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沛玲冷眼看了看許千川,自顧自的上樓,連晚餐都沒有吃。
景荀之摸了摸她的腦袋,往她碗中夾了一塊她最喜歡的茶葉小排,說:「吃吧,先吃飯。」
「荀之爸爸,你父親會不會也很討厭我?」
「他不會討厭你的,你這麼乖巧懂事,又聰明優秀,他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真的嗎?」她大眼睛水靈靈得,閃閃發光。
他臉頰上堆滿笑容的點點頭,給予她自信的回覆:「真的,他一定會非常喜歡你。」
暮色將近,天邊逐漸被黑暗吞噬。一片烏雲慢慢籠罩p城上空,空氣中透著潮溼的味道,似乎……風雨馬上就要將近了。
許千川睡在客房,景荀之一直等到她徹底熟睡才離開房間。
他驅車前往飛機場,接自己的父親回家。
傍晚時分,陣雨傾盆而下。這場雨,來去匆匆。
馬路被洗刷的乾淨透亮,皎潔的月倒影在街邊的水窪中。月光如同水印般從城市的大樓大廈頂端傾斜而下。
隔日,許千川終於見到了景荀之父親。
他的父親叫景毅,年近五十二歲,但身體依舊硬朗挺拔。景毅看起來和藹可親,舉止風雅談吐儒雅,是個典型的文化人。聽景荀之先前描述,貌似是一位國際聘用的大牌律師。
但就算如此,他也沒有高傲的眼神。他的眼睛和景荀之有那麼幾分相似,眉目間清新淡雅。筆挺的鼻樑下方,嘴唇堅毅纖薄。跟景荀之極度像似的地方是他的右眼眼角下也有一顆清晰地美人痣。
黑色的美人痣,如畫龍點睛,讓她一瞬間覺得這就是景荀之年邁之後的英俊模樣。
更讓人羨慕的是,他們一家人,似乎是連歲月都不敢摧殘的物件。即便已經步入五十歲的高齡,從景毅的臉上絲毫找不到一點點皺紋。
景毅坐在客廳的沙發中,他正在和景荀之一邊喝茶一邊談笑風生。楚沛玲端來水果,臉上滿滿都是幸福的笑容。可見父子倆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了,但他們之間並沒有隔閡。
許千川羨慕極了這種和樂融融一家子坐在一起融洽溫馨的氣氛和畫面,她不敢去打擾景家一家人團聚。
她躲在樓梯口,偷偷望著他們有說有笑,時不時傳來景荀之爽朗的笑聲。
她的腦海中,猛然閃現過一個畫面——
假如,現在坐在那邊的人是她,還有她的媽媽。
如果她的媽媽還沒有去世,她也是有人疼有人愛的孩子。她一開始並不是孤兒,她也曾經擁有過那麼溫馨動人的畫面。
景荀之似乎察覺到她隱隱約約的視線正看向這邊,於是他站起身,跟自己的父親說:「爸,我今天想跟您介紹一個人。」
「哦?是誰?」景毅露出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
景毅第一次見到許千川,慈眉善目,眼底滿是慈祥的光。
「這位是?」
「這是我女朋友,叫許千川。」
許千川緊張的揪住自己的衣服下襬,說話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景伯父,你好。」
景毅略微驚訝,似乎正在努力接受這件事情。
楚沛玲的話語忽然跳出來:「你趕緊管管自己的兒子吧,這野丫頭也不知道哪裡好,小荀之足足十歲!就像一塊牛皮糖,我怎麼撕都撕不下來!」
景毅伸手做了個讓楚沛玲噤聲的動作,她沒有再說話,而是氣呼呼的盯著許千川。
「大家都坐吧。」
看起來,景毅才是這個家真正獨具威嚴的存在。他此話一齣,連楚沛玲都不敢反駁一聲。
許千川坐下後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喘一下。
景荀之垂眸牽起許千川的手,無聲勝有聲,給她安慰。他目光堅定的望著自己的父親:「爸,雖然她現在年紀還小,但千川非常懂事,學習成績優異。我們在一起是真心相愛,我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景毅視線一直看著許千川,眼底隱約泛著躊躇猶豫不決的心緒。
半晌過後,他的說:「你已經決定的人選,我又能說什麼呢。千川啊,我有一個問題。」
「伯父,您說。」她目光同樣堅定。
他們的感情,就差一步,只差一步。只要景毅允許他們在一起,從此以後,便再無任何阻礙可以影響他們的愛情。
「你喜歡荀之哪裡?」
許千川立刻回答道:「伯父,我想,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任何具體理由的。我想跟他共度餘生,僅此而已。」
共度餘生,僅此而已。
生命中,會遇上很多人,但想要攜手度過後半生的人只會有一個。她想,就算在往後的歲月裡,她會遇到很多個對自己好的人,比景荀之更瞭解自己的人,她也不會再有想要跟對方共度餘生的想法。
愛上一個人,眼裡心裡都是對方。自此之後,所有其他的人都變成了陪襯和烘托。
認定之後,絕不鬆手。
景毅對她的回答很滿意,「既然如此,希望你們能夠好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