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鐘返來過一次,特地陪弟弟吃飯,看見太太睡在這裡,叫別吵醒你,然後,鬱先生又出去了。」
「他神情有無不愉快?」
管家答:「鬱先生從不把公司事帶返家中。」
女傭走過來,「有電話找太太。」誰會打到這處來?
那邊是祖琛的聲音,「我們在華文電視臺新聞裡看到訊息,著實吃一驚,你們都好吧。」
「人沒事,公司成為災場。」這時,她身後傳來鬱滿堂的聲音,「是祖琛嗎?我同他說幾句。」他回來了。
祖琪樂得把電話交給他。只聽得他說:「是,是,有人輸了整副身家,非常不忿,嫁禍於我們。不錯,警方已經有目標,放心,小事而已,裝修公司已在二十四小時趕工……」
祖琪揉揉麵孔,這上下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憔悴不堪,女子一失細修,必像殘花敗柳,就因為是前夫,更不想表現失水準,她穿上外套離去。
鬱滿堂追上來,「夜了,我送你。」
「你早點休息吧。」
司機把車駛過來,鬱滿堂一起上車。
祖琪說:「你把弟弟料理得真好。」
鬱滿堂搔搔頭,「過得去啦。」
「剛才我做夢,看到自己小小模樣——你說,有一日我們回去那個地方,與父母共聚,會是一個成人,還是回覆到幼兒那樣?」祖琪說。
鬱滿堂一呆,「祖琪,你想太多了。」
「真不值得,才活短短幾十年,卻那麼辛苦。」
鬱滿堂笑出來。
「笑什麼?」
「祖琪,你不算辛苦了。」
「唉。」祖琪不再申辯。
車子駛近勝利路,鬱滿堂眼尖,他說:「有人來找你解釋。」一輛白色跑車停在門口。
祖琪發呆。
「想不想見他?」鬱滿堂輕輕問。
祖琪擺手,「太麻煩了。」
他像一個家長似的,「我幫你打發他。」
祖琪沒想到他願意那樣做,「拜託。」
車子停下來,鬱滿堂下車走近那輛跑車,俯身在窗,同司機說了幾句話。他真有辦法,只見對方默默把車駛走。
祖琪鬆一口氣,這樣,省卻多少歪纏。
鬱滿堂緩緩走回來。
「謝謝。」
「應該的。」
祖琪忽然笑起來,這對白實在太有趣。
「早點睡。」
「你也是。」
第二天,祖琪一早到美容院整理皮膚頭髮指甲,做畢全套,大致上恢復舊貌,她放心地嘆息。
一位中年太太說過:人生就是維修,再過十年八載,還得往矯形醫生處大修。
祖琪苦笑著戴上首飾,把翡翠耳環放進盒子,叫人送回馮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