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唇部傳來柔軟的觸感,她的大腦才反應過來。
「許千川。」一聲熟悉的低沉獨具成熟魅力的男人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美好的氣氛。
她觸電般推開司馬光塵,拼命地擦著自己的嘴巴。驚慌失措的看向電梯處,只見景荀之雙手插在口袋中,背後的電梯慢慢和上門。
顯然,他是剛剛出現。
「荀之……」她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一切。
景荀之如當頭一棒,呼吸不順。
他心裡似有什麼東西沉沉的包裹著自己,難以壓抑。許久,慢慢抬起眼,失望的眼神看向她。
景荀之字字冰冷的說:「千川,我真希望這一切沒有發生過。」
可是他有怎麼可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眼睜睜看見她跟別的男孩接吻。
這個男孩,家世顯赫,英俊年輕!跟他,是千差萬別的存在。
看看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律師。怎麼可能和錦衣玉食的年輕男孩相提並論。
腦海深處有一個自己的聲音在和他的內心對話,不管景荀之怎麼壓抑都沒有用——
你真的確信她那麼愛你嗎?當她發現自己身邊毫不缺少追求者的時候,她的心思還會在你身上嗎?
她只有十八歲,花一樣的年紀,真該喜歡上你這種老男人?
放棄吧,三年了,你們究竟合不合適自己心裡還沒熟嗎?強行堅持的結果,就是這樣啊……
「不是,荀之爸爸,你聽我說!」
她拼命地搖頭,瘋狂的想要跑道他面前。
電梯門再次開啟,景荀之沒有回頭,而胡思痛苦不堪的後退。每退一步,眼底的光彩都愈加暗淡一分。
知道她是參加朋友的生日聚會,他並沒有多疑。
她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圈,這是好事,還記得從前的她一個朋友都沒有,休息日只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這些年,她的確成熟了不少,性格也變得愈加開朗。
他並不會阻攔她交朋友,男性女性都好,只要把握保持一個度。恰巧,她就是這樣自重的女孩,根本不需要他操心什麼。
今天一早,他穿戴整齊準備上班。卻在客廳的沙發上發現了那張燙金的邀請函,開啟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司馬光塵的生日。
這讓他內心想起警鈴,倘若是別人的生日聚會,他根本不會在意。
他焦灼,坐立不安。他向來自信滿滿,是個傳統穩重的男人。從來不會因為感情感到自卑,但第一次,他心裡發毛。
害怕對方把許千川從他身邊奪走,他不甘心。因為他深知,自己比不過司馬光塵那個男孩,他沒有籌碼更沒有資格。
他要瘋了,她並不知道。
當時的許千川還在地鐵上聽音樂,滿心輕鬆的迎接陽光的早晨。
景荀之疾馳去事務所,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完工作。然後讓謝軒喬幫忙訂購了機票,可最快的一班飛機只有下午。到了x市就傍晚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對方舉辦的宴會。
就算如此,他也要去。
他要去把她領回來,他好擔心。
一路上,他都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心臟疼的要命,他甚至覺得自己得了什麼心臟病!
這時才發現,他是真的在乎她,在乎到骨子裡了!
他比她年長十歲,所以他總是告誡自己要忍耐,要包容她。
正是因為他一直以來的寬大的包容心,讓她認為自己肆無忌憚的做什麼事情,他都應該理所當然的承受後果。
沒想到,他居然包容到她去和別的男孩擁抱親吻。
他不是超人,再怎麼強大,內心一樣纖細不堪一擊。
站在閉合的電梯中慢慢下降,他只覺得自己眼前天旋地轉,因為憤怒和悲傷諸多負面情緒,讓他胃部產生劇烈的疼痛。
果然人老了,身體各項功能也不行了。他捂著肚子,靠著電梯慢慢蹲下。
疼痛感讓他鼻尖深處細細的密汗,景荀之沒能堅持到酒店門口,眼前就一陣黑一陣白,像在坐過山車。
他現在理應打車趕緊去醫院,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動力支撐他回到了飛機場。
冷靜,他需要冷靜。
他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他應該有能解決的辦法。
可是內心好亂,無論他怎麼努力鎮定,一點用都沒有!
他就像個陷入初戀漩渦的小男孩,無助的抱住頭,坐在等候室哭的像個孩子。
肩膀一抽一抽,眼淚淹沒了模糊了全部的視線。
景荀之自認為自己很堅強,哭這種事情,在他眼裡像個婆娘,並不男人。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已是淚涕縱橫。
這樣糟糕的情緒,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飛機延誤,他改簽到了明天下午。
他深吸一口氣,或許,是時候結束了。
沒想到,他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外人的眼光,安容雪和他母親都沒能把他們分開!最後決定分手,竟是對他諷刺一般的原因。
景荀之以為,許千川和別人不一樣。是個特別的女孩兒,他們之間的感情很純粹。也應該確實如此,當初他執意收留她時,就看到她眼中有一股不願意屈服的倔強。所以他並不會強迫她做什麼,從來沒有給過她寄人籬下的感覺。
他寵她,疼她,一切都依著她。
在一起三年,他們互相彼此都付出了很多。
他不甘願這段感情就就這樣結束,草草了之。他給過她承諾,說過要娶她。到時,他們就能光明正大的向外人證明他們的感情風雨無阻。
然而,時間是一劑良藥,只可惜這良藥保質期太快。他們的感情正在慢慢過期,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不一樣的人。
過了年,他就剛好二十九歲。他早已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重新認識經營一段新的感情,把許千川視作自己的妻子。現在向來,是他過於自私了。
她只有十八歲,哪有人十八歲就決定做妻子的呢?
是他總是在她身側束縛她,捆著她。有時候景荀之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大男子主義了?
電話鈴聲響起,是許千川打來的。他調整呼吸,接了起來。
「你在哪兒?」
「機場。」他冷靜的說。
「我去找你,我跟司馬真的不是那樣的關係。」
什麼情況,他都全然看在眼中。對方並沒有強迫她,他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多麼的般配,沒有任何瑕疵。
「千川……我們還是在手機裡聊聊吧。」
他想,有些話還是在電話中說清楚吧。
因為每次看到她用那雙水靈靈得大眼睛望著自己時,他總會心軟。他心底很軟很軟,這也不能證明她可以毫無分寸的折磨他。
「剛才我出神了,司馬是趁我不注意才那麼做的。你也知道他喜歡我,這次參加他的生日宴會,我只是以一個普通朋友的身份而來。」許千川焦急的坐在計程車中,舉著電話努力解釋道。
他大腦混亂,但不得不跟她說明白。
「我們……分開吧。」
「什麼?」她有一瞬間的慌神!
景荀之居然跟她提出分手?
她這輩子從來沒想過,他們會有分手的一天啊!她所計劃的所有美好的未來,她來這所城市唸書,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因為他!他怎麼能說拋棄她,就拋棄她?
「你說,你說什麼?」
她微顫的聲音讓他心軟了幾分,景荀之走到吸菸區,拿煙的手都在發顫。
他覺得自己嗓子裡被灌入了水泥!說話時又疼又硬邦邦的,連平時自己最喜歡的的煙此刻都感到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