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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楠神就這麼走了啊?我都還沒跟他說上幾句話呢。」許藝嘆了口氣。
葉夏揶揄她:「醒醒,你確定人家願意跟除了晚晚以外的人說話?」
唐安晚抱著書,在旁邊看得發笑。
林楠走後她就搬回了宿舍,家裡太大,只剩她一個人住著就顯得特別可憐。
最近天氣很差,經常雨雪交加,冷得出奇。
除了上課和訓練外,唐安晚基本都窩在宿舍裡。
這天,她剛從外面回來,就接到了林楠的影片電話。
她不過是因為要換睡衣,接通的時間遲了幾秒鐘,林楠就老大不高興,皺著臉說:「你幹嗎去了?」
唐安晚無奈:「我剛吃完飯回來。」
「跟誰?」
「室友。」
許藝湊過來跟他打招呼:「楠神!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監督晚晚,不會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
林楠十分受用:「謝謝,回來後請你們吃飯。」
許藝手舞足蹈:「好哇,好哇!」
葉夏的神經比較細,敏銳地揪出重心:「咦,楠神是以什麼身份請我們吃飯?」
「當然是晚晚男朋友的身份。」
「晚晚?」葉夏瞪大眼,「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許藝很遲疑:「他們不是一直在一起?」
反倒是手機裡的男生聽出了不對,擰著眉頭問:「晚晚,你還沒跟她們說我們的關係?」
唐安晚:「……」
所以,戰爭的硝煙又重新瀰漫到了她身上。
唐安晚找了副耳機戴上,坐在床上跟林楠聊天。
他應該是訓練累了,在中途休息,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剛剪過的短髮溼溼地耷拉著。
唐安晚叮囑他:「停下來了就要穿外套,小心感冒了。」
林楠一手舉著手機,一手端著杯水,聞言反駁道:「我身體很好。」
「身體好也不能這麼禍禍。」
「……」
唐安晚放軟了語調:「楠楠,聽話。」
林楠突然就沒辦法了。
這四個字殺傷力太大,林楠臉頰微不可察地紅了下,然後含含糊糊應了一聲,把外套穿好了。
唐安晚忽然就想越過螢幕,去捏捏他的臉。
影片結束通話後,許藝敲了敲唐安晚的床沿。
「我之前在楠神微博後援會裡申請的超話管理員身份通過了,現在成員們正在討論世錦賽需要印在手幅上的字首稱號,你這個正牌女友快來選一選,看看哪個更好?」
唐安晚點開超話,果然看見有個名稱投票的帖子。誰知她剛點進去,就被這些充滿「中二」氣息的名字雷到不行。
冰上王子。
冰上詩人。
冰上音樂家。
冰上火焰。
……
這些都還算正常,但是「躍動的精靈」「冰面上升起的太陽」「刀尖上的傳說」是什麼?「中二」期沒過嗎?
這些名字真的適合印在手幅上?
唐安晚想了想那個畫面。
她坐在觀眾席上,手裡舉著一條橫幅,橫幅上寫著:刀尖上的傳說—林楠。
真是令人窒息。
雖然很狂,但沒必要,看著不像是去給人加油打氣的,反倒像是去砸場子。
許藝一臉興奮:「怎麼樣,你覺得哪個更好?」
唐安晚沉默了一下:「我聽餘洋—對,就是林楠的助理說,他的那些對手都把他稱為‘冰上魔王’,怎麼沒有這個選項?」
許藝一拍腦袋:「這個好!我現在就加進去!」
雖說跟那些相比,這個稱號也沒好到哪裡去,但至少是林楠的對手們接受了的。
最終,唐安晚手指顫抖地選擇了許藝新加上去的「冰上魔王」這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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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冷得讓人懷疑人生。
用許藝的話來說:任由你一身傲骨,推開門那瞬間,寒風教你學會做人。
因為天氣太冷,蓉城還以這種形式上了一次熱搜。
往年這個季節,不少人選擇要風度,穿著大衣長裙,絲襪下的雙腿瑟瑟發抖,今年倒是沒有這樣的人了,一個個秋衣秋褲包裹得嚴絲合縫,恨不得連眼睛都擋上。
這種環境裡,唐安晚的訓練也不能懈怠,因為2018年南部賽區的比賽時間已經確定了,就在6月初。她開始社團和市隊兩頭跑,雖然忙碌,但是充實。
婁清身為編舞師,管她很嚴,從一日三餐到訓練時長,全部嚴格把控。
花滑這個專案,人前風光,人後遭罪,身高體形都影響比賽,誰也不知道登上賽場的選手背地裡究竟經過了怎樣非人的訓練。
婁清自己開了家芭蕾工作室,唐安晚每週六都會去練習。在那兒學芭蕾的人非常多,也不乏有人跟她一樣,是練花滑的。
唐安晚正在把杆上壓腿,忽然兜裡的手機振了振。她就著這個姿勢解鎖手機看訊息,是許藝發來的。
小藝:晚晚!出事了!出大事了!
小藝:你快看微博!
唐安晚的壓腿練習剛好結束,她莫名其妙地點開微博。剛點開,就發現自己被一大堆人@了。
她其實不常用微博,登的號還是那個一年多沒發過訊息的號。
起因是一個擁有幾百萬粉絲的博主發了條博文。
運動員的私生活v:吃個瓜,今天要說的是被稱為花滑界「後繼之光」的林楠。前段時間我在蓉城機場偶遇林楠在跟人接吻……[圖片]
有圖有真相。
雖然唐安晚的臉被人打了馬賽克,但跟她相熟的人還是能認出來的。
這個博主的微博內容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大多都是爆料體育界運動員的隱私。據說他以前是個專門跟拍明星的狗仔,挖料很有一手,轉戰體育界後,體育界有名氣沒名氣的運動員,基本都被他挖過料。
這條微博底下罵聲一片。
—林楠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種節骨眼上還能跟女朋友卿卿我我呢?
—他前段時間不還被爆出狀態不佳?結果呢,不好好訓練卻去跟女朋友二人世界?
—呵呵,我真是服了這位「後繼之光」。
—就他這態度還參加世錦賽?鬧呢?
—林楠是誰?林楠是誰?林楠是誰?
—男單是沒有別的人可以用了嗎?你看我可以嗎?
—林楠滑得也就那樣啊,不知道怎麼那麼多人吹。
少數人比較理智,並沒有開噴,反而是在指責這個博主不該打擾別人的生活。
唐安晚已經被認識她的人爆出來了,私信裡滿滿當當全是罵人的話,上到祖宗十八代,下到她未來可能要生的孩子。
小藝:氣死我了,這群鍵盤俠!
小藝:一個個把自己說得這麼牛,怎麼不抱著鍵盤去拯救世界呢?
這事才爆出來沒多久,不少朋友都給唐安晚發了訊息慰問。
唐安晚一個個回覆過去,打字都打到手指疼。
她其實沒有多在意,刷微博的時候甚至還在瑜伽磚上劈著一字馬。
非要說在意,那也是在意林楠被人罵了。林楠有多努力,這些人根本不知道。
「今天的練習到此為止。」婁清走過來,「明天開始練習你的短節目動作。」
「好。」
唐安晚站起身,正準備把瑜伽磚收好,就聽婁清說了句:「微博上的事情你不用在意,過幾天就好了。」
「我知道,謝謝你,婁清。」
下午,唐安晚回到學校,遠遠地就感覺到有不少目光黏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都很奇怪,但又不像是憤怒,帶著點說不上來的意味。
她剛回到宿舍,就被兩個室友圍住了。
許藝:「晚晚,林楠可太帥了!」
葉夏:「沒錯,這下不光是小藝,連我都想粉他了!」
唐安晚一臉蒙:「你們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許藝跟葉夏簡直異口同聲,「你居然不知道?」
唐安晚被她們的反應弄得既緊張又期待,再一次點開了微博。
林楠v:
我狀態差不是因為女朋友,是因為鍵盤俠。
有什麼攻擊儘管衝我來,別打擾我女朋友。
最後,過分言論或行為我會追究法律責任。
這條微博下,出乎意料的,言論大多很理智。
—麻煩關注運動員本身,而不是人家的私生活!
—所以說,人家交女朋友關你們啥事?
—難道他不交女朋友就會看上你?醒醒吧!
—我楠神才19歲,放過他吧!
—太棒了,羨慕女朋友!
—女朋友吃你家大米了?運動員就不是人,不能談戀愛了?
—鍵盤俠都積點德吧,人家好歹在為國爭光,你除了會敲鍵盤,還會幹啥?
—我是女方同學,他們倆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怎麼不能在一起了?
—聽說女生也是花滑選手,這麼看來,的確很配啊……
—唐安晚粉絲簡直無語!要不是李嘉琪和蘇雨慧這倆煞筆坑了我晚晚,說不準她現在就是全國賽冠軍了!不瞭解的都去看看晚晚以前的比賽影片再說話好嗎?
—人家為國爭光,鍵盤俠簡直為國抹黑!
—我求求你們放過運動員吧,別把娛樂圈那一套用到體育圈好嗎?
—坐等楠神世錦賽打臉鍵盤俠!
—別的不說,身為男朋友,楠神在被人罵成這樣的情況下站出來替女友發聲,這一點我服!
—霸氣護妻,楠神牛!
唐安晚愣怔間,一個視訊通話請求跳了出來。
她點了接受,很快,那邊出現了林楠的臉。
他似乎很生氣,跟往常見到她時的那副又乖又軟的樣子不同。
「晚晚,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怎麼發微博了?」
「我想發。」他說,「洋哥已經在找人刪帖了,你別擔心。」
唐安晚笑了下:「我沒擔心,他們影響不到我的。倒是你,有沒有好好訓練?」
「有。」
「那有沒有好好想我?」
林楠遲疑了一瞬,然後耳根紅了紅:「有。」
他什麼時候聽唐安晚說過這種話?
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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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仍舊一天天過著。
蓉城的天氣越來越惡劣,幾乎到了不把帽子圍巾扣嚴實就出不了門的地步,卻又遲遲沒見雪。
唐安晚度過了一週被人打騷擾電話謾罵和被寄恐嚇信的日子。
一開始快遞員給她打電話時,她還覺得奇怪,去拿了快遞回來,一拆開才發現裡頭裝著一個被割破的洋娃娃,衣服上全是紅墨水。洋娃娃身下,還放著一封印著紅色手掌印的恐嚇信。毫無心理防備地看見,是真的令人毛骨悚然。
寄件人沒寫地址電話,想找人很麻煩。不過好在唐安晚現在都是住宿舍,快遞一般會放在校門口的門衛室,只要不去拿就能眼不見心不煩,三天後都會被驛站的人給退回去。
林楠知道這事後幾次想回國,都被唐安晚勸住了。最後還是聯絡了律師,讓人通過追蹤單號找到了寄件地,又查了寄件地的監控,才把人找到。
這人是個女大學生,性格偏激,行為異常,給攬件的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家裡的牆上貼著不少運動員的海報,林楠只是其中一個。她顯然沒想到,自己給那麼多人寄過恐嚇信,這一次居然來了警察。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寫恐嚇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處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罰款,情節嚴重的另說。
這事被目擊者放到了網上,就沒人敢再給唐安晚寄東西了。
微博上的人根本沒想到,林楠的那條微博,居然不只是說說而已。
慢慢地,微博上關於唐安晚和林楠的事情也平息了下來,沒了什麼水花。說到底,大部分看客都只是抱著圍觀的心態看看熱鬧,時間一過就沒意思了。
有了前車之鑑,剩下的腦殘粉膽子再大也不敢搞什麼么蛾子。反倒是林楠的微博粉絲團經常私戳唐安晚,讓她代替他們給林楠送送溫暖。
唐安晚倒是想送,但她根本脫不開身。
眨眼,就快到聖誕。
唐安晚最近和林楠忙得不相上下,並且兩人的休息時間不同步,所以經常林楠給她打影片電話的時候,她正在訓練接不到,等她回過去,對方又在忙。
算算時間,他們也有快兩週沒見面了。
上一條訊息,還是林楠昨天晚上發來的。
楠:我想你了。
短短四個字,一下子讓唐安晚心裡疼了起來。
她沒談過戀愛,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從來沒想過生命中會有那麼一個人,能夠隨時隨地觸動她的心絃。
唐安晚嘆了口氣,回覆過去。
night:我也想你呀。
她算是知道,為什麼異地戀那麼容易分手了。
—看不見摸不著,對著手機就跟網戀一樣,不能正確行使任何身為男女朋友的權利。
芭蕾舞室外,光禿禿的銀杏樹枝丫搖曳多姿。
唐安晚正想丟掉手機,繼續訓練,忽然間,手機振了振。
她幾乎是秒速點開,只是班級群訊息。
全程目睹她的表情從驚喜到垮掉一整個過程的許藝忍不住說:「你要真這麼想念楠神的話,就飛過去看他呀,反正去日本又用不了多久。」
許藝是陪唐安晚來上課的,她覺得這種天氣,唐安晚一個人出門會顯得太孤單。她懷裡抱著唐安晚換下來的外衣,坐在角落裡的軟墊上,撐著下巴說:「時間安排得好的話,還能一起過個聖誕節。」
「又不是小孩子,還過什麼聖誕節……」唐安晚嘴上這麼嘟囔著,順手就開啟了訂票軟體。
許藝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唐安晚看了一會兒,又長嘆一聲:「不過,要是婁清不給假,訂了票也沒有用。」
她的所有訓練幾乎都由婁清盯著,婁清就相當於她的教練兼編舞師,在他的管制下,連崔瑩說話都不頂用。
沒辦法,婁清的實力擺在那兒,他曾帶過的運動員沒一個平庸。
說曹操,曹操就到。
婁清推開舞室的門,只見兩雙亮閃閃的眼睛一齊睜大瞭然後盯著自己,讓他難得地感覺到了屬於少女們的活力。
「咳……」
他清了清嗓子:「晚晚,最近你的訓練強度很大,但完成得不錯,所以特意給你批了元旦的三天假,好好休息,即使放假也不能偷懶。比賽在即,接下來要更加努力才行。」
唐安晚眼睛一下子亮了:「謝謝教練!」
婁清一走,唐安晚就開始訂票。
許藝在旁邊小聲嘆氣:「唉,要是聖誕放假多好,多有氣氛!異國他鄉的大街上,小情侶約個會什麼的,想想就覺得浪漫……」
唐安晚比較容易知足,邊訂票邊回答:「有假就不錯了!」
她原本準備跟林楠說一聲,連語言都組織好了,後來又想,不如干脆給他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