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埋在耳邊的男人，突然低聲說。
林月朝他那邊歪頭。
周凜抬高腦袋，大手慢慢捧住她紅紅的臉，黑眸深深地看著她：「前陣子是我混球，以後都聽你的，再氣你再讓你哭，就罰我白天沒飯吃，晚上沒老婆。」
他還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也不算太差了，林月笑著嗯了聲。
「好了，我得回去了。」摸不準時間，林月很怕耽誤地太久。
「一起走。」周凜坐起來，還想多看兩眼，林月手夠快，一把抓住被子擋上了。
周凜看著她笑。
林月不理他，周凜把扔在地上的內衣遞給她，林月就躲在被窩裡悉悉索索地穿。從上到下都穿好了，林月才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周凜一邊繫腰帶一邊回頭，看見她披頭散髮地坐在那兒，臉龐潮紅，一看就知道剛剛被人睡了。
誰睡的？
他！
周凜很爽，身體心理都舒服到了家，去衛生間拿了梳子，然後盤腿坐在她對面，親手幫她梳。
羞澀過後，林月靜靜地打量多日不見的男人。
「好像瘦了。」觀察結束，林月心疼地說。
周凜認認真真給她梳頭呢，聞言垂眸瞟了她一眼：「誰讓你不給我做飯？」
狠心的女人，那週一頓都沒給他留。
林月不服：「是你先說的分手。」
「我有病。」周凜沉默一秒，道。
林月笑了，笑著笑著，突然想到晚飯，扭頭看向她放在桌子上的保溫鍋：「啊，飯快涼了吧？」
「涼了我也吃。」周凜一點都不在乎，繼續給她梳頭。
林月搶過梳子，叫他先去吃飯。
周凜確實沒吃晚飯，開啟保溫鍋，裡面米飯、菜都是熱的，紅亮的辣椒看著就叫人冒口水。周凜坐都沒坐，直接站在桌子邊端著碗吃，大口大口地吃，眼睛盯著床邊收拾東西的小女人。簡陋的宿舍，卻莫名有了家的味道。
快十點了，周凜牽著她手下樓，遇到同事，林月心虛地低著眼，周凜坦坦蕩蕩地笑，渾身上下都寫著春風得意，哪還是白天行屍走肉臉色陰沉的周隊長？
大雪紛飛，林月搓著手上了車。
周凜系安全帶，瞥見她握在一起的小手，忽的笑了。
他喜歡她坐在他的副駕駛位上，搬到宿舍這些天，她再也沒上來過，但周凜總覺得她在，有意無意地就想往那邊看。前天他帶唐軒出去辦事，他都沒意識到，唐軒突然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叫他別用那種眼神看他……
身邊沒有動靜，林月好奇地扭頭，隨即眼前一黑，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他微涼的唇壓住了她。
一個輕輕的，溫柔的吻，親完了，他依然歪著上半身，目不轉睛地看她，在床上是激情，現在卻是最直白的甜膩，叫人肉麻的那種。
林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往旁邊推他的大臉：「走吧。」又不是沒看過。
周凜又親了下她手心，這才開車離開警局。
路上沒那麼堵了，林月給周凜講凌霄接走傅南的事，不想周凜誤會凌霄移情別戀，林月說出了凌霄去北京治病的真相，只隱瞞了腫瘤的病情。
周凜嗯了幾聲，沒發表意見，但握住了林月的手。
「你們是不是小時候就認識了？」林月頗感興趣地問，想再聽一段愛情故事。
周凜一看她亮晶晶的杏眼就猜到了，不屑地回憶道：「高中，我們仨一班，我跟庭北坐最後一排，凌霄坐前排。那時候她就是短頭髮，假小子似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倆咋看對眼的，就記得有一次庭北叫我出去逛，媽的逛一半看見凌霄跟一男的去玩娃娃機，那孫子就丟下我跑了，偷偷跟了大半天。」
「後來呢？那男的是誰？」林月追問。
周凜幸災樂禍：「凌霄她哥，到現在也不待見庭北。」
林月失笑，被妹婿誤會成情敵，凌霄哥哥能高興才怪。
「人家高中就有女朋友了，你不羨慕？」看著男朋友俊美的側臉，林月突然不解，周凜讀書時肯定是班草級別的，喜歡他的女生應該不少吧？
周凜看看她，笑了下，目視前方道：「還用等高中？小學書包就被人塞了一堆情書，我爸翻我書包看見了，當時就告訴我，說他請大師給我算過命，說我三十歲這年會遇到命定之人，我必須等，提前戀愛會倒霉。」
沒個正經，林月湊到窗前，看外面的雪景。
可她的手，卻一直被周凜攥著，直到下車才暫時鬆開。
樓道里安靜無人，周凜蹲下去，叫女朋友上來。
雪夜自帶浪漫效果，今晚的一切都很美好，林月笑著趴了上去。
在宿舍那一小時，林月被他折騰地腰痠腿軟，周凜卻有用不完的力氣，一氣爬上五樓，呼吸平穩。他抱著她腿彎，側著停在門前，林月明白，摸出鑰匙，彎腰開門。傅南搬走了，這棟老房子完全屬於他們倆，無需任何顧忌，周凜直接將小女人背到了他房間。
多日沒住人了，屋裡冷冷清清，最小的次臥，住著也覺得狹窄。
周凜原本也沒打算今晚住這邊，站在書桌前，微微下蹲，叫林月拉開左邊的抽屜。
林月疑惑地拉開，往裡一看，臉噌地紅了。
「拿出來，走了。」周凜催道。
林月扭過頭，不要拿。
周凜笑著逗她：「買的時候不怕，現在害羞了？」
林月掙扎著要下去。
周凜彎腰，上半身與地面呈九十度，嚇得她不敢動了，他趁機飛快再抱住她雙腿，大步朝主臥走去。
林月好像聽見有人講電話，她睜開眼睛，對面就是窗，透過窗簾縫隙，能看見一絲亮光。
林月怔了怔，幾點了？
手機在床頭櫃放著，林月伸手拿，胳膊才抬起來，就傳來一陣酸，好像昨晚跑了兩千米。
正緩著，臥室門突然被人推開，林月扭頭，就撞上了周凜俊朗的臉，短髮幹練，神清氣爽。
各種親密的鏡頭闖入腦海，林月臉紅了，偷偷拉了拉被子：「幾點了？」
「十點半。」周凜關上門，朝她走來。
水漉漉的眼睛羞澀地望著他，然後又移開，無意掃過書桌，發現上面放著他的筆記本，螢幕亮著。想到生病那晚他在這邊寫的報告，林月暫且收起初次親密過後的小別扭，擔心地問他：「有工作嗎？」
周凜都快走到床邊了，聽她這麼問，他忽的轉身，拔掉充電器，然後抱著筆記本走過來。他衣服都穿好了，就沒往她被窩裡擠，靠在床邊，示意她看螢幕：「局裡老曹想買房，挑了快大半年，最近剛定下，我剛剛讓他推薦，他說了仨盤，叫咱們自己去看看，挑喜歡的買。」
咱們……
林月隱約有個猜測，可，是不是太快了？兩人戀愛才三個月，這就要買房了？
「這套挺好的啊，不用買吧？」掃眼主臥，林月真心道，小區外面看起來是有點年頭，但房子裡面乾淨溫馨，反正她住著很舒服。
周凜看傻子似的看她：「不買房，我怎麼去提親？今天挑房子，明天去你們家，週一領證。」
林月震驚地半晌沒說話。
昨晚在宿舍，沒有準備那個，周凜說週一去領證，她還以為他只是表達會結婚的態度，主要還是著急……沒想到二十四小時還沒過，他連買房都計劃好了。
周凜揉揉她腦袋，繼續搜尋老曹推薦的三個樓盤，黑眸專注。
林月終於確定，他是認真的。男朋友太靠譜，林月很滿足，但，真的不用這麼趕啊。
「慢慢來吧，不用這麼急。」林月再次勸道。
周凜手一頓，挑眉打量她：「後悔了？」
林月瞪他，他明知道她不是那個意思。
周凜故意裝糊塗，冷笑：「後悔也遲了，起來吧，先吃飯，下午去看房。」
林月沒轍。
午飯在餐廳解決的，吃完周凜便帶林月去看房。
江市的雪落到地上就是水，現在除了草坪上有些零星的積雪，路面都乾乾淨淨。但雪後天冷，林月出門忘了帶圍巾，小風嗖嗖地從脖領往裡鑽，迎風跨上樓盤小區門外漂亮的拱橋，林月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一條修長的手臂繞了過來，將她摟到了他懷裡。
對面恰好走來一對兒剛剛看完房的中年夫妻，林月不好意思地往旁掙，周凜緊緊不放，愉悅地在她腦頂道：「看見沒，都是一對兒一對兒的。」
林月抬頭，嶄新的樓盤，環境好風景好，想到裡面的一棟房可能會成為她與周凜的家，林月突然就不冷了。
售樓小哥熱情地給兩人介紹樓盤的優勢，老曹精心挑選後推薦的地方，綜合條件肯定沒的說，何況這裡是三處樓盤價位最高的，當然，周凜並沒有告訴林月，林月到了地方才知道樓盤名字，更不可能知道價格。
但江市是什麼地價啊，雖然這裡不是市中心那圈，據林月道聽途說的理解，估計也得四萬往上。
售樓小哥問兩人想要多大的。
周凜直接選了128平三房兩廳的戶型。
跨進樣板房時，林月終於明白了新房、舊房的區別，明亮寬敞的客廳，大陽臺，主臥、廚房，雙次臥，一圈逛下來，林月看得目不轉睛，興奮喜歡之餘，臉上對房價的猜測憂慮也難逃售樓小哥的法眼，但周凜簡單掃視一圈然後就只看小女人的寵溺態度，就差在身上掛個「我有錢」的牌子了。
售房小哥越發滔滔不絕：「這套戶型是今年重點推出的新戶型，全江市都找不到比這個更好的，現在只剩樓王還沒賣完，你們喜歡的話，真的建議儘快定下來，隔壁區最近不少地方拆遷，那都是款爺，全款買不眨眼睛的，再過一陣兒，恐怕貸款買房都沒人賣。」
林月不由地露出一絲擔心。
周凜握著她手笑：「咱們也全款。」
工作八年，他存了點錢，但肯定不夠，早上週凜跟老爺子通過氣了，老爺子只說了兩句話：
「差多少？」
「明天到賬。」
利落乾脆，比他還期待兒媳婦快點進門。
讀大學時周凜就不跟家裡要錢了，買房也可以房貸，但與他在老爺子面前那點自尊心比，周凜更不想讓他的女人當房奴。
既然她喜歡這套，周凜也沒去看其他兩家，直接在這邊交了定金，下週五付全款。
從售樓中心出來，周凜牽著林月，去了他們那套樓房下。
林月仰頭，二十多層的江景房，再過半年，就是她的家了。
「好像是我賺了。」看到脖子酸，林月靠到周凜懷裡，心情複雜地道。戀愛前他不收她房租，她幫忙照顧傅南，偶爾他請幾頓飯，她都覺得沒什麼，現在卻相當於一下子佔了他一套房的便宜，林月就有點，無功受祿的感覺。
周凜笑，仗著這邊沒人，低頭親她耳朵：「光昨晚那兩道菜，就值一套房。」
兩道菜，等於一個老婆，今天開始，他是她的，他賺的錢也都是她的。
房子訂好了，周凜又去商場挑了幾樣禮物，一路開往桐鎮。
抵達這座江南小鎮，天已經黑了。
奶奶做了滿滿一桌菜，笑容滿面地招待一對兒小情侶。周凜是刑警，辦了八年案，查案要跟群眾打交道，審案免不了跟嫌疑人、證人磨嘴皮子，該冷的時候冷，該圓滑的時候圓滑，哄起老人來，比哄女朋友還溜。
一頓飯下來，奶奶被他哄的心花怒放的。
飯後周凜將奶奶按到沙發上，再叫林月好好陪著說話，他自己去刷碗。
奶奶勸不動，以擔心他不會的理由試圖阻止。
周凜就看了林月一眼，苦笑道：「您放心，在那邊都是我刷鍋，月月說了，她只管做飯。」
奶奶吃了一驚，在她面前溫溫柔柔的孫女，竟然這麼會使喚男人？
林月偷偷瞪周凜。
周凜笑著去刷碗。
看著大男人進了廚房，奶奶忍不住拉著孫女走遠點，小聲問：「你們倆是不是有事？再過幾天就放假了，怎麼今天回來了？」
那話得周凜說，林月只能編藉口：「上次他沒吃飯就走了，一直過意不去，今天有空，硬拉著我來的。」
奶奶頓時覺得，小夥子真是太有禮貌了，順便勸孫女賢惠點，別讓大男人刷碗。
還沒結婚奶奶胳膊肘就往外面拐了，林月撇撇嘴，默默坐沙發上吃蜜桔，給奶奶剝，給自己剝，周凜刷碗回來，林月就將手裡剛剝好的留下了，等周凜在她身邊坐好，她隨意地遞了過去。
周凜掰一半放嘴裡，又酸又甜。
吃完橘子，周凜扯扯林月胳膊，叫她挪他左邊去。
林月臉龐轉紅，掩飾般端著果盤過去了，躲在周凜身後吃。
奶奶不解地看著倆孩子。
周凜咳了咳，拿出手機，給老人看他下午拍的房子照片，邊滑動螢幕邊給奶奶介紹：「房價漲得太快，我跟月月商量著，還是早點買一套好……這是三居室，等裝修好了，我來接您，月月生孩子了還得您幫幫忙……」
那邊林月一口橘子沒吃好，嗆到了，昨晚剛睡覺，他連生孩子都想到了，這麼會說話，怎麼不去當銷售員？
奶奶住了一輩子鄉下，不算電視上演的，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的房子，還是未來孫女住的房子，越看越喜歡，準孫女婿還說要接她過去住，奶奶一邊說不用，一邊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已經想好怎麼跟老二媳婦、左鄰右坊誇周凜了。
氣氛造好了，周凜自然而然地道：「奶奶，我跟月月打算週一去領證，週五買房，房產證好寫我們倆的名字。」
他剛剛介紹房子，奶奶就一直點頭，現在停了，繼續點頭：「嗯嗯，挺好的。」
林月偷笑，她的傻奶奶，被周凜套路了都不知道。
周凜嘴角上揚，進一步解釋道：「奶奶，我們先領證，婚禮，您覺得什麼時候辦合適？」
聽到「婚禮」，奶奶終於轉過彎來了，吃驚地看著周凜。
周凜坦然地回視老人，只有放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握緊。
高大帥氣懂事孝順還願意在房產證上加孫女名字的好小夥，奶奶看了一會兒，笑了：「你們倆商量，商量好了跟我說一聲就行，我好提前準備。」
徹底通關，周凜暗暗鬆了口氣。
告別奶奶回到江市，周凜按照網上搜到的領證要求，拉著林月去拍證件照。
他罕見地一身筆挺西裝，頭髮還用了髮油，剛從臥室出來時，逗得林月直笑。與周凜的鄭重相比，林月主要打理頭髮了，裡面白襯衫，外面是保暖的毛呢外套。
照相館中，兩人並排坐在板凳上，一個英姿颯爽，一個眉清目秀，時間瞬間定格。
第二天民政局裡拿了證，剛坐上車，周凜就讓林月反拿證件擋住半張臉，他也同樣的動作，然後舉起手機自拍，咔咔咔連拍幾張，再丟下笑個不停的女朋友，自己精心挑選出效果最好的一張，發朋友圈。
唐帥帥：……雖然用紅皮證擋住了，但我還是感受到了嫂子的盛世美貌，可惜美中不足，男方有點醜。
眼鏡劉：樓上正解，心靈醜陋往往會表現在臉上，虐狗的人就算有幸娶到我們嫂子，他本人也會越來越醜。
鐵槍李：恭喜老大！啥時候請喝酒？
趙舅：樓上你拍馬屁有用麼？你以為拍了馬屁老大會幫你介紹物件？
唐帥帥：咦，老大這張越看越帥啊，跟嫂子越看越配，老大行行好，讓嫂子給我們介紹介紹物件唄？
眼鏡劉&趙舅：祝老大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求介紹物件！！！
林月捧著男人的手機，刷的津津有味，周凜隨便看眼，忽的按住她肩膀，重重吻了上去。
介紹物件？
不好意思，他忙著陪老婆，沒空！
周凜都發朋友圈了，回家後林月也發了一張，沒周凜那麼高調，只拍了放在一塊兒的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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