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戰戰兢兢的說:「她沒事兒,只是懷孕了,身子虛弱。」
「哦,原來只是身子虛弱。」司馬光塵似懂非懂的放開醫生的衣領,想了想,好像哪裡不對勁。又立刻逼近醫生,一把抓住對方的領帶,大叫:「……什麼!懷孕!」
萬顏愣怔的站在一旁,大腦卡殼狀態。
這件事,彷彿一塊重重的石頭,沉沉壓在他們心上,搬不動砸不裂。
司馬光塵看向正在熟睡的許千川,重新調整呼吸,嗓音中隱隱夾雜著溫怒不穩。莫名的凌亂和不安在他心中湧動著,他焦躁的揉亂髮絲。
「醫生,你確定嗎?是不是誤診什麼的,千川她……她怎麼可能懷孕呢……」
萬顏攤開雙手,想繼續說什麼最終發現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旁人又怎麼可能會相信。
醫生也朝他攤開手,無可奈何的說:「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有七八年了,整日給你們這些年輕人看病。我會弄錯嗎?你不信的話,買我一條驗孕棒,等她醒了讓她自己檢驗一下唄。」
司馬光塵聽後一拳頭砸在一旁的窗臺上,力度大的差點把一盆小花震下來。
「該死!」
他的腦子好亂,絲絲縷縷就像破了的羽絨服,鵝毛亂飛,無法集中無法修復。這樣的思緒,抓不住理還亂。恍惚間覺得這不是明亮整潔的醫務室,彷彿置身在滿是圖釘的廢墟。動一下,渾身疼痛。到處都是尖刺,又痛又亂。他必須擺脫這樣的心境,卻找不到出口在哪。
萬顏顫抖著雙手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猶豫不決的又裝回去。
他見狀,一把奪過手機,呲牙問:「把手機給本少爺!是不是要給那個老男人打電話!」
萬顏點點頭,「司馬,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我們外人還是不要攙和了。」
他不聽勸阻,憑藉印象想起老男人似乎姓景,在萬顏的手機中找到‘景先生’三個字,撥了過去。
短短三十秒的鈴聲,每一秒都宛若度日如年。
司馬光塵沒有等來對方的回應,電話中響起機械女音,他差點一氣之下把手機扔飛。
就在這時,躺在病床上的許千川痴痴地說了幾句模糊的夢話。
他的手掌靜靜搭上她的肩頭,溫暖的溫度,讓她在夢中忽然有了一種心安。她以為是景荀之,便伸出瘦小的胳膊,抓住他的手。就想抓住救命稻草,更像在黑暗中好不容易抓到了陽光一樣。
她說:「你……你來啦,你來看我啦……我們不要分開好不好……」
無意識的幾句話,讓司馬光塵心裡苦澀不堪。
傍晚七點左右,許千川才慢慢睜開眼睛,恢復了體力。
她看到身側兩旁趴著兩個男孩,一個是司馬光塵一個是萬顏。也不知道他們都是什麼時候來看她的,更不知道他們在這邊守了多久。
她莞爾一笑,輕輕拍醒他們。
「你們也真是夠有默契的,連睡覺的姿勢都一樣呢。」她打趣道。
司馬光塵揉揉眼睛,呢喃道:「幹嘛打擾本少爺睡覺……」
「好啊,那你繼續睡,我可要一個人出去吃飯了。」她笑道,揉著扁扁的肚子,大概是餓醒的,一整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他懷疑剛才自己幻聽,睡意朦朧的打了個哈欠,才徹底看清原來她醒了。
「傻丫頭!」他也不顧身旁還有別人,直接摁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抱進懷中:「傻子,光知道讓本少爺擔心!」
她眼底彷若流淌著一條幽深的河流,掩蓋了星辰般的光芒。
想要伸手拍拍這個男生的後背,可是手卻停在半空中再也沒有勇氣觸碰對方。她不能這樣做,雖然他在顫抖,他在哀怨,她也不能這樣安慰他。
這樣做,只會讓他產生錯覺,讓他以為自己還對他有好感。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望著窗戶外黑的徹底的天邊。只覺得自己渾身乏力,就像被妖精吸取了元氣。沒有原來那麼精神,做什麼動作都抬不起勁來。很慵懶,整個人只想睡覺。大腦無法思考轉動,像生鏽似的。
萬顏在一旁輕咳一聲,將放在桌子上的驗孕棒遞給她。
許千川結果那根奇形怪狀的棒子,問:「萬顏,這是什麼呀?」
司馬光塵聞言,鬆開她,看向她手中的東西。埋怨萬顏:「你怎麼這麼直接的就告訴她了啊!」
「這是驗孕棒,醫生說你懷孕了,但為了確認還需要讓你重新檢測一遍。」萬顏面不改色的說,他眼底平靜如湖面。什麼情緒都察覺不出來,實則內心早已凌亂不堪。
他又何嘗不難受呢,到現在他還沒有死心。跟她讀同一所大學,照顧她,渴望她多看自己一眼。
結果,她竟是帶給他如此大的驚喜。
「懷孕?」她不太懂,手裡把玩著驗孕棒,不敢置信的問:「萬顏,醫生去哪兒了?他肯定誤診了吧,我是不會懷孕的啦。」
萬顏搖搖頭,「醫生去吃晚餐了。」
她表情努力表現的鎮定冷靜,嘴角抽搐著,很難接受這樣的事情。
太突然了,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