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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50米紅綠燈,過了紅綠燈後右轉。」
聽著導航儀發出的提醒聲,池槿憂將車子停下,望著前面排列整齊的汽車,她慢條斯理地擰開一瓶礦泉水,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卻見前面的車子還巋然不動。
正值下班高峰期,堵車是常態,池槿憂早習以為常了。
池槿憂調整車內空調,昨日剛過立冬,北方的冷空氣驟然降溫,出門不多添幾件衣服都無法邁出家門。
窗外寒風蕭瑟,車內暖和舒適,池槿憂將脖子上的暖色系圍巾解了下來。
「您有一通來電,號碼是157352……」
池槿憂瞄了手機螢幕一眼,拿起藍牙耳機戴上,確認接聽。
「喂。」她薄唇輕啟,低低的一個音節,透著一絲清冷的低啞。
「你現在人到哪兒了?」電話這邊的經紀人陳娟苦惱地捏著眉心,一臉無奈。
池槿憂纖細白皙的食指慢慢輕敲著方向盤,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她才吐出兩個字:「路上。」
陳娟覺得頭更疼了,拆穿她:「你是懶得看自己現在在什麼位置吧?」
池槿憂勾起嘴角,沒說話預設了。
「到了之後跟我說一聲。」陳娟叮囑她,但又不放心,忍不住唸叨,「但話說回來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看房子這種事,有個經紀人跟著不是更好?你一個人要是被騙怎麼辦?」她越說就越不放心。
池槿憂輕聲失笑,這時剛好跳到了綠燈,看著前面的車子一輛輛前移,她輕踩油門,速度不緊不慢地跟上:「有問題我會聯絡你。」
「得了吧,你哪次遇到問題會告訴我的?就算跟我說,也是問題被你解決之後。我說池小姐,當你的經紀人真的很沒勁哎,很多次我都覺得自己是個擺設,毫無用處好嗎?」陳娟提起這事就心塞,經紀人當成她這樣,也是沒誰了。
「不會的,你很好。」池槿憂安慰她。
陳娟哽咽無語望天,她需要的是安慰嗎?但作為一個已被打壓習慣、抵抗力堅強的經紀人,陳娟很快調整了狀態,表情嚴肅道:「你放心,這次事件就算公司那邊不重視,我也一定會讓警方調查清楚,給你一個結果的。」
「嗯,麻煩你了。」池槿憂轉動方向盤右轉。導航儀再次發出提醒:「前方直行800米,即將抵達終點。」
「你快到了?」陳娟聽到導航儀聲音。
「嗯。」
「那你小心點,看到房子後告訴我。」陳娟操心叮囑,隨即掛了電話。她嘆了口氣,眸底深處劃過一絲凝重與嚴肅。
池槿憂取下耳機,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她低喃自語道:「你是真的很好,為我操心很多了。」
前不久她持續收到黑粉的威脅信,讓她滾出娛樂圈,否則就給她寄刀片死老鼠。池槿憂以為是惡作劇,沒怎麼重視。
結果最近她頻繁收到莫名其妙的快遞,還收到了她照片被做成黑白的遺照,當然,如果僅僅是這些,還不至於讓她起了搬家的心思。
真正讓她重視起來,還是她前兩天回到家,看到了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客廳跟臥室。
這已經上升到入室了,她第一時間報了警。
警察調查了一天後,找到了嫌疑人—一個有前科的小偷。據他說,他就是拿錢辦事,至於拿誰的錢,他也不知道。
由於沒有財務損失,小偷也就被警告拘留了一天了事。
對於她遭受到的威脅,卻沒有任何線索。警方建議她為了安全,最好搬到安保更為嚴格的地方住,有什麼發現再跟他們聯絡。
就這樣,她問了圈內圈外的朋友,最後找到一個符合她種種要求的高階住宅區,輝城國際中心,位於s市清海區北環一路。
此刻,她已經抵達的就是這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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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城國際中心b區入口,沈易修一身西裝,筆挺站立,他時不時抬起手腕看時間,最後還是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我說,何昭諫小弟弟,你那位客戶池女士究竟什麼時候到?」沈易修換了個站姿,大冷天他站在門口都半小時了,還沒見到人。
「快了快了!」此刻心思全然不在手機上的何昭諫敷衍道。
沈易修深吸了口氣,嘴角卻依然掛著一抹淺笑,他咬牙切齒道:「半個小時前你也這麼說,何昭諫,你再不問清楚,我可就不幫你這忙了。」
「別別別!這次是真的快到了,你再等等,沈大哥啊,我就只能找你幫忙了,你可不能不幫我啊!」正在實驗室裡的何昭諫一聽,趕緊停下手上的動作。
沈易修失笑,忍不住問:「話說,你就這麼缺錢?還把主意打到你哥的房子上,讓我幫你把房子租出去給客戶。」
「我也沒辦法啊!」何昭諫嘆了口氣,他也有一肚子苦水,「反正大哥暫時也不回來住,他雖然借我住半年,但我連宿舍有時候都沒時間回去,實驗室都快成我家了,我想著反正放著也浪費,還不如租出去賺點錢呢,但我一個大學生,人家客戶也不相信我,我就只好找你幫忙了。」
「你過得這麼慘嗎?」沈易修調侃。堂堂一個何家二少,混成這樣未免也太可憐了些。
「慘!可慘了!我可是在為科技獻身。怎麼樣,沈大哥,你要不要資助我點?」何昭諫諂媚討好地道,儘管對方看不到。
唉,說來也丟人,他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竟然對低聲下氣向人借錢這種事幹得這麼「行雲流水」……
但他也是沒轍了,發明研究本來就是一項高消耗的東西,再加上他還是機器人社團的社長,社團的資金都由他解決,他爸媽那邊是不可能給他錢亂花的,他只好尋求身邊的家人朋友幫忙了。
什麼舅舅伯伯、表哥堂姐、三姑六婆所有能要到錢的人他都要了一遍,後來實在不好意思再借。只是看著不斷增加的賬單數字,他不想年紀輕輕就揹負一身債,只好對他哥的房子下手了。
「資金這種事不是可以找找投資商嗎?光憑你的背景,那些企業家就會搶著給你投資了。」沈易修偷偷捂緊自己的錢包,他一個普通上班族,就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何昭諫呵呵乾笑了兩聲,他可是有原則的人,從不靠家庭背景,只靠自己!雖然,他就是因為靠自己才拉不到投資,但也總比拿家庭背景作弊好吧。
沈易修知道他的為人,對他這一點也是佩服的,側面證明何家的家教確實不一般,否則何家也不會出了何昭墨那個妖孽。
「總之,沈大哥,我能不能籌集這一次實驗的錢就靠你了。你放心,你不說我不說,我哥那邊一定不會知道,你可一定要讓那個池女士願意把房子租下來,如果實在不行,你就利用美色!」
聽到他這話,沈易修很果斷地掛了電話,這何家人,就沒一個有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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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憂緩緩將車駛進b區入口,遠遠就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站在入口處。對方身高筆挺,器宇軒昂,渾身透著一股正氣,這特質倒是很少見。
她不確定對方是不是之前電話裡所說,會在門口接待她的銷售經理,將車子停下後,她下了車。
沈易修剛掛了何昭諫的電話,一抬頭,就看到一輛白色小轎車開了過來,從車的品牌上看,車的主人屬於中產,不是特別富有,但生活可以過得很體面。
車門推開,一個女人走了下來,長相比他在資料上看到的年齡顯得還要年輕,臉上化著淡妝,披著一頭未經燙染的黑長直髮。現在就連一個學生都知道染髮,作為一個混跡社會多年的成年人,還能保持最純粹的本質,可以說是非常難得了。
她穿著一件高領淺白色毛衣、黑色牛仔褲,外罩一款淺棕色的歐式風大衣,腳踩一雙大黃蜂短靴,給人第一眼感覺很乾淨利落,她長得很美,是那種與世無爭、不染塵俗、溫和細膩的美。
「你好,請問是池小姐吧?」沈易修走上前,伸出手微笑紳士地問。
「你好。」池槿憂伸手與他一握。
沈易修很有分寸,握了一下就放開了,他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你要看的房子在18樓,請跟我來。」
沈易修全程保持著客氣禮貌的微笑,就連進電梯,都是女士優先,請她先行走入。池槿憂看似一直在打量四周,實際對他細微的動作也都觀察在眼裡。
她是個演員,經常研究人物角色,對細節比較考究,僅僅一眼,她就看出他並非是一個售樓經理,他氣質與形象太出挑了。
很快到了18樓,池槿憂出了電梯。
這裡的戶型樓層是兩梯兩戶,她所選的這一棟,另一間房子還保持著原始的裝修,沒有人居住。
沈易修在密碼門上輸入密碼,開了門請她進門參觀。
池槿憂走進去,對室內裝修的感覺第一眼是冷淡,黑白冷色系的高冷風,房子的主人對生活品質要求很高,一絲不苟,極為自律,是個事業有成的精英人士,準確來說,是位男士。
客廳寬敞高雅,有個露臺,還有不少盆栽。實木地板的臥室內鋪有高階絨毛地毯,床單被褥整套的深灰色,臥室內建有衣櫥,還有平時可躺著看書的圓弧形吊椅。落地窗簾拉開,整個城市盡收眼底。
浴室置有浴缸,廚房廚具一應俱全,一個書房,書架上除了中外名著,就是法律相關的書籍,還配置了一個客房。兩百平方米的空間,採光好,室內敞亮,裝備齊全。
總的來說,池槿憂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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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修並沒有做過多介紹,只是觀察她的表情,在差不多參觀結束後,才說道:「有不滿意的地方你都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進行調整。」
池槿憂搖搖頭:「我很滿意,無論是裝修還是擺設,都無可挑剔,房子的主人很有品位。」
「池小姐有眼光。」沈易修這話並沒有奉承的意思,而是真的欣賞。
「我租下了,三個月,可以嗎?」
「可以,那我們就來談談價格方面,只算租費,水電全免費使用。」沈易修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合同,請她在沙發落座後,自己才隨後坐下。
池槿憂看了眼合同,這塊區域價值高,租費雖然挺高,但也合理,要求是一次性付清,她也可以接受,但她並沒有急著簽名,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池小姐對我有什麼問題嗎?」沈易修面帶微笑。
「一個堂堂新聞主播平時還需要找售樓的兼職嗎?」池槿憂問得很認真,她這話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單純的好奇。
沈易修笑容一僵:「池小姐……知道我是誰?」
「我想平時看新聞的都知道。」池槿憂點頭。
沈易修懊惱地低下頭,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在心裡將何昭諫罵了無數遍,那麼巧,偏偏遇上一個認識他的,老臉都被丟光了!
他輕咳了一聲,尷尬道:「既然被池小姐認出來了,我也就不隱瞞了,實際上,我是幫朋友招租的。你也知道,住在這種地方,肯定不想被人知道是需要錢就把自己的家租出去了,所以,池小姐能理解吧?」
池槿憂笑了笑:「能理解。」
沈易修不知怎的,突然感覺背脊有些發涼。這話被「某人」聽到,他一定會被打死吧。
池槿憂這才在合同上籤下了名。沈易修將密碼告訴了她,通知她隨時可以住進來後就走了,她又轉了幾圈後才離開。
池槿憂的行李不多,隔天她就開車把行李帶過來入住了,並將屋子裡裡外外清潔了一遍。
不過讓池槿憂意外的是,打掃結束後,竟然有保潔阿姨過來,說她每隔幾天都會過來清掃,她簽了長期合同的,讓池槿憂下次不用打掃了。
池槿憂為此還特地打電話問了沈易修,合同裡沒提起還有這項,不知是否得另外加費。沈易修的態度倒是很大方,讓她當算在租費裡面了。
只是這樣一來,這租費就有點不合理了,是她運氣好佔便宜了嗎?
今晚有幾個朋友過來做客,池槿憂趁著沒工作,到小區內的商場去買了些食材,準備晚上下廚做幾道菜。
而就在她離開一小時後,有一個男人,拉著行李箱,輸入密碼,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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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昭墨推開門,站在玄關,低頭準備換鞋,就看到鞋櫃上擺著一雙女人的拖鞋,再往上看,鞋櫃裡有好幾雙女人的鞋子。
何昭墨眉頭皺起,也沒有換鞋,就這麼走進去。
客廳裡多出了一些文藝範兒的裝飾品,茶几上擺上了花瓶,還有新鮮精緻的水果盤,使冷色系清冷的客廳多了一絲柔和與溫暖,還有點像家的味道。
何昭墨又進了臥室,床頭櫃上多了女人的護膚化妝品,他的床上還有一隻毛茸茸的抱熊,衣櫥有一半被女人的衣服佔滿。看到這裡,何昭墨的臉已經有些黑了。
再轉去浴室,女人的毛巾、牙刷,都擺在他之前擺的位置上,何昭墨剋制著怒氣,「砰」的一聲關上了浴室的門。
就連書房,也不可避免被侵略了,多了不屬於他的書籍。
何昭墨深吸了口氣,一開始他還以為那小子帶女人到家裡來了,但現在看來,是有一個女人直接住進來了。
好小子,膽子不小,竟敢把他的房子讓一個女人住?
呵。
何昭墨冷笑,從風衣外套裡掏出手機,給那個不怕死的弟弟打電話,結果電話接通後沒一會兒,他收到提示,對方直接關機了。
「何昭諫,你活膩了。」何昭墨捏緊手機,驀地起身站起,走到玄關處,拉上行李箱,就這麼走了出去。
「砰!」
關上的房門又發出一聲巨響。
就在何昭墨站在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購物歸來的池槿憂拎著滿當當的兩大袋子,走進了電梯,摁了18樓。
何昭墨看著兩邊的電梯,一邊正從一樓剛剛升起,另一邊從上往下來的電梯還有兩層的距離。
他等了一會兒,電梯才落到他這一層,他推著行李箱走進去。
就在他走進去,電梯門緩緩關上的瞬間,池槿憂拎著食材從旁經過,他一瞥,電梯門已關上。
「社長,你從剛才就一直揉著眼睛幹嗎?」實驗室裡,看著一直在揉眼睛的何昭諫,小學妹疑惑地問。
「不知道,就右眼一直在跳。」何昭諫使勁眨眼睛。
小學妹露出驚訝的表情,連忙道:「社長,你知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嗎!」
「什麼玩意兒?」何昭諫一臉古怪。
「你右眼一直在跳,說明你有危險啊!」小學妹很篤定,振振有詞。
何昭諫翻了個白眼:「妹子,我們是搞科學的,能不能有點科學常識?」
「社長,有人找你。」這時,門口有人喊了一聲。
「誰啊?」何昭諫轉頭望去,就看到門外站著他那為搞科學研究而邋遢好幾天沒洗澡的哥們,以及一個俊逸清貴的男子。
清貴男子戴著一副金框眼鏡,鏡片下的雙眸犀利而冷冽,緊抿的薄唇不苟言笑,立體的五官稜角分明,透著一股威懾一方的強勢氣場。他上身穿著白色西裝襯衣,外穿著一件墨黑色風衣,一雙大長腿格外醒目,脖子上圍著一條藍色的圍巾,高挑勁瘦的身材,堪比模特,站在那同學身邊,整整比他高出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