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競技不允許放棄

第三十一章

「疾風凱我告訴你,無論你怎麼想我都好,我就是喜歡你,就想順著你的軌跡找點事情做,你可能覺得我說這些話挺可笑的,但你別想因為我爸今天這麼一齣就試圖甩開我。想決裂,不存在的!」

夏桃罌把那些曾經因羞愧而不願開口憋在肚子裡的話一股腦化作悲憤的言語統統傾吐出來。她有一種再不說她就會徹底失去他的預感,那感覺隨著時間的流逝和疾風凱的沉默愈來愈強烈的在她心裡橫衝直撞,逼得她無路可退,只得一鼓作氣統統發洩出來。

她說的決絕,表情又帶著認真而顯得更加肅然。疾風凱愣了一剎,連同著心房也跟著顫了一下。從沒有一個人,會如此緊張著自己的存在。哪怕是曾經他如此看重的wwe,他充當的也無非是個重要的打野位而已。在出事時分第一時間把罪責甩給了他來洗清整個團隊,然後再改頭換面籤一撥新的面孔便可以輕鬆捲土重來。倒是夏桃罌,正兒八經的為他出謀劃策,甚至不惜代價的重建戰隊只為了把他從絕境里拉出來。如今想來,她如此一個被父親寶貝的集團千金,卻為了幫助自己而組建戰隊,從選裝置到挑隊員所有事情都是親力親為。疾風凱想到這兒不禁動容,再無法把對夏爸的怨氣轉移在夏桃罌身上。

「我哪裡捨得跟你決……決裂了,真跟你決裂那也沒人再……再大半夜跟我去吃擼串了啊。」他實在不會說些哄女孩子的話,蹩腳而生硬的壓抑著因羞澀而蔓延的窘迫。倒是夏桃罌,聽到疾風凱說起這彷彿土味情話般的句子不由得怒氣順熄,難掩心中喜悅。可她嘴上仍不依不饒:「那你說,你那些話什麼意思!」

「……」

「你看!我就知道你解釋不出來!你剛剛分明就是想跟我決裂!」

「你!……你就當我嘴笨,不會說話還不行嗎!姑奶奶,我哪裡會哄人啊,你到底再跟我生哪門子氣,我很委屈啊!我也有一肚子憋屈呢……」

他實在詞窮,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好在夏桃罌不再刁難他,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明晃晃朝著疾風凱笑了起來。

「那你答應我了,以後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事兒,咱倆都天下第一好。」

她說的輕巧,瞭如一陣清風飄揚而過,帶著一縷捉摸不透的幽香,輕輕撩過他的眉眼髮梢,掠進他五臟六腑。

「……」他的心再一次被她的話掠顫,竟痴痴忘記了語言該如何拼湊。他的眼眸裡和腦海裡,彷彿匯聚了千萬條星河,一次次反覆重疊的流淌著她剛剛彎下的眼角和挑起的唇。

糟糕了,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不可以。疾風凱不斷整理著自己錯亂的心,他不能因她動容。更不能因一時心軟而再度披上靠著女人重新上位的話柄。尤其是不能讓她那看不起人的父親,再找到機會這樣侮辱他。

疾風凱回到星空網咖當代練已是幾星期後的事了。

夏桃罌把行李拿給他後,他便用身上最後一點積蓄租了房子。所剩無幾的生活費用讓他不得不考慮如何維持生計。

星空網咖的線下比賽,曾經他和隊友常常參與奪冠。早早便與老闆混的很熟。所以當全電競圈都容不下疾風凱的時候,這個市裡最大的網路世界仍給他予空間。老闆是特意把他常用的包間留給他,也算是為了不讓外人打擾到他所做出的保障。而疾風凱也知恩圖報,每天除去睡覺吃飯的時間,他幾乎整天整天都泡在這裡,把時間全用來接單,甚至有時候為了加快進度,連睡覺都顧不上回家。

沒錯,這對於他不僅僅只是一份牟取生計維持的生路,這是他的夢想啊。如果不能去專業的訓練隊伍訓練,他可以憑藉著自己的實力來自我訓練。雖然是代練,但即使這樣,他也從沒停止自己對於遊戲操作裡該有的基本功。代打上分不僅需要技術,也需要帶領隊伍的能力,相對於專業職業隊員的操作意識與水平而言,此時此刻的他在召喚師峽谷裡更能訓練出逆境成長的能力,他需要考慮的不單單是隊友差強人意的真實水平,而是更需要在這種處境裡如何帶領隊伍贏得勝利。相對於意志力與實力的磨練,對於疾風凱而言,這更具有挑戰。

當然,這些都是夏桃罌所不能理解的。

夏桃罌來到星空網咖找疾風凱時,他正在包間裡打著遊戲。桌子上是一包已經抽了大半的煙,還有一瓶開了的礦泉水和泡了不知道多久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麵。他的耳麥掛在腦袋上,並沒有注意到夏桃罌的到來,返回高地水晶補給時趁機拿起旁邊的泡麵狠狠吃了兩大口,便接著把手放回鍵盤和滑鼠快速的位移回到峽谷戰場。他的模樣有著不與年齡相符的疲勞窘態,眼睛裡卻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

她的心裡捲起一層又一層暴風驟雨,但夏桃罌沒有說話,只是默不作聲退出了包間。走到吧檯幫他訂了一整個月的營養餐便離開。她有她的於心不忍,卻也清楚這樣的疾風凱,一定是不允許她再一次伸出援手用她的方式來幫助他。那個他竭盡所能去靠著自己的力量拼搏的夢想,是無法用外界任何形式的條條框框去染指的。或許,這樣的方式用來沉澱,對於他來講,也是一種逆境中的解脫吧。

只是,他一定比自己要更清楚。s3已經步入了倒計時的狀態。而他和她一手組建的edd,也將會在眾多戰隊中角逐。從前的夏桃罌為了他的夢想與情懷才會組建戰隊,而此刻沒有他的edd,那她就負責守護,待他有天王者歸來,她會還他一個完好無損而又閃閃發光的edd,唯有這樣,她才能足夠心安的告訴他,那些時日里,她也沒有碌碌無為做任何事情都全憑歡喜。她依然是他任何時刻的後盾鎧甲,隨時隨地為他張開懷抱待他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