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吳亮焦急滿場尋找梁瀟。
戰川起身,美女嚇了一跳,還是裝出嬌媚柔順模樣,「戰哥,房間,老闆已經安排好了。」
「跟你們老闆說一聲,我走了。」他冷酷的眼睛像是要殺人。
吳亮在一樓橫衝直撞,「梁瀟——梁瀟——」音樂太大,完全淹沒他的聲音。他急得手心都是冷汗,千萬不要出事,梁瀟,你千萬不要出事。
他結結實實與來人撞了個滿懷,像撞上銅牆鐵壁,吳亮捂著額頭,「對不起,對不起。」抬頭,先是驚訝,接著喜出望外,「戰先生,你在這裡就好了,梁瀟不見了,我們一定要儘快找到她,這裡太危險。」
戰川只淡淡垂一垂眼睛,「她不見了關我什麼事?」
吳亮瞪大眼睛,「你……」他都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擋路了。」戰川繞過吳亮就走。
「戰川!」都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吳亮攔住戰川,「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她來買醉都是因為你,是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擔當。先撇開愛不愛,就是個陌生人也該對一個女孩施以援手,你今晚就這樣走了,良心能安嗎?」
戰川眼底如捲起漩渦的深淵,吳亮硬生生被他的氣場逼得退了兩步,心尖都在發顫。
「你是男人,你去擔當。」他冷冷說完,人已經離開。
吳亮要瘋了,要急瘋了,她醉成那樣,他不敢想這樣過一晚她會遭遇什麼。
「梁瀟——梁瀟——」
梁瀟這會兒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動動手,手臂被銬子扭到身後,眼睛看不見,眼罩矇住。她動動腳,腳也被銬住。不光是這,耳邊還有女人鬼哭狼嚎喘息聲,像是從電視裡傳出來的。她想喊,嘴被堵著。
她掙扎著挪動觸到牆壁,皮質柔軟,這是車裡。她明明在酒吧,怎麼會被綁到車裡,是誰的車?她使勁用腳踢牆壁,沒回應。綁她來又把她一個人丟在車裡,想幹什麼?
這一下酒全醒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在地上摸索,希望能找到自衛的東西。
這是什麼,好像是突起的刺物,另一手摸到矽膠,再往前摸到的好像是皮鞭。梁瀟不知道綁她來的是什麼人,但可以確定一定是個變態。
說不害怕是假的,特別是像現在這樣等待「臨刑」的時候。
她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近,車門「譁」地開啟。梁瀟嚇得往角落縮,大概是撞到液晶屏上了。
她嘴被堵著發不出聲音,慌亂抓地上的東西作武器,什麼也抓不到。
車身晃了晃,那人上來了,梁瀟眼淚已經潤溼眼罩,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男人的氣息,濃烈荷爾蒙氣息靠近,她用盡全力也無法阻止男人靠近,感覺腳踝處一疼,整個人已經被拖過去。
嘴巴發不出聲音,手腳不能動,她怕得哭出聲。
男人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有點像麝香的味道,梁瀟想吐。
男人一下壓住她,她完全動彈不了。
牙齒沿著她的肩線,一點一點噬咬。
她本就生得白,穿一件黑色吊帶更襯得肌膚欺霜勝雪,這一咬肩上滿是痕跡。
眼淚浸溼眼罩,梁瀟除了流淚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眼睛上的黑色眼罩終於取開,眼淚把睫毛都粘住,淚眼迷濛中她看見男人的臉。
「你不是膽子挺大嗎?又買醉,又熱舞。」這個聲音,這張臉,燒成灰梁瀟都認得。
戰川!
剛剛她有多害怕,現在就有多憤怒,嘴裡堵著東西講不出話。
戰川牙齒咬著煙,眯眼看她,「很憤怒?今晚換個男人,就不止幹我剛才那些。」
梁瀟瞪著他,眼睛無聲流淚。
這是戰川第一次見她哭,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流眼淚,水可真多。
戰川被她的眼淚弄得有些煩躁,拿掉她嘴裡的東西,又替她解開手腳銬。
其實剛剛他明知是老武給他設的圈套他還是來了,白天拒絕了那兩個金髮美女,老武已經起疑。再見她這副模樣,越想越惱火,就想讓她知道怕字怎麼寫。
梁瀟雙手得到自由的一瞬間,極響的一個巴掌已經招呼到戰川臉上。
他黑色眸子裡火光急竄,下一秒好像能撕了她。
梁瀟一點也不怕,經歷過剛才的辱屈她還怕什麼?
「還想再侵犯我嗎?還是想打我?」
戰川一拳打在她身後的牆壁上,整個車身都搖晃,那力道要打到梁瀟身上一定會殘廢。她嚇得偏過頭,戰川捏著她下巴,疼。
「下不為例,聽清楚了嗎?」他聲音冷得人心尖發顫。
梁瀟哭紅腫的眼睛盯著他,「再有下次,就不止一巴掌這麼便宜。」剛才她那樣害怕,無助到絕望,他有一點心就不會那樣嚇她。
「梁瀟——」吳亮剛好找來。
戰川鬆手放開她,脫了身上的外套扔她身上,「穿上,走。」
梁瀟肩上,頸上,滿是痕跡,這樣沒法出去,裹上他的外套,頭也不回下車。
戰川手機響起來,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喂?」
「玩得開心嗎?」老武志在必得的聲音傳過來。
戰川什麼也沒說掛掉電話。
「梁瀟!」吳亮見梁瀟披一件男人外套,赤腳鞋都不見,嚇得臉都白了。
「吳亮……」梁瀟只喊了他一聲,整個人暈過去,吳亮趕緊抱住她,「你怎麼了!」
吳亮不敢送她去醫院,他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醫院都是熟人,以後還要共事。他又不知道她住哪兒,沒辦法只能帶她回自己公寓。
梁瀟醒過來時候,身在綿軟大床,頭疼得厲害。抬手摸額頭,摸到熱毛巾。
「你醒了。」吳亮見她醒了欣喜到床邊,「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梁瀟撐著坐起來,身上還套著戰川的外套。
「這是哪裡?」
「我家。」吳亮趕緊解釋,「我不知道你住哪裡,只能把你帶回來。」
梁瀟咳嗽兩聲,喉嚨幹得厲害。
吳亮倒水喂她喝,她一口氣喝了一杯。
「還要嗎?」
梁瀟搖搖頭。
「你……」吳亮欲言又止,問不出口的樣子。
梁瀟笑一笑,「我很好,沒事。」
吳亮大大舒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多怕……」
「謝謝你。」梁瀟第一次這樣認真跟他說謝謝,吳亮不好意思了,「肚子餓嗎,想吃什麼?」
「我想洗個澡。」身上都是戰川的味道。
「浴室在那裡,我買了新毛巾和牙刷。只是我這裡沒有女人衣服,我挑了套新睡衣,我沒穿過的。」
「謝謝。」梁瀟下床都感覺沒力氣的樣子。
吳亮有點兒擔心,「你,可以嗎?」
梁瀟點點頭,往浴室去,關上門。
溫熱的水淋下來,繃緊的神經慢慢放鬆。她不知淋了多久,浴室裡滿是霧氣。
戰川的衣服扔在浴室角落,被水淋溼了,她過去狠狠踩兩腳。關水,擦乾身子套上睡衣,拎起地上的溼衣服就出門下樓。
吳亮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怎麼了?」
「沒什麼,扔垃圾。」梁瀟的聲音已經下樓。
梁瀟一直走出小區,將衣服扔到馬路對面的垃圾桶,越遠越好。
吳亮下的麵條出奇的好吃,梁瀟一下吃了兩碗。
吳亮看她的狀態,應該是沒什麼事。但是她後頸的痕跡,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誤會。
梁瀟放下筷子,「一飯之恩,以後一定湧泉相報。」
吳亮收拾進廚房,「不用你湧泉相報,你別像今天這樣嚇我就行。我都快嚇出心臟病了。」他擦著手出來,「你別忘了明天跟胡主任說我倆交換的事。」
梁瀟都忘了還有這茬,今晚之前這事還好說,現在,她是打死都不願意去的。
「困了。你這兒只有一間房?」
吳亮指指沙發,「我睡那兒,你睡房間。」
「那明早見。」梁瀟進去房間,關上門。
她整個人窩進被子,眼睛睜得大大的,睡不著。心臟好難過,強迫自己斷了所有念頭。
早七點,醫院突發情況,八車追尾,緊急召急診醫生。
吳亮和梁瀟趕到醫院,急診走廊上全都是傷員,叫痛聲,哭泣聲,怒罵聲充斥。
胡主任見他兩人還楞著,「還站著!吳亮給簾子後的傷患縫針,梁瀟照顧那邊的婦女兒童。」
梁瀟和吳亮趕緊換衣服,護士長從簾子後面出來,提醒吳亮,「簾子後那個傷患脾氣很大,非常不配合,你要小心。」
「嗯。」
梁瀟攔了吳亮一把,「你去照顧那邊婦的女兒童,難搞的人交給我。」
梁瀟掀開簾子,男人的樣子很狼狽,額頭破了,手上也有擦傷,看見她進來,扯著嗓子就吼開,「你們醫院都是怎麼做事的?把我扔在這裡自生自滅嗎!知不知道我的時間很寶貴,分分鐘就是上千萬,你們賠得起嗎!快點給我處理傷口,我還要趕去談合同!」
他中氣這麼足,一看就是沒多大問題,梁瀟過去,「這位先生,請先平復下心情,我替你處理傷口,測血壓,觀察二十四小時沒問題你才能離開。」
男人拍案而起,捂著胸口似在努力的忍著疼痛,大吼,「二十四小時?你是不是聾了,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錢,你居然還敢說要我留二十四小時?上千萬的損失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梁瀟不惱也不跟他爭辯,只是看著他問:「先生,你是不是感覺只要稍用力點說話胸口就疼得厲害?」
男人一怔,「沒有!」
「先生,如果你不配合,有可能後果會很嚴重。」她不是唬他。
男人心裡在打鼓了,又著急著出院。
「能有多嚴重,快幫我包好傷口,我要出院!」
梁瀟拉伸他手臂檢查,「你額頭和手臂只是外傷,沒大礙,胸口劇痛有可能是肋骨斷裂,一定要照x光,如果你不配合,到時刺傷內臟器官,錢再多也買不回命。」
男人被嚇著了。
梁瀟接著說:「這是最壞的結果,也可能只是輕微的裂傷,手術都不用做只需要保守治療。所以,你得配合檢查,只有這樣才能平安無事儘快出院。」
「我,我配合。」男人終於是安靜下來。
梁瀟戴上手套拿縫針,「會有點疼。」她剛碰到男人傷口,男人疼得一把就推開她,她不防有這出,哪裡知道個大男人這麼怕疼,踉蹌著扭到腳,幸虧被人扶住。
「沒事吧?」關切的聲音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陳易。
「怎麼是你?你也受傷了?」梁瀟看他周身。
陳易很高興,握著她手臂,「你還是關心我的。」
梁瀟皺眉,「我現在很忙。」
「喂,你到底在幹什麼?你叫什麼名字,我要投訴你!」男人指著梁瀟大吼。
陳易鬆開梁瀟,過去就把男人手臂反扭,臉按在牆壁上,「你這麼大聲音跟她說話,會嚇著她,知道嗎?」
「陳易,你幹什麼,快放手!」梁瀟趕緊拉陳易。
男人好像認出陳易,急忙求饒,「陳總,手下留情,大人有大量。」
陳易放手,男人起身點頭哈腰,「對不起,對不起。」男人一個勁給梁瀟賠禮,「小弟眼拙,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陳太太,對不起,對不起。」
梁瀟已經夠亂了,「陳易,我在工作!」
「我就在一邊待著,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陳易站到角落。
梁瀟重新拿針,叫男人,「坐好,別動。」
男人額上的汗都出來,一動也不敢動。
梁瀟的技術根本不會弄疼他,三兩下就弄好。叫護士推輪椅來,帶男人去照x光。
梁瀟脫手套,「你為什麼在這裡?」
「看到車禍報道剛好在醫院附近路段,我怕你辛苦。」陳易還站在角落不敢打擾她。
梁瀟看他,「陳易。」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只是想這樣看著你,你累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能馬上就到你身邊。」
「梁醫生,隔壁簾子後的傷者也需要處理。」護士喊她。
梁瀟沒再管陳易,伸手拉開隔壁簾子,與戰川四目相對的時候,梁瀟心還是不受控制猛跳了一下。她迅速拉上簾子轉身對陳易說:「我真的很忙,你想幫忙的話幫我買杯咖啡。」
「馬上去。」陳易作了個遵命的手勢。
梁瀟鬆口氣過去隔壁,目不斜視問護士,「傷者什麼情況?」
護士搖頭。
梁瀟不得不把目光移回戰川臉上,他除了臉上有細微擦傷似乎沒別的傷痕。
「你感覺哪裡不舒服?」
「手臂。」小護士驚訝他竟然說話了,她剛才可是弱弱地問了半天,他一句都沒理她,小護士出去照顧其他人。
三塊簾子隔開的狹小空間只有梁瀟和戰川,她走近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精味。她皺一皺眉,「衣服脫開,我看下你的手臂。」
戰川不動,「手抬不起。」
梁瀟瞪他,伸手解他襯衫釦子,一粒,兩粒,三粒……他暴露出來的身體侵略性太強。她脫下他一邊袖子用手指按他手臂,「疼嗎?」
「不疼。」戰川看著她說:「燙。」
梁瀟暗罵自己沒用,慌什麼。
「手臂腫脹、肌肉緊張發硬,應該是肌纖維斷裂,我先替你用冰塊冷敷,加壓包紮。」她抬頭問他:「真不疼嗎?」應該是很疼的。
戰川沒說話,目光落在她的領口,咬得太重,痕跡經過一晚都還沒消褪。
他突然抬手扶著她的後腦拉下她,額頭碰額頭,「你在發燒嗎?很燙。」
梁瀟慌亂推開他,「你的傷沒什麼大問題。酒駕害人害己,你好自為之。」
戰川喝了多少酒他沒數,很久沒這樣喝過酒。凌晨來醫院的路上碰到車禍,他下車救人,徒手抬起汽車救出車底下的孩子才會拉傷手臂。
「你怕我和你未婚夫打起來,所以支開他?」
梁瀟不想解釋,也不想反駁,背對她收拾東西不理他。
戰川笑一笑,「你怕他殺了我?」
是啊,陳易要是知道他對她做的事,一定會殺了他。
梁瀟回身,「你的事跟我有關係嗎?我們沒那麼熟。」
她冷漠出去。
搶救一直持續到中午,傷員基本已經得到妥善安置,也沒有死亡。
梁瀟和吳亮累得背靠背坐在地上。
「好累。」梁瀟說話都沒力氣。
「累也要吃午飯。」吳亮問她,「剛才一直端著咖啡跟在你後面的人是……」
「發小。」梁瀟皺了皺眉頭,要不是陳易公司要開會,她還不知怎麼能讓他走。
「你和戰先生,是不是吵架了?」吳亮試探著問。
梁瀟眉頭皺得更深,「不是。」
「那我看你們……」
「我們怎麼了?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其實……」吳亮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其實昨晚是戰先生給我傳了簡訊我才能及時出現接到你。他叫我別告訴你。」
梁瀟驚訝扭頭,「為什麼?」
吳亮聳聳肩膀,「我也不知道。他其實很緊張你,我能看出來的。昨晚要不是他,後果真不堪設想。」
梁瀟鼓起腮幫,他昨晚那樣對她,她還要謝謝他不成?
「去吃飯吧,越餓越累。」吳亮站起來拉她。
梁瀟站直身子,「你去給我帶點口糧回來就成,急診科還得有人值班。」
「也行。」吳亮走了。
梁瀟趴辦公桌上,想著吳亮剛才說的話,難道昨晚……戰川是去救她的?
「梁醫生,有人掛急診。」護士拿著病歷進來。
梁瀟一下振作精神坐直,跟著護士後面進來的女人身材高挑,長髮披肩,鵝蛋臉明眸善睞,乍一看有點兒像明星,氣質上佳。
梁瀟怎麼看她也不像是需要掛急診的,「這裡是急診科,你會不會走錯了科室?」
美女在桌邊坐下,眼睛盯著她,「我就是掛急診科。」
梁瀟總覺著美女來者不善,是不是太累產生錯覺了。她接過護士手裡的病歷,姓名什麼都沒填,梁瀟執筆問她:「姓名。」
「武捷。」
梁瀟在病歷上寫上「武潔」。
「錯了。」武捷塗滿丹蔻的手指點在病歷上,「是屢戰屢捷的捷,我喜歡勝利的感覺。」
「不好意思。」梁瀟重新拿份病歷,「有無過敏史?」
「沒有。」
梁瀟開始問診,「你哪裡不舒服?」
「心臟。」武捷眼睛一直盯著梁瀟,滿滿挑釁。
這樣近的距離梁瀟絕對沒有看錯,她不動聲色繼續問:「心臟怎麼個不舒服法?」
「疼。」
「怎麼個疼法?」
「你最心愛的東西被人偷走是個什麼疼法?」武捷突然反問她。
梁瀟抬頭,合上病歷,「我建議你去掛心內科,那邊的醫生應該能更好的幫助你。」
武捷似笑非笑望著她,「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梁瀟將病歷推到她面前,「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出門右拐上三樓是心內科。」
武捷起身,居高臨下看她的眼神是鄙夷,「戰川看上的女人也不過如此。」
「戰川是誰?」梁瀟裝失憶。
武捷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你不用跟我裝傻,戰川最多就是跟你玩玩,當真可是要傷心的。」
梁瀟起身,氣勢上一點兒都不輸她,「第一,我跟戰川真不熟;第二,你哪位?我為什麼要跟你裝傻。」
武捷眼睛瞪起來。
「我還沒說完。」梁瀟從來都不是吃虧的主,「第三,戰川真要跟我玩,玩吧。誰傷心還不一定。」
「賤人!」武捷抬手就要扇她。
梁瀟雖及時躲過,臉上還是被她指甲劃傷了一點。
「你幹什麼,怎麼動手打人。」吳亮剛好來給梁瀟送吃的,單薄的胸膛擋在梁瀟身前,「你再動手我叫保安了。」
武捷抬手看著自己削尖的指甲,笑笑,「我小瞧你了。你對男人還真有點本事。」
梁瀟拉開吳亮,吳亮不讓,「你都受傷了。」
「只是擦破了點皮,而且,真動起手來你也打不過她。」武捷那一巴掌要真打在梁瀟臉上能把她的牙打掉幾顆。武捷練過,梁瀟看一眼就知道。
梁瀟直接給保安科打電話,「急診科有精神病鬧事,麻煩你們來幾個人。」
武捷憤怒的眼睛能把梁瀟撕成碎片,「離戰川遠一點,下次,你就不會這麼走運。」
「保安科的人馬上就來,真要他們把你送到精神科?」吳亮一直護著梁瀟。
武捷食指指一指梁瀟警告,轉身走了。
「你沒事吧?」吳亮扶梁瀟坐下。
「沒事,就是臉上擦破點皮,幸好你來了,不然我倆得在急診室打起來。」
「她什麼人?」吳亮皺著眉問。
「不知道。」梁瀟不想去猜武捷和戰川的關係,她已經夠亂的,「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餓死了。」
吳亮看著她的臉,「你臉上還是擦點東西消毒,會腫起來。」
梁瀟笑起來,「你當她是九陰白骨爪呢。」
她自己滿不在乎,吳亮挺緊張,有醬油、胡椒、辣椒的菜都不給她吃。
「你要我吃白飯嗎?」
「臉上的傷,留疤我看你怎麼辦,一定要忌口。」
「吳亮。」梁瀟突然特認真喊他。
吳亮抬頭,「幹嘛?」
「你不會是喜歡我吧?」梁瀟審視他。
吳亮臉又紅了,「不是,我是,我只是……」
梁瀟趁他不注意,偷了一筷子肉。
吳亮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下午,梁瀟的臉果然紅腫起來,她知道怕了,趕緊去藥房拿了點蘆薈。
回來的時候在電梯遇到吳主任。
「吳主任。」梁瀟主動打招呼。
吳海辛看眼,「你臉怎麼了?」
「不小心撞了下。」
吳海辛點點頭,「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梁瀟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是為了吳亮的事吧。
「好。」
在吳主任辦公室梁瀟又遇到戰川,他手臂上的加壓包紮都拆掉了。
梁瀟皺眉,真是亂來。
「你來了。」吳主任跟戰川打招呼。戰川目光在梁瀟臉上停留了一下,移開,「是不是我媽的病情有反覆?」
吳主任緊皺眉頭,「最新的檢查報告,你母親的腫瘤有擴散的跡象。」
「惡性?」戰川聲音很平靜。
「要進一步化驗才知道。」
梁瀟默默站在一邊靜靜聽著。
「最遲什麼時候手術?」
「越快越好。」
「知道了。」戰川走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梁瀟的臉。
她從頭到尾對他視而不見。
戰川向來洞察力敏銳,從來不會出錯。醫院一定來了老武的人,他回到病房就看見武捷。
「阿姨,你穿這件衣服真美,比那些明星模特還美。」武捷挽著戰美齡在穿衣鏡前。
「你呀,就會哄我高興。」戰美齡難得像現在這樣高興。
「我說的都是實話。還有。」武捷從包裡拿出一條翡翠項鍊,只看那水頭就知道價值連城。她親手替戰美齡戴上,「我特地給您挑的,喜歡嗎?」
戰美齡摸著項鍊,「太貴重,我不能收。」
「這些物件到了您跟前都是俗物。」武捷只怕對自己親人都沒這般殷勤討好。
「你怎麼在這裡?」戰川抬腳進來,沒什麼表情。
「川哥。」武捷看見戰川,眼睛都變得光彩熠熠。
戰川眼裡根本沒有她,徑直過去扶戰美齡回病床上坐好,「到時間吃藥,我讓護士進來。」
戰美齡點點頭,「武捷好不容易從法國回來,你好好陪陪她,別讓她再走了。」
護士端藥進來。
戰川看了武捷一眼,「跟我出來。」
武捷掩不住見到他的欣喜,雖然一回來就聽哥哥說戰川有了個小情人。
「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我哥非常有誠意邀你入夥pmc。」她一直跟在戰川身後自話自說。
戰川帶她到天台,回身。
「你去找過樑瀟?」他從來不拐彎抹角。
武捷怔在原地,他眉眼都沒動一下,表情平靜,她心裡莫名發怵。
「我在法國的時候,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你。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不辭而別,所以才離開我哥的公司。我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你。」她試著靠近他,想要碰觸他。
「哪隻手動的她?」戰川的表情一點兒都不可怕,甚至感覺他在笑著哄她說。
武捷覺得寒氣從腳底升起來,右手下意識就藏到身後。
戰川走近她,手指卷一縷她長髮,慵懶的姿態迷惑人放鬆防備,「你以為你哥的pmc公司是做什麼?我因為你離開公司不過是幌子。回去告訴老武,我的人只有我可以動,旁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咔嚓一聲脆響,他動作太快,武捷的疼痛感都遲鈍。
「啊!」武捷捂著手腕疼得彎腰,額上都是冷汗。
他硬生擰斷她右手手腕。
梁瀟臉上塗了蘆薈對著電梯鏡子照,紅腫越來越明顯。
電梯門開,她站好,戰川和武捷進來。戰川臉色無異,武捷額頭有冷汗,一手握著另一手腕,站姿很奇怪,完全沒了剛才對她盛氣凌人的氣勢。
梁瀟覺得自己真夠倒霉的,最不想遇到的兩個人全遇到了,還一天遇到兩次。她靠在角落裡,想著電梯再停她就下去,走樓梯都比待在這裡好。
恰巧電梯就在下一層停下,梁瀟還沒動作,聽見戰川對武捷說:「你不是在這層還有事?」他說她有事,武捷不敢說沒事,忍著眼淚的眼睛狠狠瞪梁瀟一眼,一腳跨出去。
梁瀟這會兒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了。她就猶豫了那麼一秒,戰川已經關上電梯門。
梁瀟又往牆角縮了縮,不看戰川,儘量忽略來自他的壓迫感,低頭看自己鞋尖。不看不要緊,一看有些鬱悶了,她還穿著他送的鞋,太合腳都忘了換掉。
他突然轉身,兩臂一伸就將她困在角落三角之地。
「氣還沒消?」
梁瀟眉毛都沒動,抱臂看他,那是一個自我保護動作。
「先生,我們認識嗎?」
戰川笑,氣性還挺大,「睡一覺就認識了,睡嗎?」
「你……」梁瀟還沒吼出來,電梯突然卡住,頭頂的照明燈也熄滅。黑洞洞,她一下抱住戰川頸脖,「電梯壞了嗎,我們要掉下去了嗎?」
戰川在黑暗中笑出聲,「不是說不認識嗎,抱這麼緊?」
梁瀟自知失態,鬆手,戰川大手握住她小腰收攏,「別動,電梯卡住,保不定突然下墜,別亂動。」梁瀟當然不敢亂動,手臂還環在他頸上,他大掌貼在她腰間,熱。
戰川薄唇貼著她臉頰,「知道剛才在吳主任辦公室我在想什麼嗎?」
「你想什麼關我什麼事?」梁瀟沒好氣。
她感覺他的唇彎了一下,應該是笑了,然後聽見他說:「我想舔你。」
梁瀟紅了臉,「變態!」
戰川真伸出舌尖舔她臉上的傷口,先是細細撩,慢慢嘴唇印上去,有點疼,更多是癢。
他問她:「疼嗎?」
梁瀟心咚咚亂跳,她以為他說的是……幸好是在黑暗裡,太丟臉了。
「你以為我要舔哪裡?」戰川聲音裡都沾了挑逗。
「戰川!」梁瀟又氣又難為情,推他。
「叫你別動!」戰川抱她更緊。
兩人就在黑暗裡緊緊相貼,密閉的空間,空氣開始稀薄。
「我熱。」梁瀟打他後背。
戰川鬆開一手,單手解開她白大褂和襯衫,她今天裡面只穿了一件襯衫。
「戰川!」
「再不敞開衣服,你會暈倒。」戰川說得一本正經。
「你幹嘛也解衣服!」梁瀟撥出的氣都很燙。
戰川:「我也熱。」
梁瀟推開他,「外面大概是停電了,電梯有緊急備用電源,電梯應該不會往下掉了。」
戰川笑,還不笨。
備用照明啟動,電梯裡一下亮起來。
兩人襯衫半敞,看得人抓心撓肺。她眼睛閉了會兒才適應突然的光亮,趕緊拉緊領口,抬頭瞪戰川。
他還將她困在角落三角區,眼睛盯著她,「你穿成這樣,誰看過?」
「只有你這個變態看過!」她是吼出來的。
戰川難得笑得這樣愉悅,「為什麼跟陳易說我只是你對門的鄰居?」
他那天生氣是因為這句?
「我們本來就是鄰居,不然你以為是什麼關係?」
戰川眯一眯眼睛,「為什麼預設陳易是你男朋友?」
她什麼時候預設了?
「我沒必要跟你解釋,我們又不熟。」
戰川覺得惹怒女人真不是個明智的決定,特別是在乎的女人。
「要怎麼樣你才消氣?」
梁瀟冷冷睨他,「你離我遠一點就好,免得明天又跑來個紅顏知己找我‘維權’。」
「我沒女人。」
「關我什麼事。」梁瀟一句一刺,戰川倒是拿她沒辦法。
「裡面有人嗎?」電梯外邊維修工人終於來了,衝著裡面喊。
梁瀟大聲回應,「有人有人。」
「裡面有幾個人,情況怎麼樣?」
梁瀟:「有兩個,我們都很好,沒有受傷。」
「好,你們現在靠著牆壁站好,我們會開啟門。」
「知道了。」梁瀟趕緊扣好衣服,瞪戰川,「靠牆站。」
戰川覺得這一時半會兒是哄不好了,來日方長。既然老武已經明著衝她來,他又何必藏著掖著。
電梯門很快被強行開啟,吳亮在門口焦急守候,「師姐。」
梁瀟出來,他拉著她左看右看,「有沒有受傷?」
「沒事。」
戰川跟在後面,吳亮看他一眼,「戰先生也在,你們……?」
「倒霉!遇到他能有什麼好事。」梁瀟捂著臉去洗手間,他剛才舔的位置還癢癢地。
梁瀟洗完臉回急診科,吳亮給她拿了維生素來,「師姐,你臉上的傷……?」
梁瀟摸臉,「怎麼,又加重了?」她趕緊找鏡子。
「不是,我怎麼感覺比剛才好多了。」
梁瀟開啟鏡子,傷口的紅腫還真比剛才好多了。
「你擦了什麼這麼神奇?」吳亮問她。
梁瀟放下鏡子,「蘆薈。」
「好神奇。」吳亮湊過來,「你剛才和戰先生困在電梯,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梁瀟悶悶的不痛快。
「我就說你倆吵架了,你還不承認。」
「我跟他又不熟,吵什麼架。」梁瀟趕人,「我要工作了,你回自己地兒去。再多說一句,我不跟你換了。」
吳亮捂上嘴,「我馬上消失,記得去找胡主任說。」
梁瀟真是一百個不願意去神經外科。
吳亮從急診科出來路過安全通道的時候,聽見有人喊了聲「白斬雞」,他左右看看,大白天見鬼了?
戰川拿腳扒開安全出口的門,「這裡。」
說實話,吳亮有點怕他,「你,找我有事?」
戰川偏一偏頭,「過來。」
吳亮覺得他很像在叫小貓小狗,他推推眼鏡,還是過去。
「白斬雞。」戰川叫他。
吳亮手指指著自己,「叫我?」
戰川單手磕一根菸出來,「你跟梁瀟是不是很熟?」
吳亮聽不出他這話是疑問句還是質問句。
「還行。」
戰川點燃煙,吸一口,煙從唇縫溢位,眯著眼看他,「知不知道她有什麼軟肋?」
「啊?」吳亮懵一臉。
戰川兇狠瞪他一眼,「就是用什麼方法能讓她乖乖聽話,不鬧彆扭!」
吳亮終於聽明白了,「你要問的是,用什麼方法把她哄好吧?」
戰川睨他,「白斬雞,你還是處男吧?」
這麼突然!吳亮臉竄紅。
「男人,沒有在床上解決不了的事。」
吳亮很想白他一眼,不敢。
「那你還來問我?」
「上床的前提是得那女人是我的,不然就是強姦,懂嗎?」
「所以你是被拋棄了嗎?」吳亮的腦回路,戰川拳頭很癢。
他抬手胳膊已經從後面卡在吳亮脖子上,「你想死嗎?」
吳亮扒著他手臂,「大哥,都是你自己說的。」
戰川收緊手臂,「還敢說!」
吳亮臉憋紅,「我幫你想辦法,你先鬆手。」
戰川鬆開,吳亮咳著嗓子著後退。
「什麼辦法,說。」戰川已經不耐煩了。
吳亮其實都沒談過朋友,最多是暗戀,他哪裡知道哄女生的辦法,硬著頭皮想吧。
「請她吃飯?」
「吃過了。」
「送花?」
戰川瞪他。
「都做過了是吧?」吳亮絞盡腦汁,「每天喊她起床,給她送早點,接送她上下班。」
戰川捏得指節卡卡響。
吳亮趕緊想,「唱歌表白!」
戰川:「唱歌又是什麼招?」
「我一個學長當時追女神就是用這招,搬一座大鋼琴,穿成王子在女生宿舍樓下唱情歌表白。」吳亮還沉浸在回憶的浪漫裡,戰川按滅嘴上的煙,「那女神就那麼簡單被騙上床了?」
吳亮:「交往,告白之後先要交往!」
戰川:「交往的最終目的不就是上床?」
呃……吳亮對他沒了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