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茜茜輕輕地睜開眼睛，望見男人在咫尺間的眉眼，就好像有人在她耳邊輕唱：「遇見你的眉眼，如清風明月。」
她是這樣愛他，愛著他的一切。這一刻，她看到了世上最美的風景，他吻她的樣子。
聖誕過後，塗茜茜的病假也結束了。最後一次去骨科羅醫生那裡診治，羅醫生笑著給了她痊癒的診療結果。
塗茜茜回到工作崗位。
同事們都很想念塗茜茜，同時也抱怨著年底有多忙，顧倩兮有多女魔頭似的役使他們。
偶爾在心胸外科的走廊和夏惟央擦肩而過，對方的一個眼神或者一個笑容，都讓塗茜茜的心怦怦跳。瞞著同事的戀愛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然而生活總不可能一帆風順。這一天，不速之客降臨塗茜茜工作的科室，正是她的姐姐程紫媛。
「茜茜。」程紫媛穿著一套淡粉色的高定女裝，下身短裙，在大冬天露出兩條修長白皙的美腿，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整個人像是從時裝展上走下來的t臺模特。
她的妝容精緻，頭髮燙成曲捲的大波浪，與塗茜茜上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比又很不一樣了。
「沒想到你在這裡工作，上次來我都沒看到你。」程紫媛握住塗茜茜的手，笑容得體親切，很是優雅。
在同事們的矚目裡，塗茜茜只覺得有幾分尷尬，她很想把手抽回來。
兩張相似的面孔，幾乎可以說像在照鏡子，但是因為裝扮的不同，塗茜茜看著程紫媛的臉的時候，總有幾分恍惚的陌生。那雖然是一張很接近自己的臉，卻怎麼都不是自己的樣子。
心胸外科的小護士們也是好奇地打量程紫媛，羨慕她公主一樣的裝扮。這可太奇妙了，她們每天跟茜茜做伴，現下面對這個有著與茜茜相似的臉，卻像偶像劇女主角裝扮的閃光人物，她們都覺得人生太奇妙。
「我來找你們夏醫生。」程紫媛笑著對塗茜茜說。
「夏醫生下午沒手術，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小倪飛快地回答。
程紫媛對她點點頭：「謝謝。」
她拋下塗茜茜往醫生辦公室走去，塗茜茜愣愣地看著她窈窕的身影，只覺有股冷氣不斷地在往心裡灌。
她為什麼還要找夏醫生呢？
塗茜茜忽然很想進到辦公室，看看她和夏惟央到底要談什麼。但她醒悟到自己這種想法過於幼稚和無禮。那種患得患失的不安感，塗茜茜很討厭，她不喜歡自己變成這樣。
「茜茜，你這清湯掛麵的，真該化個妝，看你姐姐多會打扮，你這張臉擱你這兒浪費了。」小倪一點都不知道塗茜茜的心思，感嘆地說。
塗茜茜心情有點亂，她努力把自己拉回工作裡，整理著病人記錄：「小倪，三床的張偉是許漫負責的嗎？」
「嗯，對，顧醫生特別吩咐過了，許漫這會兒應該在病房裡。」小倪查著電腦記錄。
「好的，我知道了。」塗茜茜在記錄本上記錄下來。
靜悄悄的工作氛圍裡，耳邊忽然傳來小倪低低的聲音：「出來了，出來了。」
塗茜茜抬頭看過去，就看到程紫媛和夏惟央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夏惟央距離她太遠，她無法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小倪的聲音又鑽入她耳中：「她可真漂亮，這樣三番五次過來找夏醫生，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說他們會再續前緣嗎？」
塗茜茜怔了一下。那邊兩人已經走近，塗茜茜能聽到程紫媛的聲音：「是伯母叫我送過來的，這些都是爸爸的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保健品，想著給伯母送一些過去，她卻叫我給你。」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夏惟央的聲音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塗茜茜聽不出他是溫和還是冷淡。
感覺兩個人快走到護士站了，塗茜茜低下頭，不知為什麼就是不想看夏惟央和程紫媛的樣子。
「茜茜，過來。」她突然聽到夏惟央溫柔的聲音。
塗茜茜抬頭，一下對上夏惟央深邃幽黑的眼睛，她也看到了在夏惟央身邊的程紫媛露出疑惑的表情。
程紫媛的眼睛來回審視夏惟央和塗茜茜，有些銳利。
塗茜茜鼓起勇氣，在夏惟央專注溫柔的視線裡走到他身邊。
夏惟央伸出手，牽住了塗茜茜的手。
程紫媛完美的神情有些崩裂，周圍也響起了八卦的抽氣聲。
夏惟央看著程紫媛：「紫媛，我和茜茜在交往，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他這句話一說，讓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他們，護士們亦目瞪口呆。
「茜茜是你的妹妹，下次我母親再有什麼過分的要求，希望紫媛你能拒絕她。這裡是工作的地方，我和茜茜又是情侶，於誰都會不方便。」夏惟央是最鎮定的那個人，他清冷卻溫和的聲音對程紫媛說得很清楚。
塗茜茜心裡有股莫名的暖意，感覺夏惟央握著自己的那雙手好溫暖。
夏惟央對著塗茜茜輕輕一笑，眼神溫柔而寵溺：「茜茜，等下下班等我，我們一起回去。」
「好的，夏醫生。」塗茜茜脫口而出像個傻瓜般呆呆地回答。
等她喊出夏醫生，才驚覺自己應該換個更親密的稱呼才對，就看到夏惟央心有靈犀的無奈笑容。
「那我先回辦公室了。」夏惟央只對塗茜茜說。
「嗯。」
等到夏惟央離開，程紫媛還像化石那樣立在那裡。
塗茜茜覺得程紫媛的神色很難看，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程紫媛。不過原本她對程紫媛的印象就很模糊，雖然兩人是姐妹，卻一點都不親密。她從來不理解程紫媛在想些什麼。
小倪、麗麗等人也是詭異地安靜著，直到程紫媛勉強一笑：「茜茜，你和惟央在交往，多久的事？」
「沒有很久。」塗茜茜輕聲回答。不知為什麼，程紫媛的眼神讓她心裡發怵。
「我先回去了，改天和我聊聊。」程紫媛發覺周圍人一臉看戲的神情，又端起高貴傲然的姿態，淡然一笑，理了理自己的長髮，拎著包包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直到程紫媛離開後，塗茜茜才覺得那壓抑的空氣活絡起來。
「茜茜，你在和夏醫生交往！」
「茜茜，嚇死我們了！真的嗎？你行啊！」
小倪和麗麗圍過來，繞著茜茜八卦地嘰嘰喳喳。
塗茜茜被她們說得臉紅起來，有些不知該怎麼回應，好在顧倩兮及時出現解救了她。
「在幹什麼，上班時間。」顧倩兮從走廊那邊走過來，迅速平息了護士站的八卦氣息。
顧倩兮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塗茜茜，什麼也沒說，只是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按了按她的肩膀：「行啊，小丫頭。」
塗茜茜聽到她低低的聲音帶著笑意，剛剛因程紫媛的眼神而不安的心安定了幾分。
晚上六點半，下班高峰，車輛川流不息。塗茜茜坐在夏惟央車上，看著夜晚的都市。
「在想什麼？」夏惟央清悅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沒什麼。」塗茜茜拉回神志，輕輕回答，其實她很想問一件事。
「我這樣說出來，你會不方便嗎？」夏惟央忽然問她。
塗茜茜怔了一下：「還好。」
「抱歉，沒跟你商量就說出來了，我只是不想有不必要的誤會。」夏惟央嗓音溫柔。塗茜茜一直覺得，怎麼會有人連說話都這樣性感。
他這樣說，那就是姐姐還真的有別的意思。塗茜茜心一跳，終於忍不住問：「夏醫生，我可以問一下，你喜歡我什麼嗎？」
這是她一直很想問夏惟央的，他為什麼喜歡她呢？或者說愛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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