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救她這種事,早已成為他的一種本能

有女同學補刀:「你們不是早知道了嗎?所以啊,只有這個時候,我們才會覺得身為女人真好!」

池槿憂在校時就如此,對女生會格外關注重視;至於男同學,過目就忘。按理來說,她也沒有性別歧視,但就是會自然地忽略男同學,導致當初讓不少喜歡她的男同學心碎。

談起高中時期的事,眾人的話多了起來,慢慢地,話題又回到池槿憂與魏海身上了。

因為,當初誰都知道,魏海曾高調地追求過池槿憂。

發現話題又到他們身上,沈易修表示很著急,真男主遲遲不肯出場,女主都快被其他人因曾經的情懷而湊一起了。

他只好又藉口上洗手間,暫時離席,到了外面給何昭墨打電話。他調侃道:「我說何昭墨,你再不來,你的女人,就要跟別人湊一對了。」

電話那邊一片安靜,沈易修卻莫名發毛,問了句「你在聽嗎」。

「跟誰?」許久,電話那邊才傳來一道低低的詢問。

沈易修也沒隱瞞:「魏海。你應該也還記得他吧,咱們副班長,高調地追求過池槿憂,但最後不知怎麼不了了之了。」

「記得。」何昭墨淡淡地「哦」了一聲。

沈易修此刻也不關心其他,追問他為何這麼久還沒到。

電話這邊的何昭墨一想起這事,暴戾的氣息就不自覺散發出來,把開車的司機都給嚇得趕緊又加快了幾邁。這位客人一上車,可催過不止一次開快點了。

「出了點破事。」何昭墨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幾個字的。他處理了一個案子,雖然過程被糾纏浪費了點時間,不過還是來得及,誰料,被判刑的犯人家屬會對他施展報復,竟將他車的前後輪胎都扎破了。

為了處理這件事,又浪費了不少時間,等他坐上計程車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都過去半個小時了。

沈易修揉了揉眉心,問他什麼時候到。

「馬上。」何昭墨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睛是看著司機的。

年輕的司機哪裡扛得住他這樣的眼神,油門又輕輕踩了一點,又加了點速度。

b[5]/b

沈易修放下手機,重新回到包廂。

西餐已經端上來了,眾人也已開吃。看到他過來,有好奇的同學問:「班長,還有誰沒來嗎?」

主要是桌上還有一個空位,就在池槿憂的旁邊。

「是啊,在路上,快過來了。」沈易修笑了笑,在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笑問,「你們在聊什麼?」

「聊我們的魏海是不是該主動正式追一場我們的池美女啊!」另一個男同學眼神曖昧。

沈易修眸裡劃過一抹暗光,他看了池槿憂一眼,發現她完全像個局外人一樣,彷彿他們在聊的人不是她似的。於是,他主動詢問她:「池槿憂,你是怎麼想的?」

池槿憂抬頭看他。

其他人立馬也紛紛翹首以盼,魏海也莫名有些緊張。

池槿憂欲言又止,似乎在猶豫是不是方便說。她這副神情,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是在考慮,當下都更好奇她的回答了。

魏海突然搶先說了:「好了,你不用說,大家也別逼她了,這種事,該我們男人主動。」

「好!」不知誰喊了聲好,其他人也都附和地鼓起掌來,歡呼著「在一起,在一起」!

沈易修整個表情都不對了,這個節奏,似乎不對吧?

「吵成這樣,我還以為進錯了地方,這是誰在求婚嗎,這麼低俗?」就在這時,一道足以讓眾人瞬間凝固的低沉嗓音傳了過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去,然後都愣住了。

何昭墨穿著一套雙排扣英倫復古棕色長款西裝,腰間繫著腰帶,將一雙大長腿襯托得越發搶眼,他本就高挑,這身打扮,讓他好像從海報中走出來的平面模特一般。

他今天沒戴眼鏡,一雙深邃的眸子,宛如隱藏著萬千星辰,立體的五官、精緻的下巴稜角彷彿被精心雕刻,薄唇緊抿,脖子上繫著一條藍色圍巾,他雙手插兜,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油然而生。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眾人一看到他,心底還是會不自主地湧起一股敬畏。

何昭墨犀利的雙眸掃了眾人一眼,最後落在池槿憂身上。他邁步朝她走過去,帶著眾人的矚目,如同天神降臨。

池槿憂看到是他,腦海裡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見她時說的話,與她同過桌,所以,他們以前是同班同學嗎?

何昭墨走過來之後,卻沒看她,也沒與她說話,而是解開圍巾,將圍巾搭在椅子上,才在她旁邊的座位坐了下來,全程面無表情。

看到何昭墨,魏海的臉色整個就不對了。

沈易修作為班長,趕緊出聲招呼大家繼續,讓服務員給何昭墨送餐上來。

「剛才不是聊得很開心嗎,繼續。」何昭墨一手託著下巴,冷冽的眸子掃過眾人。就他這口氣,誰敢繼續?

發現沒人說話,何昭墨轉頭去看池槿憂,語氣低低地說道:「你不是有話說嗎?」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池槿憂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便在眾人的注視下對魏海緩緩地開口:「我只是想說,我以前,認識你嗎?」

現場一片死寂,什麼叫秒殺?這就是!

何昭墨的嘴角不可察覺地彎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

魏海的臉色一片黑。

「抱歉,我知道不應該說,不過,我確實對你沒什麼印象。」池槿憂語氣很誠懇。她確實是真誠的,只是對魏海來說,這句話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補刀。

「沒……沒事。」他強顏歡笑。

眾人一陣尷尬,他們剛才是尷捧了什麼?

b[6]/b

何昭墨這時搖晃著高腳杯,雙眸透過混濁的紅酒,看著強顏歡笑的魏海。他微微眯起眼睛,磁性的嗓音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威脅:「你剛才說,什麼該男人主動?」

魏海心裡「咯噔」一下,他膽怯地看了何昭墨一眼,一對上何昭墨的眼睛,又立馬轉移開。

他就不該大意,有池槿憂的地方,就有何昭墨,畢竟當時,他之所以半途而廢,就是因為何昭墨。

這個可怕的男人。

「沒什麼,就是開個玩笑。」他強制鎮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沈易修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八卦之火燃燃燒起。他怎麼不知道,何昭墨跟這個魏海有不為人知的恩怨?

「那就好。」何昭墨放下高腳杯,拿起刀叉用餐。

於是,在何昭墨出現後,整體的氣氛急轉直下,大家說話都不敢大聲,就怕打擾了他。

說來也奇怪,在場的眾人都出自名校,如今的身份拿出來都是有頭有臉的,但在何昭墨面前,卻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高中那會兒,何昭墨就是不合群的存在了,他身邊雖然有沈易修這樣的好哥們兒,但大多情況,他都不參與集體活動,只是旁觀。

久而久之,他們也就習慣他在場沉默著一句話不說,也不會覺得奇怪。

池槿憂一直看著他。

何昭墨本想故意冷落她一會兒,但堅持不了幾分鐘,他就放棄了。

「看著我做什麼?」他切著牛排,頭也不抬道。

池槿憂想了一下,才說:「之前沒想起來,覺得有點抱歉。」

何昭墨暗喜,表面卻十分沉穩:「你的道歉我接受了,這件事就此翻篇。」

池槿憂點頭,也專心拿刀切牛排。

兩人這段對話,除了沈易修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臉茫然。沈易修強忍著笑,切著牛排的刀卻一抽一抽的。

他總算知道,何昭墨讓他舉辦同學會的原因了,原來何昭墨也沒被記住……

剛才的沉悶氣氛散去,眾人慢慢適應過後,有男同學叫了幾瓶酒過來。為了慶祝同學久別重逢,感性的幾個哥們兒都喝了起來。

何昭墨也倒了幾杯,不過他是一個人靜靜地喝著。

由於他就坐在旁邊,池槿憂下意識地會去注意他,清楚地數他喝了多少杯,直到他看著她的眼神都有些迷離,她才提醒一句:「你差不多該別喝了吧?」

何昭墨沒說話,仰頭又喝下了一杯。

一直到十一點多鐘,眾人才開始離席。有人接的就去外面等車,自己開車的就叫代駕。

魏海這頓飯吃得食不知味,最後還是落荒而逃的。

沈易修看到有女同學喝醉了,便準備送她回去,臨走時還交代了池槿憂一聲,要她幫忙照顧何昭墨,還提醒何昭墨是搭計程車過來的,麻煩她幫忙叫一下車。

池槿憂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包廂內就只剩下她與何昭墨了。她看了何昭墨一眼,只見他單手抓著額頭,眉頭緊皺,似乎很不舒服。

「你沒事吧?」她關心地問了一句。

何昭墨撇過頭,困惑迷離的眼神凝視著她,許久,磁性低啞的嗓音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好聽得能叫人酥到心裡。

池槿憂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何昭墨又是住她隔壁,她叫車送他回去,難免太不近人情,她只好說:「何律師,我送你回去吧。」

見她一副勉為其難的口氣,何昭墨雙眸微沉。他閉上眼,捏了捏眉心道:「不用了,我等下自己叫車。」

池槿憂見狀,穿上外套,將他拉了起來。何昭墨不情不願,臉色很差,池槿憂倒是沒察覺到,以為他只是喝多了不舒服,餘光看到他的圍巾還沒拿,便幫他拿了起來,遞給他:「圍巾別忘了。」

何昭墨沒有接過,池槿憂也沒多想,讓他站好,踮起腳就給他把圍巾裹上了,還打了個結,再整理一下,比他原先的系法更好看了些,她下意識便彎起了嘴角。

何昭墨愣住,他低著頭看她,只覺得她的動作變得緩慢,從踮起腳,到傾身,再將圍巾為他繫上。平靜的湖面彷彿被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久久無法平復。

他凝視著她,一時失了神,不自覺朝她傾近,只是在她抬起頭的瞬間,他又下意識地側開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無處安放的手自然地摟住她的腰身。

「你還能走嗎?」以為他是暈了,池槿憂又關心地問了一句。

何昭墨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嗓音悶悶道:「我可以。」

池槿憂緩緩眨了眨眼睛,修長的眼睫毛宛如蝶翼般撲閃,喝醉的人普遍喜歡逞強,他也不例外,她只好扶著他往外走。

何昭墨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似將身上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實際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穩。

池槿憂扶著他上車,坐在副駕駛座上,傾身過去給他扣上安全帶。在她認真做這些的時候,絲毫沒注意到某人深邃而炙熱的眼神。

開車回去的路上,何昭墨側著頭,看似閉目養神,卻在她專心開車的時候,悄悄掀開眼簾注視著她。路燈忽暗忽明,他的眸光卻始終深邃而耀眼,透著溫柔與寵溺。

回到輝城國際中心,停下車,池槿憂轉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閉著眼睛睡得很沉,便出聲喊醒他:「何昭墨,醒醒。」

何昭墨慢慢睜開了眼睛,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茫然迷離而又困惑的眼神,像極了一隻迷路無家可歸的小狗。池槿憂的聲音不自覺柔了幾分,彎起嘴角道:「回家了。」

「嗯……」他嗓音低低應了一聲,想解安全帶,卻找不到解開的暗釦般。

池槿憂又湊過去幫他解開。

而後,她扶著他上電梯。

在等電梯的空當,池槿憂突然喃喃自語說了句:「喝酒這個習慣,果然很不好。」

何昭墨心裡「咯噔」一下,眼神因心虛而有些飄忽。她討厭喝酒的男人?這下可糟糕,玩大了。

「呃……」出了電梯,何昭墨突然捂著額頭,皺著眉,他輕輕不捨地推開了她,站穩腳步後,才抬起頭看著她,「謝謝,我已經沒事了。」

「沒什麼,舉手之勞。」池槿憂確定他已經清醒,這才放心。

何昭墨在門上輸入密碼,門一開,他看了她一眼,才走進去。

關上門的瞬間,何昭墨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他背抵著門板,專注地聽外面的聲音。

聽到開門聲,確認她回到家後,何昭墨才彎起了嘴角。今晚,不枉此行。

b[7]/b

低頭看了看她給他系的圍巾,他不捨得鬆開拿下來。這時,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手機一看,是沈易修的電話。

接通電話,按了擴音,將手機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往沙發上一坐,他姿態慵懶地蹺起二郎腿,搭在腿上的食指有節奏地敲了敲,語氣懶懶地道:「什麼事?」

「回家了?」沈易修問。

何昭墨「嗯」了一聲。

沈易修意味深長地詢問:「池槿憂送你回去的?」

這個問題,何昭墨就不想回答他了。

只是他不說,與他多年好友的沈易修還是立馬就猜到了。沈易修笑道:「總算是個不錯的開始,恭喜恭喜。」

「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那你可以掛了。」何昭墨玩著圍巾尾部的流蘇,心不在焉道。

「當然不是。」沈易修生怕他真的掛電話了,忙說,「我是想問你,你以前跟魏海有過交集?我記得你只給他輔導過一個星期的學習吧?他對你的態度怎麼那麼奇怪,好像很怕你似的。」

何昭墨勾起了嘴角,嗤笑了一聲才說:「沒什麼交集。」

「真的?」沈易修不信。

何昭墨單手撐著下巴,仔細回想了一下,年輕時他好像確實做了點幼稚的事情。

比如撕掉魏海寫給池槿憂的信,見一封他撕一封,還有一些魏海送給池槿憂的小禮物,他將之送到老師手裡。

在每月一次由學生出考題的試卷中,他隨便出了幾道難題,讓魏海沒有考好,分數下降二十幾分。魏海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勒令喊家長來學校,又批評他荒廢了學習毀前途。

後來魏海確實老實了一段時間,但過不久,他又偷偷給池槿憂塞字條,邀請她週末去玩。池槿憂沒有去,何昭墨去了。

魏海辛苦安排的美好週末,約會物件成了何昭墨。見到何昭墨的時候,魏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當天,何昭墨很平靜地警告他:「我勸你還是別打我同桌的主意,否則,下一次可不只叫家長那麼簡單了。」

這赤裸裸的挑釁,激怒了一個正值年輕氣盛少年的心,他怒不可遏找何昭墨打架,結果被何昭墨輕而易舉地撂倒了。

既然體力拼不過,那就拼智力!

魏海鉚足了勁學習,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名字取代何昭墨,與池槿憂的名字排在一起。

沒想到,幾次考試過後,他的排名更落後了。

何昭墨自己平時學習完了,便輔導其他同學。成績下降的魏海再次被叫家長,最後老師還直接拜託何昭墨,希望何昭墨在課後輔導他一下。

這種「好事」,何昭墨當然同意了。被他輔導一個星期後,魏海見到他就避著走。原因為何,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雖然何昭墨沒有明說,但沈易修多少還是能感覺到他散發出的陰險狡猾的氣味。在準備掛電話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件事,忙提醒何昭墨:「對了,你知道池槿憂明天就要離開去劇組拍戲了吧?」

何昭墨這事還真不知道,她也沒在粉絲群裡對他這個會長說。

「我也是在聽她聊天的時候說起的,這一去,好像得半個多月。」沈易修又補了一句。

何昭墨突然起身,進臥室拿出了電腦。

沈易修還在說話,壓根不知道某人根本沒在聽。

「昭墨,你覺得該怎麼處理?」沈易修剛好有個難題想問他,見他沒有掛電話就說了,結果等了一會兒,等來他輕飄飄的一句:

「你剛說了什麼?」

沈易修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將手機一扔,哼,白眼狼!

何昭墨登入賬號,主動給池槿憂發了訊息,等了一會兒,發現沒有回覆,他便待機先洗個澡去了。

為了保證明天拍戲時的狀態,此刻的池槿憂已經睡了。

何昭墨洗好澡出來,發現沒收到訊息,才關了電腦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