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會等她,一直等她

「我女朋友確實是我的粉絲,但相識的過程並非大家想象的是以粉絲身份。我們在彼此互不知情的情況下,相識於遊戲裡,她剛認識我的時候,並不知道我是顧雨痕。」

「原來你們是遊戲裡認識的。」鍾志明的聲音裡也有一絲驚訝和感嘆,看著顧雨痕有些落寞和悲傷的眼睛,他沉吟著說,「我相信那一定是個很美麗的愛情故事。」

「其實我們亦是很普通的一對,生活裡也有很多在遊戲裡結緣的男女,他們有的成了男女朋友,有的已經結婚了,甚至結婚後還一起打遊戲。」顧雨痕淡淡一笑,聲音裡帶了某種憂傷的憧憬。

「聽起來你很羨慕這樣的生活啊?」鍾志明問他。

「是的,我很羨慕。」

「你喜歡玩遊戲是眾所周知的。」鍾志明是一位對工作很負責的主持人,因此早就做足功課,知道顧雨痕平日裡就是個遊戲能手,喜歡打遊戲。

「打遊戲是我減壓的方式。」

鍾志明點點頭:「在遊戲裡結緣的情侶,放到你身上,似乎就變成很有童話的感覺。但仔細想起來,也就是我們日常生活中能遇到的事。雨痕,關於愛情,你還想再說什麼嗎?看得出你是個不喜歡講太多自己私事的人。」他在觀察著節目主角的態度,看顧雨痕是否要繼續。

顧雨痕直視他的眼睛:「鍾哥你說得對,我不是個喜歡把隱私曝光在大眾面前的人。我一直希望我的工作是工作,生活是自己的生活。」

「所以你今天主動開口提到了你的女朋友,並告訴了觀眾朋友們你們是如何相識的,這已經是大爆料了是嗎?」鍾志明帶著打趣的口吻,讓現場的氣氛輕鬆起來。

「我在這裡提到她,是因為前段時間有太多關於她的謠言和汙衊。那些不負責任的言辭傷害到她也傷害了我。」顧雨痕的聲音有些沙啞,鍾志明都聽得出他情緒裡的痛苦。

鍾志明心底輕嘆一聲,想了想對著鏡頭說:「我們這個節目是呈現真實的場所,直面真實是我們一直以來努力去做的。那麼,我要在這裡問你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雨痕,你目前和你的女朋友分手了嗎?」

他看著面前的顧雨痕,顧雨痕的神情是蒼白憔悴的,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在這種憔悴裡更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誘人風情。這個人,真是造物主的傑作,靈氣天成,無任何人工痕跡可以造就這樣完美光華的氣質。

「是,我失去了她。」顧雨痕的聲音喑啞寂寥,言語裡的痛意連現場的觀眾都感受到了。

這些觀眾裡有很多《悲慘世界》的熱心劇迷,這一刻顧雨痕說出的這句話,他們甚至覺得比劇中的男主角段欽言承受了更加多的痛苦傷害,讓人不忍。

現場的粉絲裡面已經有悄悄流淚的人。

「她和你分手,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還是因為受不了壓力?」儘管犀利,鍾志明還是硬著心腸問了出來。

「是為了我。」顧雨痕低沉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溫柔,「她不希望我就此失去曾經努力得到的一切,她還說她瞭解我粉絲的心情,因為她也曾是我的粉絲。」

鍾志明聽得暗自心嘆,沒有出聲打擾他的情緒。

「她走得不留一點痕跡,而我再也找不到她了。」顧雨痕寂寥悲傷的聲音有著濃濃的煽惑力,竟讓現場的人也感受到一股悲切的心酸。

「所以你還在等她?」鍾志明情不自禁地問出這句。

「是,我會等她,一直等她。」顧雨痕毫不猶豫地回答他。

鍾志明心中唏噓,這一刻他有種深刻的體悟,眼前這個擁有萬千粉絲的一線小生,其實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大男孩兒,認真地執著於一段感情,也期望著能像平常人一樣結婚生子。

他對顧雨痕的看法又有些改變了,更加喜歡這個真實的男生了。

「我們把話題拉回到《悲慘世界》吧,這部劇目前取得了極其亮眼的收視成績。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個成績在今後幾年應該都沒人會超越了。對此你在接拍前就有所預料嗎?」鍾志明將觀眾的焦點引回電視劇上,也在意著現場的氣氛。

「接拍前我並沒有想過收視和成績這些問題。我接這個劇本,單純是因為我很喜歡。許濤導演很熱情人也很好,他找我的時候就表達了他內心的想法,很希望我來扮演這個男主角。我在看了劇本之後,第二天就打電話告訴他我要演這個角色。真的是很好的劇本。」

「是的,這一點相信看過劇的觀眾們都毋庸置疑了。好的演員遇到好的劇本,才有這樣渾然天成的演出,段欽言這個角色其實很有難度。」

現場的觀眾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對鍾志明說的十分贊同。

「其實我通過這個角色對你刮目相看了,好幾場戲,你的表演都可謂精彩紛呈。就比如當年陷害你的徐小明從監獄出來的那場戲,還有你和生父的對峙,還有你拒絕女二號汪慧珍,真的有太多太多精彩場面了。現在我們來現場回顧一下……」

鍾志明說得聲情並茂,並示意現場開始播放vcr。

坐在電視機前收看直播的纖細身影,默默地流淚,她的寵物一隻白色的小貓咪在她周圍走來走去,發出喵嗚的聲音想要引起主人的注意,因為它發現主人的不對勁。

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和輕細的哭聲,讓小貓咪不安地躥到她懷裡,用肉肉的腳背蹭了蹭她。

方意遙摸了摸試圖安慰自己的貓咪,輕聲說:「他做到了,雪雪,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對不對?」

貓咪雪雪對著主人「喵嗚」了一聲,方意遙輕輕把它抱在懷裡,就像抱著自己最深愛的人。

直播圓滿結束,網路上再度引起無數迴響。然而網友和粉絲們的爭論,別人對他的看法,都不會再影響顧雨痕的決定。

他會如方意遙在信上期望的那樣好好地生活,把演員之路走得更為堅實穩固。

他也會忠於自己的內心,不放棄任何尋找她的機會,他會一直找一直等,直到與她重逢的那日。他記得《基督山伯爵》裡曾有一句話,人生就是等待和期望,而她,就是他一生的等待和期望。

春節過後,初春來臨乍暖還寒時,顧雨痕現在在微博上和粉絲們的交流就像聊家常一樣。

他原本不是個喜歡更新微博的人,除非有什麼宣傳或是活動,出來問候一聲。然而他現在把微博當成了一個嘮嗑日常的地方。

當然這種變化粉絲們是很開心的,能夠更多地和他交流。

3月6日,顧雨痕發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花架,三層的樣子,被他放了七八個小花盆,幾乎把這花架佔滿。

他在微博上發問:「誰知道蘭花該如何養護?」

很多養花的粉絲就開始熱心地回答他,瞬間他的微博有變成花農的架勢。

工作室裡,阿森結束通話電話回頭問正在看球賽的方深:「深哥,雨痕哥什麼時候結束休假?現在每天有那麼多的劇本邀約,有幾個比較重要的,還是需要他親自答覆呀。」

「應該快回來了吧,前幾天我跟他通電話他還問我要什麼禮物。」

阿森哈哈一笑:「可別又帶什麼花花草草了,過年時候他送我的那盆花都快被我女朋友養死了。對了,他微博現在也是重災區啊,都快變成植物論壇了。」

方深轉過頭,看著阿森:「這樣也不錯。」

阿森怔了一下回想到前些日子:「是啊,現在想想去年那段時間,真挺艱難的。可這會兒過去了,看著粉絲和雨痕哥之間現在這樣,還挺感動的。」

「經過這些事,可能他和粉絲都成長了吧。」方深亦有些感嘆。

顧雨痕的新工作很快宣佈,是接拍郢海導演的新作《如煙的她》。

訊息一經公開,自然又免不了提到去年郢海導演和季昀合作的《烈火重生》,還有當時顧雨痕試鏡失敗的謠言。

顧雨痕粉絲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所以說那時候就是謠言啊,現在想想胡編亂造來抹黑一個人還真的不需要任何成本。說什麼我們哥哥試鏡失敗,郢海導演看不上他?這不,馬上合作來打臉了!

——就是就是,那個時候我可生氣了,好在老天有眼,清者自清,就希望那些造謠者吃泡麵永遠沒調料包。

本來粉絲之間的嘴仗說說也就算了,為電影宣傳提供熱度,大家都是何樂不為。

然而有人忽然公開了一個私密影片,該影片正是顧雨痕試鏡當天攀巖摔落的全過程,這下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標題:驚爆顧雨痕試鏡《烈火重生》的真相!原來顧雨痕真的有去試鏡《烈火重生》!

……

111l太可怕了,保險裝置斷裂,他就那樣摔下來,那腿可是實打實的。

112l難道說《悲慘世界》裡面根本不是演戲,而是他的腿的確有毛病?

113l可現在看起來很正常啊,之前是真的有問題嗎?

114l很久以前不是有過懷疑嘛,有段時間他走路不對勁,還有片場的所有路透都是拄著柺杖的。

115l唉,原來是真摔斷腿了。

116l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去試鏡了好嗎?還因此出了嚴重事故。《烈火重生》片方居然一直隱瞞,竟然還造謠他試鏡失敗?真是太噁心了,完全黑白顛倒嘛。

117l現在想起來,好同情顧雨痕啊,這男人不容易。

118l可不是,如果《悲慘世界》他是在腿摔傷的情況下,一聲不吭地拍完全劇,還有那麼精彩的表演,那時候網路上可黑他黑得正熱火朝天。你們還說他是神經病!

如火如荼的議論裡,對顧雨痕同情的聲音不絕於耳,甚至有網友出來道歉,為去年誤會顧雨痕,在網上罵過他而道歉。

在這種情況下,《如煙的她》開機當天媒體採訪,顧雨痕再度成為聚焦。

記者們有太多的問題想問他。

「雨痕,影片裡記錄了你摔傷腿的過程是真的嗎?」

「那是個意外,而事情也已經過去了。」顧雨痕鎮定地回答了記者。

「你的腿當時傷得很嚴重嗎?」

「醫生有說過最壞的結果,我可能會跛腳,無法正常行走,這也意味著,我的演員生涯可能會結束。」

記者們因他的回答全然一怔,現場鬧鬨鬨的聲音一下靜下來。

「所以雨痕,你接拍《悲慘世界》的時候,也有把這部作品當作是自己演員生涯的最後一部作品來對待是嗎?」

「是,當時的我有過這種想法。」顧雨痕坦白地回答。

「所以你很用心地表演了《悲慘世界》,想要把最好的自己留在作品裡?」一位他的影迷記者忽然深有感慨地說。

顧雨痕看了他一眼,並未回答,但記者從他的眼神明白自己說對了。

「這次影片的爆出,有訊息稱是季昀和經紀公司決裂後故意爆出的,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我對這些事情不清楚也不感興趣,更希望大家不要再討論影片的事了。簡單地說,我因為一次試鏡的意外受了傷,這不是任何人的錯。現在我的腿已經完全康復,我還可以繼續做演員,將來也會用心呈現更好的作品來回饋我的影迷。」

「郢海導演,您有話要說嗎,畢竟《烈火重生》和《如煙的她》導演都是您,而先後合作的也是當下最具實力的兩名小生。」

郢海導演淡淡一笑,拿著話筒看了顧雨痕一眼:「對這次《如煙的她》能和雨痕合作,我感到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籌拍《烈火重生》時,我第一個找的雨痕試鏡,他的表現也近乎完美,不幸的是發生了事故。這件事我一直對他很抱歉很抱歉,他因為傷病沒法出演《烈火重生》,但現在《如煙的她》能夠和雨痕合作,對我也算是一種圓夢。」

現場一片譁然,這麼知名的大導竟然用了「圓夢」二字,可見對顧雨痕的賞識。

之前那些造謠都顯得愚不可及了。

「在當時為什麼你們都選擇了沉默?」也有不客氣的記者恣意問出尖銳的問題。

郢海導演靜了靜,看著那名記者說:「電影的製作背後是一個龐大複雜的構成,很多事並不是一家之言可以拍板定案。在當時我的立場不容許我說出真相,這點我對雨痕一直很抱歉。」

「那顧雨痕,你為什麼也什麼都不說呢?你有足夠的理由不是嗎?」那不著調的記者繼續喊,已經惹得眾人反感。

郢海導演在顧雨痕開口前,替他拿起了話筒,接著說:「那時候網路上指責他嘲笑他的聲音佔據上風,你們不是都相信了嗎?如果他在那時開口,你們會認為他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沒有這份影片,他說的話又有多少可信度?會不會成為你們更加攻擊他的武器?」

他低沉卻鏗鏘有力的聲音,一句句都震懾到記者們心裡。

郢海導演淡淡地說:「所以我們大家還是記住一句老話‘沉默是金’,而雨痕,他做得很好。時間證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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