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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就像是一卷不可續的衛生紙，用著用著就沒了。在眾多學子的不情願中，新學期開始了。
開學那天，葉沛源和葉文濤將葉老太太送上了去往美國的航班，而劉美珍則開車載著沈翹和她那少得可憐的行李去了學校。
沒有跟其他同學的家長一樣把孩子送上樓，劉美珍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等沈翹下車後，就掉轉車頭一陣風似的沒了影。
沈翹提著行李袋進了宿舍樓，發現很多宿舍還鎖著門，她可能是最早到校的人。
天氣雖然冷，但陽光還不錯。把被褥抱去了陽臺曬後，她又把宿舍裡裡外外清理了一遍。
差不多快中午了，成暖暖和陳莎才前後腳到。
一個寒假不見，成暖暖原來的蘋果臉又大了一號。
三個小姑娘見了面，高興地抱作一團，算是將開學的惆悵給沖淡了。
下午兩點開始考語數英，晚自習考政史地，第二天正式上課。
因為在自己班裡考，又是老馬監考，很多人跟做隨堂小測一樣並沒有太當回事。考完一場，大家就都跟馬蜂一樣，嗡嗡嗡地湊堆瞎聊，恨不得開個全體座談會，每個人都上臺把自己假期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完整地彙報一遍才舒坦。
考試鈴響了，非得老馬敲著教鞭才能安靜下來。
除老馬外，考場裡最逍遙自在的就是晚自習才到教室的蘇杭。他趴在桌子上，一覺睡到放學。
沈翹用胳膊捅了捅他，提醒道：「哎，別睡了。」
蘇杭揉了揉眼睛：「考完了？」
「你來睡覺還不如在家睡。」沈翹收拾完了東西，拎著包就要往門口走。
蘇杭披好外套，也緊跟在後面：「家裡又沒你。」
他說得理直氣壯，沈翹卻聽得頭疼：「你交的全是白卷，再胡說八道的話，出了成績我就換位。」
「威脅我？」
老馬就走在他們前面，蘇杭小跑著上前兩步，冷不丁地嚇了老馬一跳。他問：「馬老師，這次成績算數嗎？」
老馬正在看老婆發來的手機簡訊，他拍了拍胸脯：「收心考試就是檢驗你們在假期裡的學習成果，怎麼能不算數？」
「你的意思是還按照成績排位？」蘇杭皺了皺眉，有種忽然失算了的感覺。
按不按成績排位是老馬一句話的事情，他現在一心撲在老婆孩子身上，要是蘇杭不問，他還真忘記了新學期要換位的事情了。
「這個座位不著急，等過幾天再說。」老馬不知道蘇杭什麼意思，他撓了撓後腦勺，發福的臉堆起略微不好意思的笑來，「那個……蘇杭，你有沒有照片？」
小年輕都喜歡自拍，像李浩楠這種隔三岔五就會往空間裡發一些故作深沉的中二自拍，再用美顏相機濾鏡一美化，磨皮祛痘後也能勉強看得過去。
然而蘇杭身為高冷大佬，肯定跟同齡的中二少年不一樣。他的空間只有兩條動態，而且除了沈翹之外誰也進不去。
他搖頭，問：「沒有，老師您要幹嗎？」
「嗯……你師母不久就要生了，說是多看點好看的照片生的孩子也好看。」老馬臉頰泛起一圈圈紅暈。
上次他從女同學桌子上搜颳了蘇杭的一張照片拿回去給媳婦看，現在媳婦看了這麼久也看膩了，剛才給老馬發資訊說需要更新照片了。
「呃……」
蘇杭和沈翹對視一眼，兩人強憋著笑。
「那啥，你要是沒有，就當老師沒說。」老馬也覺得要人家的照片有些冒失，不等蘇杭回答，自己先打著哈哈下了臺階，「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快走吧。」
「哎，老師！」見老馬要走，蘇杭又快步攔住了他。他回頭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翹，然後跟老馬咬起了耳朵。
沈翹聽不清兩個人說了什麼，只看見老馬錶情糾結了會兒，然後痛快地點點頭。
等老馬走後，沈翹直直盯著蘇杭。
「你剛才鬼鬼祟祟和老馬說什麼了？」直覺告訴她，蘇杭和老馬之間一定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約定。
「天機不可洩露。」蘇杭挑眉，出其不意地奪過沈翹的書包，大長腿一溜煙跑了。
「蘇杭，你給我站住！」沈翹跺了下腳，追在後面。
李浩楠看著跑下樓梯的兩人，對被撇下的成暖暖感慨：「盼望著盼望著，春天來了。」
成暖暖嘆了口氣，也悵然地接話：「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欣欣然張開了眼。大佬朗潤起來了，翹翹的臉紅起來了，我們這些吃瓜群眾的狗糧也吃飽了。」
「噗……」一旁的池旭和陳莎聽後，笑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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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心考試結束後，所有的課程開始按部就班地進行了。
座位沒有大換，只是把個別同學的座位做了調整。沈翹還是和蘇杭坐在一起，靠在窗戶邊，可以目睹窗外光禿禿的柳枝抽出嫩芽的過程。在春風的吹拂下，枝條像姑娘的秀髮，柔柔地飄起，又像夏天姑娘們裙襬下垂著的流蘇，搖曳多姿，風情萬種。
可能是為了迎合這單元「art」的主題，英語老師給大家放了一部英文電影《thetreasuresofancientrome》。電影講述了羅馬帝國一些不為人知的藝術瑰寶，比如說生動逼真的大理石像、木乃伊畫像、精美的銀器和玻璃品等。
電影剛看了幾分鐘，蘇杭突然拽沈翹的衣袖：「把手給我。」
沈翹不假思索：「no，givemeareason（不，給我一個理由）！」
「noreason.」蘇杭又扯了一下沈翹。
英語老師就在講臺邊上背對著他們，沈翹可不敢隨便亂動，因而沒再理蘇杭。蘇杭也不說話了，等過了一會兒電影因為網路訊號不好卡住了，他才轉頭小聲說：「iloveyoumorethanicansay。」
「咚！」沈翹的心又沒出息地跟密集的鼓點一樣亂跳。
她別過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螢幕，手心裡冒了汗。
要是按著張師太教的文言文翻譯技巧，這句話直譯是「我愛你勝過我所能說的」，意譯過來就是「我愛你在心口難開」。
要死了，還有比蘇杭膽子大臉皮厚的人嗎？
想想好不容易考了個班級第一，老馬竟然因為收了蘇杭的照片就不給換位了，也真是太沒原則了！
電影卡卡頓頓地放完了，沈翹也心不在焉地走神了大半節課。
等英語老師離開教室後，她板著臉，字正腔圓，吐字清晰：「thereisonlyonethinginmyheart,it'slearning！」
「no,youdon'tthinkso！」蘇杭合上課本，接下來兩個人進行了長達三分鐘的口語練習。
李浩楠接了水從旁邊路過，磨磨蹭蹭停了會兒，他發現自己除了「no」之外，完全聽不懂，乾脆端著水杯跑回了座位，一臉佩服：「小旭子，我發現大佬和翹姐現在已經與國際接軌的節奏了，他們兩個竟然全程用英語對話，還不帶停頓的！好牛啊！」
池旭扶了扶眼鏡：「你也曾經厲害過。」
李浩楠眼睛一亮，有種被掩埋地下多年的寶玉終於被人挖掘出來似的，沾沾自喜地期待池旭多誇幾句：「什麼時候？「
「你幼兒園就能唱happybirthdaytoyou和happynewyear，多厲害呀！」池旭一本正經地說完，然後捱了李浩楠一拳頭。
「池旭，你變壞了！你再也不是我心目中純潔善良、天真無邪的小池旭了！」兩個人鬧騰的動靜有點大，引得沈翹和蘇杭也總算是結束了英文交流。
「來來來，大家都坐好，我念一個通知！」這時，老馬從後門進來，用手裡捲起的課本敲了一下李浩楠的肩膀，示意同學們安靜下來。
他走上講臺，言簡意賅道：「學校為幫大家解決過度消費、鋪張浪費的問題，決定本週六早上在學校操場舉辦‘愛心義賣，快樂成長’的活動。以班級為單位，大家可以把手頭的閒置物品都一塊收集起來放在操場賣，賣的錢咱們全都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不過，咱們需要……」
校園義賣活動還是頭一次舉辦，成功地調動起了大家的積極性。有人翻箱倒櫃把自己偷偷看的言情雜誌拿了出來，有人準備把冬天用了一半的暖寶寶貼賣了，不等老馬把話說完，大家已經躁動了起來。
「哎，先都彆著急！」老馬敲著桌子，繼續說，「需要兩個活動負責人，你們看看誰擔任比較合適？」
大部分人帶著湊熱鬧的心思，一聽到還得統籌全域性，就都不作聲了。
老馬環顧一週，最後無奈道：「齊浩哲負責帶著男生搬桌椅，沈翹帶著幾個女生負責物品登記。」
池旭是班長，但他只知道學習，搞活動不怎麼靈活，而且體格上也不太強壯，還不如讓體委齊浩哲帶人幹活。而沈翹是女孩子，做事認真仔細，讓她負責統計登記挺好。
沈翹從去年的運動會後，就沒再跟齊浩哲有過什麼特別接觸，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隔著幾排座位去看齊浩哲，低聲說了句：「是，老師。」
左側投來一道涼颼颼的目光，蘇杭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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