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律師,這份合同請您過目。」李律師遞交給他一件十分重要的合同。
景荀之捏著眉心,專注的看合約內容。手機被設定了靜音,在他旁邊一直閃爍螢幕。
李律師提醒道:「景律師,從剛才開始您的手機螢幕就一直在響,是不是有重要的電話?」
他這才意識到,放下合同摁下接聽鍵:「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李律師點點頭,站在一旁等他。
「景律師!大事不好了啦!」景荀之一聽是謝軒喬的聲音,心想這人不是在家裡照顧許千川嗎,能有什麼大事。他剛要結束通話電話,只聽手機那頭又喊道:「景夫人來家裡了啦!」
「我媽?」他瞳孔驟然緊縮,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她不是說今天要搭最早的一班飛機回p城麼?」
「具體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之她剛進家門就氣沖沖的找小千川,擺明是來挑刺。你快回來一趟啊,我一個人應付不來。」謝軒喬蹲在一樓廁所裡,哀嚎道。
他內心焦灼,結束通話手機,把合同往邊上一放,對李律師囑咐道:「這份合約暫時放在這裡,我下去再回來批閱。」
「好。」李律師點頭。
上午堵車高峰期,一路都是紅燈。他焦躁不安的摁喇叭,一聲緊接一聲,真想把前面的司機拖出來打一頓!一向穩重的他,只有碰上許千川的事情才會自亂陣腳。
他真怕母親會揹著自己數落許千川,她那千瘡百孔的心已經再也經受不起任何打擊了。況且,還是他的親人。她那性格又固執極端,喜歡什麼事情都堵在心裡。
她是個表面堅強內心柔軟的孩子,比任何人都需要保護,他絕對不允許母親雪上加霜。
一路狂奔回家,他整齊的髮型都風吹凌亂了。剛開啟門就見楚沛玲端坐在沙發上,許千川滿臉委屈的給她端茶送水。
景荀之握住她的手,把她手中的茶壺摔到桌子上。
「媽!你究竟想怎樣?」
楚沛玲不緊不慢的喝口茶,說:「你來的正好,在我回p城之前必須解決掉你們兩個人的事情才行,不然我回去也沒辦法給你父親一個交代。」
他揉揉她的頭髮,發現她眼角殘留著未乾的淚痕,紅紅的眼睛可憐極了。他的心跟著一下子提起來,彎下腰,柔聲細語的說道:「不會有事的,你先會房間吧。」
謝軒喬接到眼神,立刻會意,將許千川帶回臥室。
「兒子,你真的決定要跟這個小丫頭結婚?」楚沛玲還是有點不敢置信,又問一遍。
「是,所以請你不要再妨礙我們。」他毅然決然,態度端正。
楚沛玲握住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苦不堪言的說道:「剛才聽謝軒喬說的話,我還有些不相信,你們真的沒有做過?」
「沒有。」他愁眉苦臉的扶額,無奈的說:「媽,難道你就只會關注這個嗎?你看不出來,她對我的感情是很認真的嗎?」
她仰起頭,喝掉所有茶水。還是感到喉嚨乾澀,難以下嚥。畢竟要讓一個五十二歲的母親接受自己兒子喜歡上小十歲的女孩,著實困難。
「她呢,的確有心,雖然送的這份禮物很醜陋。不過小孩子,心靈手巧,做的像模像樣。」她說話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楚沛玲從禮物盒中掏出那對護膝和圍巾讓景荀之看,他眼底閃過一絲高興。
「現在都是開放社會了,我並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更不想成為你感情道路上的絆腳石。母親內心一直很愧疚於你,但這不能證明任何事我都可以任由你的性子。你理智想想,兒子啊,你說她優秀,不是圖你的錢。可是你看看,她現在沒有經濟收入來源,身上穿的名牌睡衣,穿的知名少女服裝,還不都是你給她買的?」
他啞口無言,正在猶豫要不要把她先前所經歷的一切都告訴母親。
「她父母死了?怎麼死的?」
景荀之嚴肅道:「她母親是被養父殺害的,就是那個時候她跑出來向我求救。我可憐她想保護她,於是收養了她。」
「這樣啊……是挺慘。」
「她經歷過同齡人沒有經歷過的滄桑和孤獨,所以媽,不要再打擊她了。」
「小丫頭實際年齡多大?」
「過了年,十八歲。」
楚沛玲沉默半晌,開口道:「這個年紀,正直青春期、叛逆期。你得寵她護她,跟養個孩子有什麼區別,你跟她在一起會很累。況且,年紀輕輕,還沒有定性。等她回頭意識到自己跟你並不合適,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鴻溝相差太大。主動離開你該怎麼辦?兒子,你可想好,這是你一輩子的事情。」
她是青澀的少女,他不是稚氣的少年。他早有心理準備,這個準備是一輩子的準備。
不管母親從前有多麼對不起他,兒女孝順都是理所應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跟母親年紀一樣的老人,孫子孫女都可以到處亂跑了。
他不僅不能讓母親享受天倫之樂,反而還要讓年邁的她再等四五年。和許千川交往,他徹底揹負起不孝二詞。
他不能割捨許千川,也不能讓母親心灰意冷。他必須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否則最終一方都會受到傷害。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當他左右糾結在安容雪和許千川之間左右糾結的時候,也是這種五味雜全的複雜感覺,就像是打翻了柴米油鹽醬醋茶。
現如今,他又要想出兩全之策,給母親交代。
可是隻要想起許千川無依無靠,不能沒有他,他就覺得自己所承受的這一切根本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