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恆光勸她:「別喝太多。」
「呵,香檳不要緊。」
「許多人認為酗酒是髒漢在街邊捧著一瓶廉價酒拚命灌,然後醉倒在垃圾堆上。祖琪,都是一樣的酒精,斟在水晶玻璃杯中同樣有害。」
「是,導師。」
邵恆光輕輕說:「我有一個朋友,過量喝香檳十年,結果血液不能凝結,全身出血,險些送命。」
祖琪駭然放下酒杯。
「我情願你多吃點甜品。」
「你也嗜甜?」
「唉,誰不愛甜頭。」
「來,同黨,讓我們盡情享受。」
同從前的約會不一樣,他倆像一對無所不談的好朋友。邵恆光並沒有送祖琪鮮花糖果珠寶首飾,他給她最好的禮物,叫知識。她甚至學會做一些簡單的維修工作。
正有充實感覺,一日,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那是一個星期六,同事們一般比較遲上班,祖琪到辦公室,看見有一個少女坐在她的位子上。因為並非公司正式職員,她不好意思出聲,斟杯咖啡,在熒幕上讀報。
「喂。」
有人叫她,祖琪抬眼,那年輕女子招呼她:「還有沒有咖啡?」
雖然面帶笑容,可是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喂,再斟一杯來。」
祖琪暗暗好笑,她同她少年時差不多囂張。
她指指茶水間,「請自便。」
少女有三分姿色,十八、九歲模樣,光穿白襯衫藍布褲已十分好看。
她也知道自己漂亮,小巧鼻尖永遠向上。
她斟杯咖啡,過來與祖琪攀談:「有什麼新聞?」
祖琪順口問:「你是模特兒吧。」
一齣口就知道——說錯了。
那少女仰一仰頭,哈哈笑,「你是第一百個人那樣問了,不,不,我不是模特兒,我是本公司新聘的計算機技術人員,你呢,你是誰?」
祖琪第一次覺得心怯,她不出聲。邵恆光怎麼還未回來?
那少女也說:「邵恆光怎麼還未到?」
片刻,她自我介紹:「我叫劉香生,多倫多約克大學修萊頓學院讀書,邵恆光是我表哥,現來做暑期工。」
祖琪仍然緘默。
「你呢,你才是模特兒吧,你是否專替肥皂產品做廣告?」
這時,有別的同事回來,少女跑上去問話。
彭祖琪緩緩站起來,離開製作社。像是被一大盆冰水兜頭兜腦淋下來一般。
到了家,她很沉默,對牢大鏡子端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