經對著那慘白慘白的腦袋射了過去。

「砰」的一聲響,竹箭險險地擦著丫頭的腦袋,直接射在了那個慘白修白的腦袋上。「啪」的一聲兒輕響,丫頭的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墜了下去,直接掉在了水中。我清楚地看到水中蕩起一個小小的水花,然後便什麼都沒有了。

匆忙中,我也沒有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不過,絕對不是人。

丫頭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雙腿打顫,難為她居然跑得那麼快,向我們衝了過來。我與少爺匆忙將她扶住,丫頭嚇得連哭都不敢哭,心有餘悸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水面上。

我趁著扶住丫頭的機會,看了看她的背上。她原本的衣服已經溼透,倒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我問道,「丫頭,剛才是怎麼回事?」心中狐疑,那鬼東西是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爬上丫頭的背上的?而且,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我……我不知道……」丫頭結結巴巴地回答。

我與少爺忙著好言安慰她,同時我又忍不住看了看少爺,卻見他臉色蒼白如土,連呼吸都有點急促。我心中明白,少爺勢必也與我一樣,後怕不已。剛才的那一支竹箭,可算是危險萬分,要是偏上一點點,丫頭不被那不知名的鬼物給咬了,也得傷在少爺的竹箭之下。

少爺憋了許久,終於道,「老許,他媽的……剛才……」

我知道他想要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沒錯的,你做得很好。」

少爺大大地喘了口氣,對我說,「老許,這次兄弟要是能夠找到破除黃河龍棺詛咒的法子,能夠活著回去,我就把生意了結,繼續開我的小飯店去,再也不做這等古董生意了。」

說實話,我也有這等想法,當即點頭,「別說了,只要我們還沒有死,總還是有機會出去的。這裡邪門得很,大家小心。」我說話的同時,扶著丫頭,經過剛才兇險的一幕,我們三個均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整條石橋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長,不過,自從那對青銅奴隸人傭出現過,每隔五六步遠,就會出現一對青銅奴隸人傭,皆是面目向下俯伏跪著石橋上。而那條長長的,古怪的鐵鏈,每次都是在奴隸人傭的脖子上繞上一圈後,再次延伸向前。

我多了一個心眼,數了數,已經經過了八對人傭,照著九九歸一的說法,前面應該還有一對奴隸人傭!

果然,向前走得幾步,又一對人傭出現在我們面前。丫頭眼尖,用手指著前面道:「許大哥,你們快看!」

我們三人皆抬頭一起向前看去,剎那間,我們都被一股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驚呆了。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形容——在無邊無際的水潭中間,一個足足有籃球場大小的白玉高臺聳立在水面上,而在白玉高臺的四周,皆有水流傾瀉而下,匯聚到水潭中。這情景,怎麼看著都有些眼熟。

丫頭低聲道:「許大哥,你看,這個情景,與我們進來的時候,外面的九龍坑,是不是很類似?」

對啊!被丫頭這麼一說,我頓時想起。不錯,這石臺與水潭的情景,果真與九龍坑非常的類似。難道說,這地下另有風水玄術?由於是在地下,我們手中的手電筒委實昏暗得很,看不分明,石臺上的景象更是看不明白。當即跨過最後一對奴隸人傭,我們三人快步走到了石臺的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