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果然,夏桃罌說到做到,第二天出現在訓練室送飯時只准備了疾風凱一個人的午餐。

火爆雞丁、黃燜醬鴨、清炒西蘭花、紅燒豬肘還有蛤蜊湯。主食還是親手包的酸菜肉餡餃子。一盒盒擺滿在餐桌上時香氣四溢十足吸引了眾人味蕾。

隊員們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桃子姐,你也太偏心了吧。凱哥一個人,你就做這麼多好吃的嘛!?不行不行,讓我嘗一口!」

「不許動,等你們凱哥吃完了有剩的話再留給你們吧~」夏桃罌連忙制止掉伸向餐桌的鹹豬手。

「不是吧桃子姐,你這有點偏袒的過分了誒!」

「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好像昨天是你們聚眾搞事在先,況且,我現在後勤當煩了,那麼多人我可伺候不了,但為了膨顯公司對戰隊的重視,我呢就還會接著充當後勤人員的~嗯,就當疾風凱一個人的後勤。」她的心思昭然若揭,還要強行為自己的小九九編造出天花亂墜的理由當做藉口。隊員們雖然嘴上貧,但實際上也是默默支援這夏桃罌的,大家唏噓幾聲作勢,便也統統察言觀色的藉故要去吃飯相繼離開,給足他們相處的空間。

看眾人紛紛離去,夏桃罌才喊道疾風凱趕緊來自己這邊吃飯。可大家的刻意反而讓疾風凱不自然起來。

「我以為你開玩笑的,沒想到你還當真今天只做了我的午飯。」疾風凱訕訕撓著頭,坐在餐桌前的手不知該不該動筷,吃不吃都有種不受控制的尷尬。彷彿吃了就預設了他們兩人之間的不同,可不吃卻又辜負了她這白白辛苦的一桌成果。

反倒是夏桃罌,主動把筷子遞到他手邊:「我像是那種隨口開玩笑的人嗎?反正從今以後啊,我當這後勤也就光只給你一個人做飯。」說這句話的夏桃罌,底氣十足,一點沒覺得聽在疾風凱耳裡這是一句多沒羞沒臊的露骨話語。可她這麼一說,他就更不敢動起筷子了。

「你這樣差別對待,到時候流言蜚語又開始傳起來了。」

夏桃罌不懂他說這句話的含義,斜過頭衝著疾風凱望去:「你覺得我現在這樣,是不是對你造成影響了?」

她等待著他的回答,卻遲遲等不到她開口。情急之下繼續接到:「如果你要是覺得我現在對你造成困擾了,那你跟我講,我該怎麼做才能對你的影響造成最低?」說完,她又覺得不對,連忙改口道:「不對不對,我的意思是,就是……」夏桃罌撓著頭,有好些話忽如其來就湧出在喉嚨口,怎麼組織都覺得說不到點子,掙扎半天,才條理不清的開口:「就是我說我現在喜歡你,所以我才會做了那麼多在你眼裡可能認為是不得體的事情,我也知道你現在並沒有心思去談戀愛或者是什麼的,但我沒有說是要逼你去回應我,甚至我也不敢去問你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回應。但我覺得我現在做的這些事情,是對你在關心範圍內不算太令人困擾的事情。可是我也或許做錯了,沒有問問這到底是不是你需要的東西。」

好像有一層薄薄的輕紗,被一道暗湧輕易翻湧而來戳破徹底。

她沒有問他的想法,只覺得說完這段話的自己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整個人慌亂失措起來。他看著她,不說話。卻令她更加害怕。

那種小心翼翼揣懷的心意被這份忽如其來的沉默徹底驚慌。夏桃罌忽然不敢面對他,從前她不說,是怕他困擾,如今她開口,卻更怕他拒絕。

可當疾風凱抿動嘴唇的那一剎那,她又急忙打斷他的回答:「再不吃飯涼了就對胃不好了,其實我還有挺多事兒的,我就先走不礙你了!」

她沒有給他張開口的機會,逃一般離開了他身邊。

疾風凱動了動嘴角,盯著桌上已不再熱氣騰騰的飯菜,杵了良久才動起筷子,一口一口夾入口中,與往日大口朵頤的模樣不再相同,而是細嚼慢嚥地把食物一點點吞嚥入食道,彷彿在消化她的成果,與此同時,也消化著她剛剛那番話。他還不明白他對她的心意,只知道她對自己越好,周圍的目光越豔羨,他就越發不由自主回想起曾經,就在此地,他的父親用言語把他貶得一文不值。想到這兒,他更沒了心思去花精力整理清楚他與她之間的種種。只是曾經這一份羞辱於他而言,更轉換成了一股強力的力量來促使著他向前衝刺的推力。只是,不單單是為了一口氣,而是為了在再次站在她父親面前時,他可以比從前更加擁有底氣。至少,不像從前那般落魄的田地。那時候,他或許能有一些勇氣,來條理有序的整理他們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天來臨的如此之快。

自打夏爸把疾風凱趕出戰隊以後,夏桃罌便再也沒有回家住過。夏爸雖然忙碌,但許久與女兒不曾聯絡心裡也多少有著中年男子說不出的苦楚哀愁。夏爸藉著同一家企業的商業合作給女兒辦了場電子競技線下比賽,一來為了幫女兒戰隊打打名氣,二來為了緩和與女兒之間的關係。但夏爸此舉並沒有與夏桃罌成功破冰。因為他在訓練室,又重新看到了疾風凱的身影。

夏爸出現時edd正值午休,隊員們都在吃午飯,夏桃罌正在一旁給疾風凱夾菜。此情此景映入夏爸的眼中讓這個老父親所有的慈愛瞬間消散無蹤,只剩下一腔複雜的怒火攻擊於心。

夏桃罌看到老爸那刻的確有一瞬間的驚訝,但也僅僅是驚訝,她絲毫沒有一點慌張同父親打起招呼:「爸爸,你怎麼忽然過來了?你吃飯了嗎?」說罷抬起屁股從飯桌上站起身,妥帖地走向父親,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我辦公室裡有上好的紅茶,我去給您泡一杯吧。」

原以為會巧妙的引開父親的注意力,卻不響夏爸並未給她回應,他冷冷望著疾風凱,語氣平和卻尖銳:「這個小夥子,好像是當初我趕走的那個什麼凱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