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千川拽回萬顏的外套,對劉琴說:「劉姐,晚點我可不可以請個假?」
劉琴咂舌,上下打量她:「怎麼,要陪你的小男友啊?」
她翻個白眼,進房幹活。
晚間七點,萬顏出現在酒吧門口。他一身乾淨整潔的白襯衫,跟這裡進進出出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幾位成熟年長的大姐姐將他團團包圍,一個女人舉著菸斗朝他吐菸圈,另一個女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調侃道:「小哥,你是不是進錯店了?」
萬顏第一次見這麼多女人貼呼自己,況且穿著暴露,很是撩人。臉頰飛速通紅,他猛地搖搖頭,剛要說話。就見許千川趕來,跳到他身旁和眾位姐姐們聊天。
「喲,原來是小川的人啊。」美女朝萬顏拋個媚眼,絲毫沒有把許千川放在眼裡。
另一個美女感嘆道:「你從哪兒拉來這麼窮的顧客?還是個學生,恐怕今晚要趕超不過我們姐妹咯!」
她們所說的,是賣酒掙的提成。
自從許千川來到這家酒吧,很快變成頭號賣酒小妹。被很多男人爭著搶著親自指明要她來服務,每當晨曦降臨,酒吧清點賣酒所得利潤時,次次都是她穩站銷售榜首。
就算再怎麼厲害,她也無法分身。每晚服務的顧客有限,所以其他女人只要抓住機會,就會明裡暗裡的搶她的顧客。
她朝兩個大姐姐做了個鬼臉,笑道:「我今晚就只服務他,你們加油趕超我的歷史成績哦!」
許千川牽起萬顏的手,領進包間。
隔音板隔音了外面嘈雜令人心亂的音樂聲,他望著自己被牽起來的手,出神。
她倒是不以為然,很自然的鬆開他,坐進沙發。兩條細長的雙腿疊加在一起,一隻手搭在紅色沙發上,嘴裡叼著煙。沒有說話,似乎在等他先開口。
看到她如此熟練的和這裡其他人交談,萬顏心中不知怎的,一股子悶氣憋在胸口。
「千川……你聽我一句勸,回去吧。」他老實巴交的坐在那裡,雙手交叉撐著膝蓋。
回去?她能去哪裡?
那個家,她已經回不去了。
許千川煩躁的扔掉菸頭,開兩瓶啤酒,說:「你就是來給我添堵的麼?來,喝酒!」
萬顏從她手中接過酒瓶,深深嘆氣:「我雖然不知道你跟景先生髮生了什麼,如果你有難處,就儘管跟我說。我一定會幫助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別在這種地方自甘墮落。」
她裝作沒聽見,舉起自己的酒瓶跟他碰撞,然後仰起頭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啤酒的白沫順著嘴角一直流進衣領,萬顏心疼,把她喝到還剩幾口的啤酒瓶奪下。
「千川,我求你不要這樣子!」
她眼神迷離的望著眼前的少年,乾淨的就如一張白紙。他似乎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知道怎麼玩。
許千川嘴角勾起弧度,笑眯眯的說:「我覺得我這樣子挺好,如果你不喝,我完不成最低賣酒數目,會被扣錢的。」
萬顏氣的渾身發抖:「我喝,你就不會被扣錢對吧?好……好……我喝。」
他一口氣開啟六瓶啤酒,無休無止的往肚子裡灌。一瓶緊接著一瓶,喝到第三瓶,倆眼冒金星。腳下就像踩在棉花堆裡,左右站不穩。身體愣是一晃一搖,萬顏扶住牆壁,就感覺面前的畫面不斷在三百六十度旋轉。他整個人像掉進滾筒洗衣機裡一樣,搖頭晃腦,終於抵不過酒精的威力朝沙發倒去。
許千川蹙眉,扶住他說:「不能喝你逞能幹嘛?」
她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哪可想這人居然真的認真起來了。他怎麼這樣傻呢,為了她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啊!
萬顏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被許千川抱著。眼底閃過一絲激動,霧水濛濛的望著她,伸出手,撫上她柔嫩的肌膚。
「千川,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你為什麼喜歡我?我哪裡好,我是個壞女孩。你總是為了保護我而受到傷害。明明知道我絲毫不會被感動到一分一毫,都已經告訴過你,我心裡有人。」許千川掉落一滴淚水,這一次,她真切的被萬顏的行為感動到了。
為了她,他闖進這個根本不屬於他的世界裡。酒量差勁,卻為了她拼命灌酒。
他咳嗽幾聲,臉頰通紅,勉勉強強支起身子。情深意重的看著她明亮的雙眼說道:「因為我喜歡你啊,千川。」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情字。
愛情啊,讓人痴,使人狂,叫人甜,令人疼。
氣氛寧靜,就在許千川還沉浸在萬顏帶給她的感動之餘時。包間的門忽然被哐噹一聲從外面踹開,一箇中年婦女闖進來抓住萬顏將他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