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離別

x市的繁華程度跟f市不相上下,不過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中間差距一千五百多公里,從f市搭乘飛機到x市再轉火車到學校附近。

懷揣著對大學生活的希望和美好,她收拾好行李箱,景荀之幫他搬下樓。

走出家門時,她又忽然停頓住。

一方面,她不想離開這個充滿記憶的家,另一方面她不想離開景荀之。她不是不想獨立,而是不想離開他。

回憶如潮湧上心頭,從她被他撿到收養再到因為安容雪她擅自離開最後重新回來,所有的回憶就像澎湃的海水,一股腦的在面前忽閃而過。

一幕幕,他對她那些溫柔的話語,他愛她,疼她,護她,守她一輩子。從此再無一人傷她,欺她,騙她,逼迫她。

去x市唸書,意味著他再也能不能陪伴在自己身邊。意味著他們要遠距離戀愛,這對普通情侶來說是一件值得考驗的事情。

「怎麼在發呆?」

出神之間,他早已坐在駕駛座上催促她上車。許千川微愣,邁出別墅,帶上門鎖好。

車子平穩駛入馬路,他問她:「你剛才在想什麼?」

「荀之爸爸,謝謝你溫柔的把我撫養長大。」

他一隻手搭在車窗上,另一隻手握住方向盤。迎著陽光,笑起來眼角有好看的魚尾紋,嘴角有親切的小梨渦。

「讓我猜猜你現在正在想什麼,或許你會想,一個人在x市,離開我的庇護自己該如何生存下去吧?」

她猛力點頭,抱著可愛的粉色小水杯,說:「你怎麼知道的?荀之爸爸,從以前我就在想,你怎麼這麼厲害。為什麼每次我心中在想什麼,你都能如指諸掌。」

他莞爾一笑,伸手摸了一把她那順滑的髮絲。

「因為你所想的都寫在臉上了。」

「什麼?我臉上有字?」她忙摸一把自己的臉,發現啥都沒有,才知道景荀之在開玩笑。

其實,他何嘗不是如此想念著她。

他會擔心,她一個人去往陌生嶄新的城市。

天氣冷了會不會偷偷吃冰激凌,晚上睡覺會不會踢被子,下雷陣雨會不會害怕。

她吃不慣外面賣的飯菜,大學食堂總是應付公事。她若日漸消瘦,他恐怕會受不了跑過去給她親自做一桌子飯菜。

她年紀還小,不懂得如何跟別人交朋友。如果不適應集體宿舍的生活,會不會哭鼻子。碰上不會的文化課,要找誰諮詢輔導。她是念得美術油畫系,一根鉛筆能削斷好幾次,每次都是他看不下去幫忙削整齊。

她自控能力並不好,大半夜總喜歡躲在被窩裡看手機電影。幾次把他亮醒,他還能及時阻止她這樣做傷害眼睛。

可這些事情,從現在開始,均沒有了他。

她曾說過,他就是她的全世界。現在,他遠離她了,她一個人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

許千川望著他沉默的英俊側顏,內心複雜。

心中,有一大堆話想跟他說。

比如,荀之爸爸,我不在了,你要好好吃飯。早晨不要總是抽菸,試著把咖啡換成豆漿,把茶換成白開水。別總是喝酒,難得高興的時候就少喝一點,不過在酒席上不可以讓別的女人碰,一根手指頭都不行。

工作忙碌,要注意睡眠時間。時間一到,就放下工作去洗澡睡覺。你總是喜歡在床頭抱著一本書看,這一看就忘記時間幾點。

難得休息日,就多睡一會兒,不要急著出門晨跑。

總是吩咐謝軒喬做你的私人司機,人家是律師助理又不是私人保姆,還是自覺點比較好啊!

她最關心的,其實還是他的燻煙過度。

似乎是依賴感,每次犯困犯愁,他都想去摸煙盒。哪怕是開心,情緒高漲的時候,他也喜歡點菸。

恐怕啊,景荀之的肺早就黑如鍋底了。

車停到飛機場,他們相互對視。沒有一句話,彼此都靜靜地望著彼此的眼睛。

她千言萬語,擠到嗓子眼,就只剩下一句話:「荀之爸爸,少抽點菸,你肺不好。」

他沙啞的嗯了一聲,張開手臂,她湊過去。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就算知道,她會定時回家,他也會定期飛去x市看看她。可,相濡以沫生活一久,彼此都早已習慣彼此。生活真是可怕,習慣是種毒藥。人想要改掉一種習慣,很難很難。

視線早已模糊,她故作堅強的吸了吸鼻子,拍拍他寬闊的後背,說:「好了啦,荀之爸爸,我再不上飛機就要趕不上了哦。」

他戀戀不捨的將她鬆開,頃刻間,她粉嫩的櫻唇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