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知道顏小姐有男朋友這個情況,這樣,你把他電話給我,我親自跟他解釋下。」
「不必了。」
顏玖不再靠在那裡,她向前了幾步,走到了官渡面前,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也是這麼想的?」
與往常不同的是,他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抬頭看著顏玖道:
「是,這個代言對我很重要……麻煩你了。」
像是得到了一個預料之中的回答,顏玖便不再說話。
經紀人以為她是同意了,剛想繼續,就聽到房門被敲了幾下的聲音。
他眼神示意人過去開,卻看顏玖直直地走向門邊,三兩下便將門開啟。
一看來人,屋內眾人頓覺不妙。
是顏珞的經紀團隊。
顏玖站在門邊,一手扶著門,另一手插在兜裡,與往日那個性格軟糯的女孩不同,她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官渡,隨後跟來的三人說了聲拜託你們了,便準備離開這裡。
「玖玖,接你的車就在樓下。」
顏玖說了聲好,便直接邁步出了房門。
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她剛才待著的冷漠面具就這樣卸了下來,失望和一種深深的疲憊感襲上心頭。
她失望於他們以多「欺」少,說是商量,其實完全就是將他們的利益凌駕於自己之上,討論出了一個對官渡最好的辦法,以為她因為性格不爭不搶就會全盤接受。
蘇嘉衡給自己打電話讓她小心,說到其實官渡最近有在和一位白富美戀愛,所以除了那些代言什麼的,可能會把顏玖推出去為他真正的戀情擋刀。
她以為她和官渡算是不錯的朋友,可她忘了,利字當頭一把刀。她本以為官渡與其他藝人不同,重視粉絲的心意,可如今看來,本來一個莫須有的緋聞,完全可以立刻澄清,當做無事發生過,可他們不這麼做,可以利用的一定要利用,與自己無關的,哪怕是朋友,也可以推出去暫時擋一下槍。
顏玖就是難受這個。
哪怕是利用,作為朋友,她也希望他可以跟自己說實話,這種半蒙半騙的方式,是真的是想把她當傻子。
當年那個收到粉絲一封來信都可以跟她炫耀半天的官渡真的變了。
對了,也把她當傻子的,還有溫樂黎。
她想起今天於混亂之中跟她的對視,想講出口的名字,卻看到了她匆忙逃離現場的背影。
顏玖不知道為什麼當時為自己說一句話有這麼難,她不敢說對溫樂黎有什麼大的恩情,可她一直對她也很友善。
然後到最後成了這麼個結果。
溫樂黎看她的那一眼,無動於衷地離開,那一幕,讓顏玖真的再次起了雞皮疙瘩。
顏玖一步步朝樓下,幾乎是逃離的速度。
以前被蘇嘉衡和顏珞保護得很好,她也很少接觸這些,可以安心創作,如今被推到前面來,一個人面對,讓她心神俱疲。
她的腦子完全都是亂的,今天所受的驚嚇,被擁擠的記者鏡頭懟臉的無力,現場粉絲的喊聲和安保盡力維持秩序的大叫都還在腦中迴響,她的手臂,被燙傷的那裡終於感受到了疼痛,她到現在還沒有吃飯,肚子餓得咕咕叫,衣服上點點咖啡漬,甚至也沒來得及換一下。
她想回家了,想去找趙霽誠。
或許他沒看到新聞,在醫院急診搶救病人,她想過去,哪怕呆在醫院看著他都好,起碼病人的傷口沒有這些血淋淋的現實讓她覺得恐怖。
或許他看到了,在生她的氣,所以才不回訊息,那也沒關係,她問心無愧,可以跟他解釋,如果他生氣,她就想盡辦法讓他開心,如果他不理她,她就等到他理她為止。
現在的顏玖就想見到趙霽誠,什麼樣的都好,憤怒的,嫉妒的,吃醋的,失望的,都沒關係!
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害自己,這個世界上,以為是朋友的人可能會利用她,以為施與過恩情的人會不管她,但是他和自己的親人不會。
像之前那個因為黑暗和失望感到難過的夜晚一樣,她要到他身邊去。
於是,在顏玖看到車子的那一刻,她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外面晚風一下子大了起來,吹得她的針織衫翻飛而起,冷得她打了一個哆嗦,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那車前燈突然開了,像是給她照亮了前進的路,在黑夜裡,顯得十分醒目。
顏玖將被吹得擋住眼睛的頭髮撥開,跑動著的速度卻一下子停了下來。
她站在那裡,眼淚漸漸就矇住了眼睛,一滴,又一滴地掉下來,看著從駕駛座上下來的那人,一步又一步的,堅定不移地走向自己,邊走,邊脫下了他的外套。
夢境成真的這一刻,顏玖就像傻了一樣,再也走不動一步。
趙霽誠朝停在原地的她跑來,將衣服迅速披在了她的身上,一把牽起顏玖的手,就想讓她趕緊到車裡,避免著涼。
與顏玖想得任何情況都不同,趙霽誠沒有生氣,沒有流露出任何憤怒的情緒,他沒有質問她,甚至沒有叫她立刻解釋清楚。
顏玖木呆呆的,還沒緩過神來,她任由他牽著,問道:
「你……你怎麼來了?」
趙霽誠就這樣牽著她朝車的方向走,聽到她說的話,偏頭看她,眼神中乾淨清澈,沒有任何偽裝或不快,他將她拉得離自己近了些,試圖用自己的體溫來幫助穿得少的她抵禦著突如其來的寒風,然後說:
「我來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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