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的日子,靜謐安好。一個人住的時間,總是感覺如流水般迅速消逝著。
她喜歡在清晨時開啟窗戶,讓清爽的微風貫徹屋子,所有煩惱彷彿全部被這一陣風颳走,煙消雲散。
景荀之給自己定的飛機票是中午,時間很充裕,可以在樓下餐廳吃個飯再走。
和查爾·木斯羅丁約好一起吃早餐,她給自己畫了個簡單的妝容,挎包出門。離開時,鎖好房門,她將會有一段時間不能來學校,婚後還要走訪景荀之的家人。和楚沛玲的相處,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
查爾·木斯羅丁見她大包小提的就知道又要離開了,表現出落寞的表情。
她端著餐盤找了一圈,沒什麼胃口,就拿了一份水果沙拉。
「我只是回國半個月而已,馬上就回來了。」她坐到他身側,笑道。
「真的嗎?你總是這樣說,可每次都說話不算數。」木斯羅丁戳著盤中的半熟雞蛋,託著腮滿臉的不高興:「你這次回國,又是因為什麼事情?」
「唔,我回國結個婚。」
木斯羅丁放下刀叉,失落至極道:「許千川,虧我把你當朋友,你的婚禮都不邀請我去嗎?」
她刻意擺出天真的表情,「現在買飛機票也不晚。」
查爾·木斯羅丁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在app上訂購了和許千川同一時間去往中國的機票。
她目瞪口呆,望著他得意洋洋的笑容,說:「真假?你不上課了?」
「上課哪有你的婚禮好玩啊,正好藉此機會你帶我在中國好好轉轉唄!」
她爽快答應,看來回家旅途不會無聊了。
她沒有把婚禮日期告訴司馬光塵,如果說了他肯定會來,她不願看到他受傷的表情。那時,自己的心一定會痛到無法呼吸。
剛到f市,小雨連綿。
來機場接她的人是謝軒喬,查爾·木斯羅丁跟在她身後上了車。
「景律師回p城請伯父伯母去了,可能明天才跟他們一起過來。」
她點點頭,跟木斯羅丁介紹謝軒喬,無意間視線瞥了眼窗外。發現這路線並不是回家,疑惑的問:「謝叔叔,我們要去哪裡?」
謝軒喬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沒有回話。
車停在一棟嶄新的房子門口,門上貼著大紅色的「喜」字。
謝軒喬幫忙卸行李,說:「進去看看吧。」
她推門而入,整個房子的構造和裝飾都是按照她喜歡的風格構建而成。許千川喜出望外,左看右看。
謝軒喬將行李箱放到玄關處,笑道:「這是景律師早就為你準備好的房子,他一再警告不讓我提前告訴你。我這張嘴,想要守口如瓶可困哪了。哈哈,怎麼樣,喜歡嗎?」
她瘋狂點頭,受寵若驚的說:「以後我們就住在這兒?」
「是啊,靠海,環境好,採光不錯。聽說這兒的房子很貴,我可買不起。」
她朝樓上看了一眼,旋轉型的樓梯,樓梯一側的牆上貼滿了她和景荀之的結婚照。
也許是感動,也許是苦澀,眼中頃刻間充盈淚水。她吸吸鼻子,伸手撫摸著那些照片。和媽媽生活的那段日子裡,她就很嚮往在將來的某一天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家。
現如今,景荀之替她實現了這個遙不可及的夢。
二樓有三間臥室和一間書房,還有明亮的天台。副臥室門上掛著木頭製作的標籤,分別寫著:景懷,景念。
進入主臥室,大紅色的床單和棉被整整齊齊。窗戶上貼著用紅紙剪成的窗花和喜字,無時不刻彰顯喜氣洋洋。
查爾·木斯羅丁興奮的用英語問她:「哇塞,這就是你們中國結婚的方式嗎?太棒了,好有趣!」
她因為開心激動的不言而喻,差點忘了身旁還有一位自己的友人。
「謝叔叔,我可以麻煩你幫我這位朋友安排酒店住處嗎?」
謝軒喬點點頭,「沒問題,景先生早早就定下了一層酒店用來照顧遠方親戚。這就安排你朋友入住,稍等,我給酒店打個電話。」
「好,麻煩你了。」
「千川,你什麼時候結婚?」查爾·木斯羅丁問道。
「後天吧。」
「看來你這幾天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如我先跟謝先生去酒店。自己四處逛逛,等你抽空再找我。」
雖然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可冷落外國友人也不是辦法。她突然想起宣若,曾經跟她說過很喜歡外國人。剛去加拿大那段時間,還總是纏著她讓自己幫忙介紹幾個外國朋友認識認識。
許千川掏出手機,叫住即將離開的查爾·木斯羅丁,笑道:「稍等,我讓我最好的朋友帶你玩。」
查爾·木斯羅丁一聽,露出爽朗的微笑:「好啊!千川的朋友一定都很好相處,很美麗!」
宣若一聽許千川說帶了個外國人回國,尖叫出聲,不到十分鐘就趕了過來。
她還細心的發現,宣若拿出了平時不怎麼穿的恨天高以此來凸顯自己的美麗的身材。
查爾·木斯羅丁見狀,直吹口哨。
倆人一拍即合,聊得來,很快就成了朋友。木斯羅丁直接坐上了宣若的車,開心的揚長而去。
興許是剛下飛機,有些累還口渴。
她坐在米白色的沙發上,沒過一會兒就睏意襲身。電話突然響起,下了她一大跳。
「到新家了嗎?」景荀之好聽的聲音傳來。
她淡淡的說:「嗯。」
「喜歡嗎?如果窗簾不喜歡,就告訴謝軒喬,讓他帶你去傢俱市場逛逛。如果實在沒有喜歡的,我找人給你設計定做。哦對了,還有,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我記得你小時候總是吵著要ps4遊戲機,明天我帶你去商場轉一圈,和一些瑣碎的東西一起買上。」
她沒想到,十六歲時無心的一句話,讓他記憶深刻。
原來,她的一點一滴,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頭。並不是不在乎,更不是不愛她。
他們分手那段時間,是她內心無法抹去的一段陰影。當時,她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好不容易重新振作,爬起來。
現在,她便要用一生的時間,和這個男人共度餘生。
愛上他時,她努力做一個好學生;在一起時,她努力做一個好女友。現在,她要努力做一個好太太,和優秀的母親。
一個人,能為喜歡的人笑,但是隻會為了深愛的人哭。她為他開懷大笑過,也痛哭流涕過。這份情,這段愛,日久彌香,終於要塵埃落幕了。
她從小就渴望過平淡的日子,彷彿昨天自己還在挨餓受凍似的。時間過的真是快啊,轉眼間,她都成了兩個孩子的媽媽了。
如行雲流水,回憶如潮,未來光芒迸射。
九月7日。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幾輛名貴的車子早早就停在了別墅門口。
「快快快!萬顏,去把新娘子的頭紗拿過來!」
宣若幫許千川盤發,還不忘指揮身旁閒著的其他人。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美若仙女。精緻的小臉兒上是畫龍點睛的淡妝,粉嫩的唇彩在燈光下閃爍著穎粉色。膚若凝脂,像個水嫩的水蜜桃。明亮的黑眸在陽光下炯炯有神,淡笑宛若清晨的光暈般閃耀充滿魅力。
一襲白紗,設計複雜漂亮,緊緊貼在她玲瓏有致的身形上。
今天的許千川,臉上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柔和。
宣若彎腰,從背後抱住她。滿意的望著鏡中的妝容,笑道:「我給你畫的怎麼樣呀?」
「很好。」
宣若跟她十指交叉,欣慰地說:「你要嫁人了……我怎麼感覺恍如昨日呢,就好像咱們還揹著書包一起上學,我喊你一塊晨跑減肥。那段時光啊,我這輩子都忘不掉。轉眼間,你就要成為別人的新娘子了,唉……」
說著說著,她眼眶瞬間溼潤。
許千川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鼻子紅通通的。
「不許哭!」宣若點了一下她微蹙的眉頭,說:「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一定要美美的見到他!把妝哭花了,我可不給你補。」
她吸吸鼻子,眉開眼笑。
「時間到了!」謝軒喬在門外提醒道。
瑾年進門來幫她抱婚紗的碩長拖尾,宣若尖叫一聲,嚇到了一屋子的人。
「你的鞋子呢!?」
許千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迷糊的說:「不知道……」
「我的天啊!你們這群大男人怎麼回事,閒著也不知道幫幫忙!」
瞬間,一屋子的人都開始埋頭尋找新娘子的紅鞋。
好不容易找到鞋子,許千川坐下,準備彎腰穿上。宣若又叫了一聲,說讓她來幫忙穿。
徹底整理好後,門口噼裡啪啦放了一串紅色爆竹。
許千川鑽進路虎車中,去往海邊的教堂。
她還記得,景荀之帶她去海邊。她說過,假如將來的某一天,她要嫁給他,想在那棟海邊的教堂中舉辦婚禮。
她所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通過自己的努力一點點替她實現了。
坐在車子裡,只希望司機能開的快一點,再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