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言希和木十並肩站在船尾,看著平靜的海面。
良久,木十才開口道:「他跳下去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不會死。」或許是因為他那時候的神情,又或者是因為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木十覺得或許真的有一天木君臨又會出現在她面前。
「活著又如何,我可不會讓他再帶走你第二次了。」阮言希伸出手一把攬住她的肩膀,「你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東西吧,一個破島能有什麼吃的。」
木十搖頭,「沒有啊,吃的挺好的,木君臨廚藝不錯,而且那裡食材都有,海鮮也很贊。」
阮言希斜睨她,有些不爽,「聽著你還挺滿意那裡的生活的?」
木十居然還真點點頭,「那地方挺適合度假的,別墅很大,還有花園,又沒有人打擾,你去過就知道了。」
「那木君臨廚藝比我好?」
繼續點頭,「嗯,確實,他做的比你更精細。」
阮言希恨恨地磨牙,更加不爽了,「他現在下落不明你是不是挺惋惜的?」
「是啊,不然可以讓他給我當廚子。」
「就當廚子?」
「不然呢?」木十湊過去看他的臉,「難不成吃醋了?」
阮言希把手捏了捏她的臉,「我還不是一直在給你當廚子,對了,說起來,我們是不是應該確定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
「上次不是確定過了。」
阮言希憤然,「那次被人打斷了!」
「哦,對,那你想確定哪種關係?」
阮言希突然正色起來,連說話的樣子都不同了,沒了之前的那種自信和淡定,反而感覺有些緊張,「咳咳,木十,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完美的男人,雖然智商高,各方面堪稱完美,咳,但是還是有一些不足,當然,任何人都會有不足。呃,我可能不夠強大去保護你,不然你也不會被別人帶走,但你無論在哪裡,發生了什麼,我一定會用我所有的能力去找到你,就像這次一樣。然後,在和你分開的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現在你重新又到了我身邊,我想說……你有沒有覺得我說的這段話極其混亂,邏輯不通?」
「是。」
「好吧。」阮言希顯然也不滿意自己的表現,索性放開了,「鑑於我不是一個非常擅長表白自己感情的人,那我就直接跟你說了,木十,你願意一輩子忍受我這個情感低、有些幼稚、又傲嬌,但是全心全意對你的人嗎?如果你願意,那我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沒有欺騙,沒有黑暗,只有我溫暖的全部的愛。」
木十聽完,第一句:「那我可以帶著辛巴嗎?」
「可以……」
「我……阮言希,你怎麼了?」
「……」
阮言希已經沒力氣說話了,因為剛剛求婚了的他……嚴重暈船了……
「哈哈哈。」秦磊看著躺在沙發上臉色還是發白的阮言希,大笑不止,「哈哈哈,我真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在求婚之後還沒聽到對方回答就直接暈船的人,阮言希,你太厲害了!」
阮言希身體還難受著,話也說不多,瞪著那張欠抽的臉道:「笑夠了沒?」
秦磊繼續捂著肚子狂笑,感覺相當解氣,「沒,哈哈哈,難得看你吃癟啊,不笑夠怎麼行,真是笑死我了。」
這時,從廚房倒熱水的木十走過來,經過秦磊旁邊幽幽來了一句,「其實還真的有可能笑死的。」
「……」
秦磊大叫:「秀恩愛不要這麼明顯好不好!話說,木十,你準備答應他的求婚不?」
在場的一躺一坐的兩人都看著木十。
「我……」木十才張口,又被打斷,因為門鈴響了,她就轉身往門口走去,留下黑著臉的阮言希和看笑話的秦磊。
開啟門,木十看著門外的一男一女,因為震驚激動一下子竟說不出話來,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哥,哥哥。」
秦天陽看著自己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的妹妹,臉上是化不開的溫柔,「小木頭。」
木十還處在震驚之中,一時不能相信自己想念這麼久的哥哥真的出現在她眼前,所以她再次問:「哥哥,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我回來了。」
木十這時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木君臨的話,他會信守承諾,那個承諾就是讓她的哥哥回來。
***
晚上,從哥哥暫住的客房出來,木十回了趟自己的房間,然後走到隔壁阮言希房間的門口,敲了敲門,然後開門走進去。
房間的大燈關著,只有床旁邊的檯燈開著,溫暖柔和的光照在阮言希的臉上,他閉著眼睛,像是已經睡著了。
木十藉著燈光走到床邊,然後坐在床沿上,晃著腳,輕聲喊他:「阮言希。」
床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木十見狀伸手捏他的鼻子,幾十秒後,床上的人除了臉有些憋紅,還是一動不動。
木十有些好笑地看著他,然後放開他的鼻子,低頭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被吻的人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木十的臉稍稍離開,但還是近距離地看著他,調侃道:「睡美人醒了啊。」
看著木十染著笑的眼睛,阮言希抬手按住她的頭往下壓,嘴唇相觸,他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過後,他的嘴唇貼著木十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說著:「木十,你還欠我一個答案呢。」
木十輕笑,「是嗎,我以為我已經回答你了。」
阮言希又輕啄了一下她的嘴唇,「我怎麼不記得了。」
木十稍稍抬起頭,然後伸手左手放在他的眼前,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輝,「阮言希,下次藏戒指記得藏在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阮言希:「……」
***
半年後。
黑色的螢幕上一行一行的字跳了出來。
莢史德:因為xg嚴重違規,現已被清除。
mars:這麼看來我們又要有一位新的夥伴了?
萊史德:他今天也會來參加這次會議。
毒若:那為什麼燈還是暗著的,第一次參加會議就遲到可不是個好習慣啊。
blue:有點耐心,再等等吧。
幾分鐘就,五角中唯一暗著的燈點亮起。
jl: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番外
一年後。
木十目送前一位來心理諮詢的客人離開,撥通了前臺的電話,「林林,還有預約的客人嗎?」
「呃,木姐,那個,還有一位。」
小助理的聲音隱隱有些不對勁,察覺到的木十並未說什麼,「讓他進來吧。」
「好好。」
摁斷電話,木十視線移向放在右上角的檯曆,12月22號,快要到聖誕節了啊。
該買什麼禮物好呢……
她的思緒被開門聲打斷,木十抬眸看向門口,看著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男人緩緩走入。
「好久不見。」男人單手將帽子摘下,露出了他的臉,勾唇淺笑,用親暱的語氣叫著她的名字:「木十。」
坐著的木十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平淡的吐出兩個字:「有事?」
似乎對於她冷淡的反應有所失望,木君臨微蹙眉,表情有些受傷,「你一點不驚訝我居然還活著這件事嗎?」
「你如果死了我反而會比較驚訝。」雖然在這一年中她得到過他已死亡的訊息,不過一看便知是他製造的假死亡,木君臨如果不是自己求死,一般人很難動的了他。
聞言,他笑意更濃,心情頗好,「如此看來你並不希望我死啊。」
木十嘴角一抽,冷笑了一聲,「不,你只是印證了一句話:惡人活千年。」
「借你吉言。」木君臨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自顧自坐下,將帽子隨手放在了桌上,視線往她的手上掃去,「對了,那位怎麼樣?」
那位自然指的是阮言希。
他問話的語氣非常隨意,就像是許久不見的朋友之間的問候。
木十瞥了一眼那頂帽子,淡淡回了一句:「比你好。」
「太可惜了。」木君臨搖搖頭,對此深感遺憾。
遲遲不進入正題,木十有點不耐煩了,她一心想著回家餵貓,實在不想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便開口道:「你來不會就為了說這些廢話吧?」
木君臨單手支著下巴看她,「主要想來見你一面,順便……」他頓了一下,「的確有一件事。」
果然,她就知道,一年多未現身的木君臨突然來見自己肯定有事,而且肯定不是小事。
「那就說正事。」
「好吧。」他聳了下肩,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黑色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向了她。
木十看著信封,並沒有立刻收下,而是問道:「什麼意思?」
「看了就知道了。」木君臨伸出手輕點桌面,並未說明裡面到底有什麼,只是道:「我想裡面的東西阮言希應該會感興趣。」
讓她家阮言希感興趣的事情,那只有一件事,木十瞬間明白了,「你想讓我們查案子?」真是稀奇了。
「沒錯。」
「跟你有關?」不然木君臨不至於冒著被抓的風險突然出現在這裡。
木君臨頭一歪,「你猜?」
知道他不想透漏,木十也不再費口舌追問,「為什麼不自己查?」這對於他來說應該不成問題。
對面的男人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我可能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所以……」
木十不是很相信他說的理由,打斷了他的話:「你為什麼覺得我們不會拒絕?」
「因為我知道你們不會拒絕的。」交手了這麼長的時間,這一點木君臨非常篤定,無論是木十還是阮言希。
木十還是收下了信封,就像木君臨說的那樣,他們的確不會拒絕。
辦公室內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一下子意識到一樣,木君臨抬頭看向視窗,慢悠悠的開了口:「說起來有件事我有些在意,從我進辦公室到現在過了十一分鐘,而最近的警局到這裡只要七分鐘,居然還沒有警車到啊,是因為你不想我……」
木十打斷了他的話,面不改色的回答:「下班高峰堵車。」
「好吧。」木君臨聞言輕笑,「事情辦妥之後,我會送上一份禮物的,算是聖誕節禮物吧。」
木十微挑眉,「你去警局自首?」那真是對她來說最好的禮物了。
「也許會有這麼一天吧,看我心情。」他語氣輕鬆的說著,然後起身俯視著她,慢慢靠近,壓低著聲音,「那麼我先告辭了,親愛的木十。」
隨著他的靠近,木十並沒有避開,反而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這倒讓木君臨倍感驚訝,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停頓後緩緩站直了身體,他臉上的笑容收斂,帶上了幾分認真,像是約定一樣對她說了三個字:「明年見。」
木十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攔。
目送他離開後,沒一會兒辦公室的門又被開啟,這次進來的是林林。
林林縮著脖子,滿臉歉意,「木姐啊,對不起,剛才那位說忘記預約了,我看他……」
「長的好看?」
「太好看了!」林林語氣激動,一臉少女懷春樣。
「他是個連環殺人犯。」
「……」林林噎住,「啊,禽獸不如!」
高凌塵在十分鐘後趕到,木君臨自然已經不見蹤跡。
「他怎麼會沒死?」一說出口高凌塵也意識到了,畢竟他的屍體一直都沒有被找到過,只是,「為什麼時隔一年他又出現了?」
木十隨口說了句:「大概,無聊吧。」
「他都和你說了什麼?」
「一些廢話。」
高凌塵無奈的追問:「具體說了些什麼廢話?」
「比如詛咒了一下阮言希。」
「……」
「還有……這個。」木十也不開玩笑了,把信封遞給了他。
高凌塵有些疑惑,「這是?」
木十緩緩開口:「他想讓我們查一個案子,這是線索。」
高凌塵帶隊忙著追蹤木君臨的下落,而木十則回了洋房,看了一眼隨意停在門口的車,她開門進屋,果然看到了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秦磊,以及獨佔了一個整個長沙發的阮言希。
秦磊扭頭看她,打了招呼:「木十回來了啊。」
「你怎麼來了?」她聯絡到這個時間點,有了結論,「蹭飯?」
雖然在邢靜加班的時候,他的確經常來蹭飯,不過,「今天蹭飯不是主要目的,那個,過兩天不是聖誕節嘛?我想在那天向邢靜求婚,所以我就來……」
話還沒說話就被打斷,「你確定要向他請教求婚的方法?」木十抬起左手,向秦磊展示了一下戴在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畢竟他連戒指都藏不好。」
藏不好戒指的某人臉瞬間有些黑。
夾在兩人中間的秦磊,來回看著他們,突然有些猶豫了,來這裡請教求婚到底是不是明智之選啊?
木十脫下外套,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今天木君臨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還躺著的阮言希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心情更加不爽了,「他去找你了?!」
木十淡定回答:「嗯,來了我的諮詢室,待了一會兒。」
「看上去怎麼樣?是不是非常狼狽?」
秦磊一臉無語的看著阮言希,這重點好像有點不對吧?一個死而復生的連環殺人犯出現在自己老婆面前,第一反應居然是問對方狼不狼狽???
「看上去……」禮帽加高檔大衣,怎麼也不能說是狼狽,木十抿了抿嘴,實事求是道:「還不錯。」
「呵呵,太可惜了。」與木君臨相比,阮言希將他的情緒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兩個人的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對了,這是他給你的東西。」木十從包裡拿出了那個黑色信封遞給他。
阮言希輕哼了一聲,接過後直接開啟,一邊的秦磊也好奇的湊了過來,沒等阮言希吭聲,他倒是先叫了起來:「這啥?拼圖?」
信封裡除了一片拼圖,再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這什麼鬼?送片拼圖是什麼意思?」
之前在諮詢室裡木十和高凌塵已經檢視過,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查案子,這是線索。」
秦磊驚得嘴巴都合不上,「光靠這個?其他都沒有?」
「沒有。」
「這不是玩人嘛?」
相比於秦磊一句話接一句話的往外蹦,阮言希自從拿到信封之後就一言不發,直直的盯著這片拼圖,似乎想要把它看穿一般。
就這麼兩分鐘之後,他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聲不吭的往二樓走去。
木十早已習慣,知道他回書房研究去了,剛想起身去幹自己的事又被秦磊叫住了。
「木十,你說我求婚要準備些什麼?」他想既然阮言希靠不住,那隻能問木十,畢竟女生的心思都是差不多的。
「戒指。」
秦磊點點頭,一臉認真,「這我已經準備好了,還有什麼?」
木十幾乎沒怎麼想,脫口而出:「水晶骷髏頭放滿一個房間,我覺得邢靜肯定會答應的。」
「……」秦磊終於完全體會到了,來這裡請教求婚方法絕對是個錯誤,不過他沒馬上離開,因為還要蹭飯。
但隨即他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會做飯的還在樓上研究那片拼圖呢?而眼前的木十,除了雞蛋料理之外,唯一做的還行的也就是糖醋小排了。
於是他默默開始擔憂起晚飯問題:「阮言希不會研究不出來就不下樓了吧?」不然叫外賣?
「你覺得我會研究不出來?」帶著阮言希特有語氣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秦磊驚的抖了抖,「你這不會是……」這才上去幾分鐘啊!
「塞梵爾之眼。」阮言希用這五個字打斷了他。
「啥?啥眼?」秦磊聽得一臉懵逼。
在各個方面都有涉獵的木十倒是很快反應過來,「一位名叫塞梵爾的畫家在十七世紀的畫作,也是他此生最後一幅畫。」
「沒錯,這塊拼圖上的就是這幅畫中靠右上的一小塊。」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憑著拼圖上的幾個色塊,連具體的位置都找到了。
「我的媽呀,這你都看得出來?!你簡直神了!」秦磊簡直要起雞皮疙瘩了,這一小塊拼圖上才顯示出來多少東西啊。
阮言希輕呵,語氣相當輕鬆的道:「不難,能讓木君臨感興趣,而且是這段時間發生的,搜尋一下就知道了。」
「所以這叫……」秦磊還是沒記住名字,「這畫怎麼了?」
阮言希走回沙發坐下,懶懶的道:「傳言這是一幅受過詛咒的畫。」
「詛咒?怎麼個詛咒法?」
對這種古怪的事情感興趣的木十自然也研究過這幅畫,知道阮言希懶得解釋,便開了口:「塞梵爾當時被朋友背叛,在憤怒和絕望之中創作了這幅畫後自殺,這幅畫絕大多數人能看到畫中的六隻眼睛,但會有極少數的人在某一瞬間看到其中的第七隻眼睛,而這隻眼睛據說就是塞梵爾的眼睛,而凡是看到的人就會像被控制一樣,變得失去人性,變成殺人的魔鬼,,所以這幅畫又被世人稱作惡魔之眼。」
秦磊莫名覺得背後冷颼颼的,「這麼……邪乎?」
木十聳聳肩,「當然這只是傳言。」
「傳言啊……」秦磊又是覺得恐怖又是覺得好奇,「那這畫現在在哪?還展出嗎?」
木十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早就被毀了,一場大火,收藏家的家裡被燒燬,死了七個人。」
又是七……秦磊越聽越覺得這畫透著一種濃濃的詭異,不過,「木君臨什麼意思?畫都被毀了有什麼好查的?」
阮言希晃了晃手裡拿著的手機,「明天在藝術中心有一場畫展,舉辦方稱有畫家創作出了新塞梵爾之眼。」
「新塞梵爾之眼?真的假的?不會是噱頭吧?」
木十看著阮言希的表情便知他來了興趣,只見他坐直身體慢慢眯起眼睛,輕笑了一聲,「到底怎麼回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了,來了一個快遞,收件人是木十,她開啟一看,發現裡面有三張明天畫展的vip票,顯然木君臨預料到了阮言希能很快找到這幅畫。
票自然收下了,因為一:票價很貴,花的是木君臨的錢,阮言希很樂意,二:現在連普通票都訂不到,更別說是vip票了。
因為有三張票,對於這畫感興趣的秦磊表示也想去,對於他加入,阮言希和木十都沒意見,因為他們正好缺一個開車的人。
第二天開車快一小時後,到了在川橋路上的藝術中心,還沒下車,就已經看到了排隊進場的人,顯然都是被新塞梵爾之眼吸引而來的。
還好他們是vip票,有專門的入口進入,不然以阮言希的性子,他絕對不會排隊,肯定立馬走人。
進入展廳之後,三人被穿著黑色西裝的工作人員帶上了二樓的一個房間內,只有vip票才可以近距離看新塞梵爾之眼畫的實物,而購買普通票的人只能觀賞其他畫作。
工作人員讓他們稍等,之後便離開,五分鐘後,房間的另一邊的門開啟了,走出了一位戴著手套穿著正裝的工作人員,看上去顯然比之前的級別要高。
「三位久等了。」這位年輕的工作人員面向他們微微鞠躬,然後道出了主辦方的安排,那幅畫安置在更裡面的房間內展示,客人需一個一個入內獨自觀賞,保證過程中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這倒是挺特別的安排,完全保護了客人的隱私,也能更好的觀賞畫。
阮言希是第一個進去的,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工作人員就示意木十可以進去了。
穿過一條狹窄的走道,木十推開了眼前紅棕色的門,進入房間後,她便看到了那幅掛在牆壁上的畫。
她走進細看這幅畫,的確重現了塞梵爾之眼,六隻眼睛,注視著看畫的人,她沒看到第七隻眼睛,其他的也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也只看了幾分鐘,她就從另一邊的出口出去了。
外面同樣是一個房間,木十默默坐在的阮言希身旁,兩人默契交換了一個眼神,並沒有說話。
等了十多分鐘,就在阮言希漸漸有些不耐煩之時,秦磊這才手扶著胸口走了出來,一臉驚恐。
「怎麼,怎麼辦?我,我好像看,看到畫上第……」他緊張的吞嚥著口水,「第七隻眼睛了。」
出了藝術中心回到車上,秦磊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你看到第七隻眼了?」
「對,對啊。」秦磊緊張的快成了結巴。
阮言希斜睨著他,「你確定不是數錯了?」
「不是啊,我確定!」秦磊以為他們不相信,記得要跳腳了,「剛開始我也只是看到六隻眼睛,可是突然一瞬間,畫上又出現了一隻眼睛,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可我閉上眼睛之後再睜開,它又不見了,之後就再也看不到了,太詭異了啊!」
他一臉激動的描述著自己所看到的,後座的兩人聽完還是一臉淡定。
木十偏頭看向阮言希,「怎麼樣?」
後者頷首道:「應該不止他一個人看到。」
秦磊一聽這話瞪大了眼睛,「這麼說你們也看到了?」
阮言希一臉嫌棄的看著大吼的秦磊,恨不得把他扔到車頂去,「我們沒有,你用腦子想想也知道,怎麼可能就你一個人看到。」
「所以說這畫的詛咒是真的,而且又再次被創作出來了是不是?」秦磊緊接著就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抱頭大叫起來:「啊啊!完了,完了,那我是不是要被惡魔附身,變成殺人犯了?!」
「……」
阮言希忍住了下車的衝動,好不容易讓秦磊冷靜下來,便讓他趕緊開車回洋房。
從始至終創作出這幅畫的畫家並沒有現身,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公開,非常神秘,而這幅畫也將於最後一天展示後再進行拍賣。
明顯的套路,阮言希和木十都很清楚,舉辦方之所以要求他們一個一個入內觀賞這幅畫,因為畫中第七隻眼睛根本不存在,他們只需要在某幾個人看畫時動一點手腳,就能夠造成這種假象。
今天之後,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去專注這幅畫,到了最後拍賣時,肯定會賣出比這幅畫原本價值高几十幾百倍的價格,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畫家與其背後投資者的合作雙贏,這的確是最簡單也越有效的方式。
但,應該遠遠不止這一點那麼簡單,畢竟還有木君臨這個人。
當然,此時在洋房裡的第三人並不是那麼認為的,而且這個人還很吵。
「怎麼辦?你們看看我是不是要被惡魔附身了?」
「你們是不是應該幫我綁起來?」
「是不是應該把家裡的刀啊什麼的鎖起來?」
「不然直接把我打暈怎麼樣?」
阮言希忍無可忍,想把他綁了扔出去,可秦磊死死抱住柱子,一副打死也不離開的樣子,哀求著:「讓我借住一晚吧,我怕我回去,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
於是,時不時蹭飯的秦磊第一次蹭床,不,沙發了。
半夜…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