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暮光

1

五月十五日,夏光二十週年宣傳廣告全國播映,同一日,最新款系列玩偶全國上市,第一批玩偶樣品也擺進了公司展廳最前端的展櫃裡。

早上七點。

夏茗煙坐在茶餐廳裡靠邊的座位上,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正好可以看見十字路口處的商業大廈上的超大液晶廣告屏,播放著的正是由沈謙拍攝的廣告——

捧在掌心,呵護一生,用愛灌注,便是夏光。

短短的幾分鐘,凝聚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地付出,此時此刻再次看著,讓夏茗煙有了比那個夜晚第一次看到廣告時還要來得震憾與感動。

「夏總,早茶都快要涼了。」柔風拂來,夏茗煙微怔,這才看向了對面坐著的沈謙,笑著向他打招呼,「沈先生,你這麼早約我來這裡,就是想讓我看到早晨播放的廣告麼?」夏茗煙眼角帶笑,透著幾分溫婉動人。

「這只是目的之一。」沈謙挑了挑眉頭,然後微微彎腰從地上拿出了一個很漂亮的禮品袋,推到了夏茗煙的面前,「這是目的之二。」

「送我的?」夏茗煙有些意外。

沈謙點了點頭:「看看你喜不喜歡。」

夏茗煙伸手將禮品袋接了過來開啟來看,下一刻,她臉上的表情就怔往了,呼吸也微微凝住——

禮品袋裡裝著一隻毛絨玩偶,暖黃色的絨毛包圍著整個小小的身體,不用摸就知道一定十分柔軟,一雙由琥珀石製成的眼睛大而明亮,每一處都透著精緻美好,正是夏光今天全國上市的系列玩偶之一——暖暖。

「捧在掌心,呵護一生,用愛灌注,便是夏光。」耳畔邊傳來的聲線裡有不同於往常的溫暖,明明是廣告裡的詞,被他這樣緩緩地念出來,像是世間最好聽的言語,充滿了無可比擬的誘惑。

「你為什麼要送我這個?我想要的話,可以有很多的。」

沈謙低笑一聲,唇邊的弧度分外的好看:「你從自己公司裡拿的,和我親自去商場裡買來送給你的,能一樣嗎?」

「都一樣是這隻‘暖暖’,有什麼分別?」夏茗煙繼續問道。

「夏茗煙總經理,這可是我昨天晚上特意去商場裡買的,那個時候還正在鋪貨,要不是我說我女朋友喜歡這個,今天要當禮物送,商場裡的人還不一定會賣給我。」

夏茗煙被他故意裝作無辜的帥氣模樣逗笑了:「好吧,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我就免為其難地收下了,作為回報,今天的早餐我買單。」

「那如果我每天都送你一個禮物,你是不是能每天都請我吃早餐?」

「什麼?」夏茗煙愣了一下,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但是沈謙沒有再說剛才的話,只是輕笑著說了一句:「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他便低下頭專心地吃著早餐,動作優雅得像個藝術家。

他剛才說的應該只是玩笑話吧?

夏茗煙搖了搖頭,又看了看那隻可愛的「暖暖」,也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餐不再說話。

這一刻,太陽從東方升了起來,燦爛的光芒從窗外直射進來,夏茗煙和沈謙兩個人的身上都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寧靜而美好。

2

夏茗煙回到公司後,將沈謙送給她的‘暖暖’擺在了辦公桌上的相框邊,相框裡是夏爸爸充滿了朝氣的笑臉,她伸手拿了起來,吹掉了上面的灰塵,笑道:「爸爸,我一會就去看您,就先讓我親手設計的‘暖暖’陪您一會兒吧。」說完,她將相框放回原位,按下電話,「易霄,進來一下。」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易霄被敲門走了進來:「夏總,你叫我。」

「三天後的二十週年慶典準備得怎麼樣了?那些邀請在列的人都發出邀請函了嗎?」夏茗煙認真地問他。

「已經全都辦好了,放心吧夏總。」

「嗯。」夏茗煙點了點頭,「今天是新系列玩偶第一天上市,傍晚的時候統計一下銷量發到我的郵箱,最後一點,無論今天有再重要的事情,也推到明天再告訴我。」夏茗煙沉聲說道,語氣裡透著屬於老闆的不容抗拒的威嚴。

易霄跟在夏茗煙身邊已經有五年了,知道她每一年的這一天都不會呆在公司裡的,會去只將她對自己的吩咐一一默記在心中,這才微笑著對她說:「夏總,路上小心。」

夏茗煙揚唇一笑。

見她笑了,易霄的心也微微放了下來,笑容燦爛了幾分,轉身往辦公室外走去,可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被夏茗煙給叫住了。

「易霄,麻煩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易霄站定。

「幫我去拿一套新系列的玩偶來。」

話音剛落,易霄便道:「知道了夏總,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幫你拿的。」說完,他便走了出去。

在一起工作久了,總會有些默契的,對於她的一些習慣也瞭如指掌,應該可以說是除了她的家人以外最瞭解她的人了,也許有些想法也到了可以說給她聽的地步了。易霄如是想,回過神來時已經到了產品宣傳部,宣傳部經理方若離立刻迎了上來,一張秀美的臉上堆滿了笑意:「易助理。」

「方經理。」易霄微笑道,「我來拿一套新系列的玩偶。」

「好,你稍等一下。」方若離轉身走去了產品存放區,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便捧來了一套玩偶,遞給易霄時便道,「是拿給夏總的嗎?」

易霄只笑了一下,轉身就走。

方若離立刻伸手拉住了他,嬌笑道:「易助理晚上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吃一頓晚飯。」

想也沒想地,易霄就搖了搖頭拒絕道:「夏總剛交待了一些事情給我,晚上我要在公司加班,沒有時間和你一起去吃飯,改天吧。」

「好吧。」方若離緩緩地鬆開了手,即使臉上帶著微笑,也難以掩示住眼中的那一份失落感,只能靜靜地看著易霄離開的背影發呆。

最傷心的莫過於面對著自己喜歡的人,卻沒有絲毫的機會吧?

上午。

西郊墓地。

空氣出奇的清新,不是掃墓的高峰期,走在石階上,基本上看不到第二個人。

夏茗煙找到爸爸的墓地,將幾個可愛的玩偶和一大束白菊花放在了墓碑前,凝視著那張笑得燦爛面容慈愛的爸爸笑了笑,輕聲道:「爸爸,今天是你四十八歲的生日呢,也是我親生為您設計的玩偶全國上市的日子,很值得紀念吧?」

「不知道我這麼久不來看您了,您有沒有想我呢?我可是很想念您呢!」夏茗煙伸手在墓碑上的照片輕輕地撫了撫,然後緩緩地坐了下來,遙望著蔚藍的天空,笑道,「不知不覺地,您已經離開我這樣久了啊,您不知道這些年沒有您的陪伴,我吃飯都沒有以前吃得香了。」

「對了,我還要跟你說一說,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人,他叫沈謙。」夏茗煙回頭看了照片一眼,繼續說著,「他是個導演,為人還算不錯,就是說話總是喜歡一語雙關,我覺得他一定是個不簡單的人,而且這次公司的廣告就是他來拍的,也拍得很好,讓我對他有了一些改觀。」

「說一句不怕您笑話的話,其實他是媽媽讓我去相親才會認識的,您女兒我現在已經二十五歲了,卻從來都沒有一個男朋友……」夏茗煙撒嬌似地撅起了嘴巴,此時的她一點也沒有身為總裁的模樣,完全是一個想要得到家人寵愛的小女兒。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個可以交往的物件,但我還決定試一試看,因為您說過,世界上沒有那麼多一見鍾情,所有的感情都是在相處中慢慢培養起來的,我希望我能像您和媽媽一樣,擁有一個幸福美好的家庭,您會保佑我的吧?」

夏茗煙伸長了手,緩緩地接住了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一片淡粉的花朵,細細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將花朵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她沒有再說話,而是靠在了墓碑上,閉著眼睛曬太陽,兒時和爸爸一起畫玩偶,一起親手縫製玩偶的畫面像河水一般湧了出來,每一幕都那麼難忘,那麼美好。

時間早已將她所有的悲傷轉變成了濃濃的想念,最美麗的,全都藏在回憶裡。

3

傍晚。

lukaer西餐廳。

沈謙「啪」地一聲將劇本扔在了桌上,英氣的眉緊皺成了一個「川」字,他看著對面坐著的兩個人,沉聲冷語道:「就這麼爛的本子,沒有一點新意,你們也想找我來拍?這不僅是對我的不尊重,也是對你們自己的不尊重。」

「沈導演,這可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劇本,而且寫這本子的編劇是當下最有才氣的,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新意呢?投資商和演員一切都準備就緒,就等您點頭答應開拍了,我想……」

沈謙抬眸看著說話的人,輕哼了一聲:「就算是謝依露當主角,那也不能否認這本子毫無創意,毫無賣點吧?」

「沈謙……」說話正是謝依露,她看著沈謙凝著的眉頭,聲音裡滿是請求,「這個本子也不是非常的差,就算沒有什麼新意,但故事還是不錯的,現在已經有投資商看中了,也選了我當主演,以我的名氣,也不會沒有賣點的,你要是有不喜歡的地方,可以和編劇協商修改,這也不是改變不了的事情,只要你答應拍,那……」

「依露,我和你是大學四年的同學,你不會不明白我是什麼樣的人吧?」沈謙的臉色更沉了,「我說了不拍,那就是不拍,還有,不論投資商給你什麼樣的報酬,也不要拍這部片子。」

「沈導演,你……」

「楚正,你是依露的經紀人,應該要為她的星途著想,不要只看中錢,拍這種片子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反而還有可能影響到她。」沈謙的面色十分的嚴肅,那英氣的五官也凝得就像一塊寒冰。

「沈謙,我……」

「依露,我是為你好。如果你執意要拍,那就帶著你的經紀人去找其它的導演吧,不過作為你的朋友,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接拍這種片子。」說完,沈謙站了起來,理了理西裝向謝依露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西餐廳,不再理由身後的那兩道目光。

走出西餐廳,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整座城市的燈光全都亮了起來,璀璨輝煌得幾乎要把天空都點亮了。

沈謙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眉頭又皺了起來,想也不想地他大步朝著停車場走去,可還沒有走幾步,身後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沈謙。」

沈謙停下腳步回頭,只見謝依露踩著高跟鞋小跑了過來,一張美麗的臉上全是焦急:「沈謙,就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幫我這個忙,拍這個本子好嗎?」

「依露,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答應的。」沈謙面色不改地說道。

「沈謙。」謝依露咬了咬唇,頭微微低下,「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也從來都沒有奢求過什麼,只想和你做朋友就好,你能不能……」

「如果你想拿我和你之間的感情做籌碼讓我答應,那你就想錯了。」沈謙英俊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半分的表情,聲音也冷冷淡淡淡的,「我很感激你曾經救過我,我也想回報你對我的付出,但是,不拍這部劇,不僅是因為我自己,也是因為你,依露,你好好想想,我還有事,先走了。」言罷,他轉身離去。

到達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而離夏光二十週年慶典開始也只剩下幾分鐘的時間了,沈謙顧不得什麼飛快地跑上舉辦慶典的二十一樓,但最終還是遲到了。

當他站在大廳門口時,身為夏光執行總裁的夏茗煙已經站在主席臺上講話了,一身米白色長裙包裹住她玲瓏有致的身體,燦爛的燈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如同給她罩上了一層耀眼的光環,那精緻秀美的容顏也仿若來自天外,散發出來的光芒讓人無法忽視,也多年前的模樣明明沒多大區別,可偏偏讓沈謙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也許,這原本是她應該有的樣子,是被人仰望存在,只是那個時候他沒有發現。

緩緩地走進了大廳,穿梭在人群中的侍者送了一杯香檳酒到他的手邊,沈謙點頭接過,而主席臺上的夏茗煙也正舉著酒杯朗聲說道:「為了夏光能有更好的未來,我們舉杯,共勉。」

沈謙舉杯對著臺上的夏茗煙,仰頭一口將杯中的香檳飲盡。

「沒想到沈導演真的也來應邀來參加慶典呀。」

聽到娃娃音,沈謙的眉頭一皺,側目望去只見站在自己身邊的正是藍晶,一張娃娃臉化著淡淡的妝,穿著一身禮服,不似的廣告裡看到的那麼稚氣了。

「藍小姐。」沈謙很官方地笑了笑,「能受邀來參加夏光公司的二十週年慶典,我覺得很榮幸,只是沒有想到你也會來。」

「我本來是不想來的,但我想夏光公司應該會邀請沈導演來的,於是我就推掉了通告過來了。」藍晶笑得明媚動人。

話裡是什麼意思他不會聽不出來,沈謙沒有接話,只是轉過目光望向了臺上的人。

夏茗煙正在頒獎,一張燦爛的笑臉讓她看起來是那麼奪目:「接下來要頒發的是公司最傑出員工獎,獲獎的人將得到一輛由公司配發的轎車。」她的話音剛落,臺下一片歡騰,沈謙也忍不住地笑了笑,唇角邊的弧度分外迷人。

音樂聲突然之間也變得讓人充滿了緊張之意。

夏茗煙的目光環視著整個大廳,突然之間看到了站在人群裡的沈謙,臉上的表情怔了怔,但下一秒鐘又被溫婉的笑容所替代了:「獲得最傑出員工獎的人是——總裁助理:易霄。」

所有人都望向了站在主席臺邊的易霄。

易霄沒有想到獲得這個獎的人會是自己,他驚訝地望著臺上的夏茗煙,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而夏茗煙見他還沒反應過來,又大聲叫他:「易助理,不要光顧著高興了,不然這個獎可就易主了。」

臺下一片鬨笑。

易霄這才回過神來,飛快地踏上了主席臺,接過了夏茗煙遞給自己的車鑰匙,他想要的,明明不是這個……

臺下,沈謙眯著眼睛看著易霄看夏茗煙的目光,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力道,連指尖都泛白了。

等到易霄講話結束後,慶典正式進入高潮,音樂響起,臺下的男男女女紛紛結伴跳起了舞。

夏茗煙走下主席臺端過服務員遞來的香檳就喝了一口,易霄站在她的身邊,低著聲音道:「夏總,我很感謝你頒這個獎給我,這也是對我的一種肯定,可是這實在太貴重了,我……」

「這是你應該得的。」夏茗煙打斷了他的話,「而且,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都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就安心收下吧。」

「可是……」

夏茗煙舉起了手掌以示自己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抬眸之間已經看見沈謙朝著她走了過來,她笑了笑:「易霄,我去休息一下,你也去跳跳舞吧。」

「夏總……」易霄還是有些遲疑。

夏茗煙也沒跟他多說,端著自己的酒杯轉身便走開了。

易霄怔在原地,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車鑰匙,只覺得心裡空空的,一點喜悅的感覺都沒有,再抬頭望去,卻只見到夏茗煙的背影,也輕嘆了一聲,轉身離去。

大廳角落的休息區。

夏茗煙一個人喝著香檳酒,仰頭的一瞬間,看到朝著自己走來的沈謙被幾個漂亮的女員工給攔住敬了好幾杯酒,心裡突然生出一股煩燥感來,將杯中的酒全都喝完了下去,重重地在了桌邊上,然後轉身走到了大廳窗臺邊。

透過明亮在玻璃窗,夏茗煙還是不自覺地從反射的光芒裡看到了正在那些女員工之中游刃有餘的沈謙,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怎麼看都像是習慣了這種場合的人,娛樂圈裡,哪個導演會這麼清白,更何況他這麼年輕,又有才華……」

「誰年輕有才華?」低沉而微帶笑意的聲音驀地響起。

夏茗煙沒有想到沈謙這麼快就過來了,驚了一下,但很快便平靜了下來,只微微側過目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沒什麼。」

「該不會……」沈謙眉眼微微上揚,「說的是我吧?」

夏茗煙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望著沈謙在燈光之下俊美得就像雕像的面龐,有些欲蓋彌彰地道:「沈謙,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點?你年輕,但卻已經大我三歲了,才華嗎?在娛樂圈裡,比你有才華的導演比比皆是,你憑什麼認為我說的會是你呢?」

沈謙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樣,算不算猜中了她心裡想的,而她好像因為這樣有些惱羞成怒了,應該怎麼辦才好呢?可是,此時的她卻又是這麼的可愛,讓他有了一種回到從前的感覺,就像是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模樣,七年,她依然還是這樣。

忍不住想小小地調侃她一下。

「在我的眼中,你夏茗煙才是最年輕,最有才華的ceo。」

應該說他脾氣好呢,還是應該說他反應能力快?夏茗煙只能悶悶地生氣,冷著一張臉孔看著窗上的風景。

沈謙靜靜地看著她精緻的側臉,也不出聲叫她,似乎也在等著她對自己說些什麼,只是現在的她看起來和平常的他看到的那麼不同,明明還是那張臉,眉宇間卻寫滿了很多複雜的思緒,他真想自己能夠為了她做些什麼,撫平她心緒裡的所有不安。

「夏茗煙,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沉默的樣子看起來……」

「什麼?」

「不像二十五歲的樣子。」沈謙望進了她的眼中。

不像二十五歲?難道會是十八歲嗎?

夏茗煙抬頭望著她,眉頭越皺越緊,看著他淺淺含笑的眼眸,緩緩道:「我像三十歲女人嗎?雖然我是剩女,但還沒有‘剩’到讓你覺得我老吧?」

誤會,這絕對是誤會。

沈謙看著她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竟不知道要怎麼來解釋了,他只是覺得她還年輕,不應該有這麼多的煩惱,而他卻想成為能夠幫她解決所有煩惱,讓她天天都開心的人。

正準備說話時,有手機來電的聲音響起。

夏茗煙立刻拿出了手袋裡的手機,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遲疑了一下才接了起來——

「請問,你是白楚秀的家屬嗎?」

只聽這一句,夏茗煙的臉色就變得沉重了起來:「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