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情戰

1

和宋佳航簽約的那天天氣格外的陰沉,簽約剛完成,外面就下起了大雨,宋佳航提出和夏茗煙一起吃頓午飯,但夏茗煙想到還和陶婉有約,就拒絕了。

其實,她也有些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宋佳航,因為在她跟他明確的說過沈謙是她的男朋友之後,宋佳航雖然失落,但卻沒有放棄。

他說:「小煙,你只要還沒有結婚,一切都還沒有塵埃落定,就算你不給我機會,我也是不會退縮,不會放棄的。」

夏茗煙每每想著這句話,就有些不安寧,就連陶婉已經連續地叫了她好幾聲都沒有注意到。

「茗煙姐姐,茗煙姐姐?」陶婉在夏茗煙的眼前揮了揮,見她沒有動靜這才推了推她,「茗煙姐姐,你在想什麼呢?我叫你幾聲了。」

這一推,夏茗煙才回過神來:「噢,沒事,你剛說什麼?」

陶婉皺著漂亮的眉頭,盯著她直看:「茗煙姐姐,你怎麼了?」

這麼頻頻失神的模樣像極了正在思春,她已經從表哥沈謙那裡知道最近有一個十分有競爭力的情敵圍繞在夏茗煙的身邊了,甚至還是她公司的合作伙伴,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她才沒幾天就一個電話把夏茗煙叫過來一起討論設計稿,勢必要幫著沈謙把夏茗煙栓住,不能讓她和那個情敵有過多的來往。

「沒什麼,剛才我們說到哪裡了?」夏茗煙躲開她的目光,拿著稿紙看了起來,看了一會兒,她見陶婉依然盯著她,便沉了沉聲音,道,「陶婉,你這些天找我找得有些緊啊。」

「啊,沒有啊。」陶婉笑道,「我是因為有問題想要請教你啊,茗煙姐姐,你可是我崇拜的玩偶設計師啊,我有不懂的地方,本來就應該問你的啊。」

夏茗煙無奈地放下稿紙:「那也不至於這個玩偶用什麼樣的顏色,那個玩偶要設計成多大這樣的小問題也要來請教我吧?」

別當她不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既然她是沈謙的表妹,做出這樣的舉動也就是不是那麼單純的了,她也樂意通過她來躲著宋佳航,只是,經常這樣,她也不是時時都有空的啊。

「茗煙姐姐……」陶婉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在稿紙上畫圈圈,「我……」

「好了。」夏茗煙輕輕一笑,「小婉,我公司裡面的事情很多的,我的助理易霄雖然不懂玩偶設計,但他對於這一方面也有很獨特的見解,以後,我就直接讓他與你當面討論工作的事宜。」

陶婉一時語塞,不知道要怎麼來反駁了,畢竟夏茗煙說得也很有道理,而自己的無理取鬧已經被她看穿了,她暗歎了一口氣,看來,只有表哥自己親自出馬了。

夏茗煙一走,陶婉立刻就打了一個電話給沈謙。

正在拍攝的沈謙並沒有接這個電話,直到過場休息時見打回給陶婉,陶婉就把夏茗煙的對她全都老實地交待了遍。他知道她聰明,也知道她早晚會猜到是他讓陶婉絆住她的,但他生氣的不只是她不理會他,不在意他,而是她的冷淡。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是他一拳頭打在了綿花上一般,七年的時光,她終究是變了,更聰明,更美麗,卻也由心到外透著一股冷淡。

他有多愛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想著慢慢來,一步一步地佔據她的心,現在看來這樣的辦法根本就不行。

夏茗煙離開陶婉的家後,又回到公司處理了一些事物,臨近下班的時候,易霄又交上來了幾份檔案給她簽字,她飛快地簽了字之後,面不改色地對等在一旁的易霄說道:「易霄。」

「是,夏總。」

「以後由你負責陶婉。」

「我?」易霄有些驚訝,「陶婉不是一直只和夏總你聯絡的嗎?」

「從今天開始交給你了,你負責以後與她的接洽工作。」

「可是夏總,我從來都沒有與設計師有過什麼接觸……」易霄有些為難。

「你是我的助理,雖然你對設計這一方面並不擅長,但是你的眼光總是很獨到,我相信有你幫著陶婉,她工作一定會順利一點的。」夏茗煙完全是一副不容得他再拒絕的表情。

看著她,易霄也不再說什麼,只道:「我會好好和她一起工作的。」說完,接過了夏茗煙遞過來的幾分檔案便離開了。

夏茗煙望著易霄走出去的背影,輕輕地笑了笑,他是個大男孩,比她稍稍小一點性格沉穩可靠,和陶婉那個看上去沉穩,實際上活潑丫頭正是相配,她也不是不知道易霄對她的心意,只是這樣下去她心裡很是不安,無法給他想要的,那她就給他一個合適的。

而易霄也從來都不知道陶婉會這麼難以伺候。

當知道他代替夏茗煙來與她接洽工作的時候,陶婉的臉色十分地不好看,看著亂糟糟的家裡,她指著易霄就道:「先幫我打掃一下家裡吧,我的肚子也有點餓,記得順便把飯也給做好了。」說完,她哼了一聲就往書房裡走,絲毫不再理會這個易霄。

夏茗煙都派出易霄來打發她了,既然是這樣的話,她也只好拿他來出出氣了。

易霄怔怔地看著滿屋子裡亂糟糟的樣子,心裡的感覺無法去形容,忍不住地想著,難道夏茗煙來到她家裡,也要為她整理房間,為她做飯嗎?他更難以想象的是,陶婉一個女孩子,長得清秀可愛,卻是這樣的不愛收拾。

可他只是來責任工作的,並不是來當保姆的!

陶婉在書房裡畫設計稿,見外面的易霄依然沒有動靜,只好扔下筆又跑了出來:「易助理,你怎麼還不幫我收拾?」

居然還催?

易霄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說:「我又不是你的保姆傭人。」這話說得很不卑不亢。

陶婉一笑,連她那個看似清冷高傲的表哥來了這裡都會自覺地幫她收拾,還有夏茗煙也會幫她收拾,當然,不排除他們兩個人是一對的原因,但是眼前的這個易霄似乎是很不服氣啊,想了想,她便苦下了臉,可憐兮兮地道:「易助理,你難道沒有聽茗煙姐姐說,我如果住在亂糟糟的地方,沒法有吃飯的話是畫不出設計稿,無法工作的嗎?」

易霄聽了這些話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眉頭輕輕地皺了皺。

陶婉繼續裝可憐:「如果我畫不出設計稿,你不知道會影響進度的嗎?你是茗煙姐姐的助理,難道不知道公司裡最近都在忙著一系列的新上市的玩偶嗎?而每款玩偶都是由我畫的,茗煙姐姐還特意給我設計的玩偶重新設立了一個品牌,你覺得我如果畫不好,設計不出來,會有多麼大的後果?」

易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的確,夏茗煙是為了她而重新開創了一個全新的品牌,全公司上下都在忙著這件事情,如果她畫不出設計稿,就會影響到生產進度以致於延誤上市的時間,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無奈之下,易霄只好開始默默地收拾了起來。

陶婉看著他的模樣,輕哼了一聲一頭栽進了書房裡。

易霄一直悶著頭收拾著,他一直是個愛整潔的人,自己家裡也收拾得很乾淨整潔,很快就把陶婉家裡收拾乾淨了,又看了看冰霜裡的食材,想了想便做了起來。

陶婉正畫著設計稿,聞到有香氣飄出來,停下了手裡的事情跑了出去,她是個宅女,除了畫設計稿幾乎沒有做過什麼家務,而這個廚房從她住進這房子裡就從來都沒用過,當她看到易霄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心裡突然有了一股說不出來的溫暖。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易霄一回頭,與陶婉的目光正好對視,怔了一下,又重新繼續忙自己了,也不理她。

陶婉也沒在意,只是興致很好地盯著他做飯:「我不做飯,冰箱裡有的東西還是我表哥來時買的,你既然接手了茗煙姐姐的工作,就應該知道你要經常地來,以後你再來的話,記得買好菜。」

易霄聽著她這樣的話,一時間噎住了。所以……他這個總裁助理跑到設計師家裡當保姆,被人指使著做這做那,他容易嗎?

陶婉還是第一次覺得除了表哥以外還是有好男人存在的,易霄的手藝出奇地好,一向挑食的她居然也連吃了兩碗飯,甚至還不惜口舌誇獎了一下他:「沒想到你也是能上廳堂,能下廚房的男人啊。」

「這麼說,你還認識能上廳堂,能下廚房的男人?」易霄微微笑了笑,眉頭也有意無意地挑起。

「那當然。」陶婉得意地笑過,「這個人你也認識。」

易霄望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陶婉又是一笑,道:「就是沈謙,上次給公司拍廣告的那個導演,他是我的表哥,現在也是茗煙姐姐的男朋友。」

聽了這話,易霄驀地僵住了,臉色瞬間改變。

沈謙,夏茗煙的男朋友?

為什麼他從來都不知道?

2

這天下午,夏茗煙忙完公司的事情,又一個人在外面逛了許久,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剛把車停在家門口,目光所到之處就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黑暗之中她也看不到坐在車裡的人是誰。

下了車還未走近,只見那車裡的人推開車門走了出來,一身休閒裝襯得他在黑暗之中格外的英挺,藉著昏暗的路燈,夏茗煙看清了來人,正是沈謙。

沈謙丟掉了手中忽明忽暗的菸頭,大步朝著夏茗煙走了過來,一雙幽暗的眸子直盯著她看:「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質問。

夏茗煙仰頭望著他:「公司事忙。」

「是嗎?」沈謙眉眼輕笑,「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說著,他伸手去撫了撫她垂落在臉頰邊的髮絲。

夏茗煙被他這樣的舉動驚了一下,無意識地躲開了,道:「你有事找我,可以打電話給我啊!這樣的話,你也就不至於在這裡等我了,而且,你也不是非要在我家這裡等吧,也可以去……」

「我覺得,只有在你家門口等你,才能等得到你。」沈謙說著,也不管夏茗煙同意不同意,拉上她的手腕就往車裡走去。

「沈謙。」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的夏茗煙驚呼道。

「別說話。」沈謙聲音輕柔地說道,用手指按在了她的唇上,眼角輕輕上揚,這模樣有著說不出的魅惑。

上了車後,沈謙一直延著路往前開著,一句話也不說,夏茗煙只是偶爾望向他,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沈謙將她帶到了山上,停了車後又一個人徑自下了車站在車前。

山下是燈火輝煌城市,幾乎點亮了整個深藍色的夜空。

夏茗煙走到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這城市的夜景,心裡突然平靜了很多,聲音也柔和了幾分,帶著夜風之中的清涼:「沈謙,這些天很忙嗎?」

「你呢?」沈謙不回答,反而問她,「你很忙嗎?忙到從不打電話給我?」

聽著這話,夏茗煙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躲過他的目光,淡淡地笑道:「最近和幾家代理商談合作,又要忙著新品牌上市前的各種事宜。」

「包括陪著那個宋佳航去c大的百年校慶?」沈謙眯起了眼睛,眸中透出銳利的光,像刀尖一般刺到了夏茗煙的心底,她不自覺地有些慌了,立刻別過頭去。

沈謙依然緊緊地盯著她:「茗煙,你為什麼沒有時間給我打一個電話,或者是來看看我?我真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你是。」夏茗煙抬眸望向了他,「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我和宋佳航去c大的事情,但我想解釋的是,我不是陪著他,因為那本來就是我母校的百年校慶,沈謙,在我的心中,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會在和你交往的時候還去接受別人。」

這像是表白,卻又不是正式的表白。

她沒說喜歡他,卻清楚地知道著他是她的男朋友。

沈謙望著她如水般的眸子,最初的那一分惱怒之氣也因為這句話也漸漸消散了,他嘆了一口氣,竟伸長了手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

夏茗煙驀地撞進了他的胸膛,一抬頭看到的是沈謙微微帶笑卻異常俊朗的面容,又意識他們此時的曖昧姿勢,立刻低下頭不安地扭動著身體。

暖香在懷,沈謙哪裡會肯放開她,緊緊抱著她就往車前壓了下去,夏茗煙還沒有來得及回過神來時,嘴唇就被人吻住了,淡淡的香草的氣息瞬間襲來,她驚得睜大了眼睛。

他幾乎忘情地嘶咬著她的唇,手也沒有閒著,一手摟緊了她的細腰,另一隻手捏了捍她的下巴,下一秒她就吃痛地張開了嘴,他趁機進入攻城略地,在她的嘴裡肆意地掃蕩著,品嚐著這份美好。

被他這樣幾乎霸道地吻著,夏茗煙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整個就好像被他獨有的氣息所覆蓋住了,異樣的感覺從心底深處漫了出來,讓她全身開始止不住地發燙,心臟快得讓她無法去負荷,背後抵著硬硬的車前蓋,她都快要深深地陷進去了,目光漸漸變得迷離。

突然地腰上一陣清涼,沈謙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撫摸著她的肌膚,夏茗煙的身體一僵,驀地清醒了過來,伸手就去推他。

沈謙似是早有準備一樣,猛然地抓住了她的手,也停止了親吻,目光灼灼地望著夏茗煙,她的目光清亮隱隱透著一股惱怒,她的唇已經被他吻得腫漲通紅,而她的臉頰也發著燙,在這個夜晚格外的撩人,他又再動情地吻上了她的眼,她的唇,又過了幾分鐘才嘆了一口氣,將她扶起來,緊緊地摟在懷裡。

「茗煙,茗煙……」沈謙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似帶著無限的深情與無奈。

「嗯。」夏茗煙只是輕輕地應著他,靠在他寬大而溫暖的胸膛上有著說不出來的安心感覺,嘴唇上麻麻的感覺在告訴著她剛才發生了那一幕令人感覺到羞愜的畫面並不是一個夢。

接吻了……

可是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讓她措手不及,一顆心也因為他而跳得飛快,而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也彷彿在說著「喜歡」,喜歡他的親吻,喜歡與他的親近。

夏茗煙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好像這樣就能將心跳壓制住一般,耳旁邊也聽到了從沈謙胸口裡傳出來的心跳聲,沉穩有力,與她的心跳附和著。

「沈謙……」她突然地低聲喚道。

從未聽過她這樣叫他,沈謙抱著她,身體一僵,欣喜與激動讓他輕輕地放開了她,深深地凝視著她的面容,目光中有比燈火還要璀璨的光,一張俊臉也更加的出色了。

「他是我的學長,大學時期很照顧我,我大二的那一年,他向我表白了,但是我拒絕了他。」夏茗煙望著沈謙,眸中清亮,「之後他就去了英國留學,和我也再沒有了聯絡,這次他與我公司裡的合作也是在我意料之外的,而我對他,也只有對普通朋友的那種感情,我雖然是獨生子女,但對於感情的事情還是很清楚的,不喜歡便是不喜歡。」

「那你喜歡我嗎?」沈謙顫著聲音問著她,目光灼灼地望進了她的眼中,心裡又害怕卻又期待著她的回答。

心底莫明地暈開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伴著那緊張與有些慌亂心跳,夏茗煙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喜歡啊!」

這模樣並不像她平時的冷靜淡然,而是帶著溫暖與幾分調皮,沈謙心中一動,再次伸手將她摟進了懷裡。

原來,她還是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